第1章

养女跪在雪地里磕头，哭求我把嫡女的选秀名额让给她。
上一世，我对她掏心掏肺，便也心软换了庚帖。
三年后，她成了贵妃，第一道懿旨就是抄没侯府。
她说我当年苛待她，逼她吃馊饭，还想把她卖进青楼。
一时间，万民唾骂我是“当世毒妇”。
夫君和婆母为了保命，亲手捏开我的下巴灌入毒酒。
我的亲生女儿更被他们赏给老太监折磨致死！
我们母女尸骨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时。
夫君却一路加官进爵，风光再娶。
婆母也被尊为一品太夫人。
养女更是生下皇子，一家人享尽无边荣华。
重来一次，养女又红着眼拽住我的裙摆。
“母亲，女儿一定报答您的大恩，我只想要个活路，求您成全。”
我一脚踢开她，转头吩咐管家。
“放心，为娘给你找条更好的路。”
……
“母亲，姐姐什么都有，我只求个活路，求您成全！”
谢如雪狠狠磕在青砖上，血水混着冰渣从她额头往下淌。
前世我怜她孤苦，连她染风寒我都衣不解带守在床榻前，真真把全府最顶尖的尊荣全享给她和亲生女儿明珠。
谁能想到这般掏心掏肺，最后竟喂出了一条生啖我和亲女血肉的毒蛇！
我低头冷睨，一脚将她踢开。
“放心，为娘给你找条更好的路。”
“京郊的孙庄头，前些日子刚丧妻。配你，刚好。”
她立刻尖叫出声。
“我不嫁！母亲，听说那是个打死过两个老婆的老瘸子！您怎么能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眯起眼，睨着她。
“孙庄头还值四十壮年，又家有良田。你过去便是当家主母，不比进宫尔虞我诈、伺候人强？”
谢如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放肆！”
婆母拄着拐杖，和谢长风一同从垂花门后大步走出。
“沈晚，身为主母，当体恤孩儿。”
“雪儿在咱们家养了八年，跟亲生的有什么两样？你怎敢逼她嫁给那种人！”
谢长风快步上前扶起谢如雪，满眼心疼地拿袖子替她擦血。
“一个名额而已，你竟看着雪儿头破血流无动于衷！还有半点做母亲的样子吗！”
他们比谁都清楚，我尽心尽力操持侯府二十年，硬生生撑起这衰败门楣。
可到头来，可但凡不顺他们心意，我半生的苦劳便全成了恶毒与不慈！
我深呼一口气。
“侯爷说得轻巧。选秀名册礼部核准过的，明珠是侯府嫡女，理应参选。”
“侯爷要我把嫡女名额让给她，是想犯欺君之罪吗？”
谢长风脸色一僵。
“只是换个庚帖，礼部我去打点，算不得欺君。”
“再者，明珠性子木讷。雪儿机灵，进宫定能照拂侯府。”
我刚要反驳，谢如雪立马缩在谢长风怀里，瑟瑟发抖。
“既然母亲不愿，父亲别因雪儿和母亲吵架，雪儿贱命一条，去嫁瘸子就是了……雪儿绝不怨恨母亲半句。”
说罢，她剧烈咳嗽起来，谢长风顿时心疼得脸色发青。
“你听听雪儿多懂事！”
“明珠有你护着，将来定能嫁个好人家。雪儿有什么？她只有我这个父亲！”
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干咳了一声。
“我意思是，她只有我们侯府做倚仗。”
我看着他拙劣的掩饰，心里冷笑。
上一世，我被他们哄骗着掏空嫁妆上下打点，呕心沥血将谢如雪捧上贵妃宝座！
直到被灌下毒酒才知，她哪是孤女，而是谢长风养在外头的私生女！
这一家子敲骨吸髓，踩着我和女儿尸骨上位，竟将我愚弄了一辈子！
我死死压下翻涌的恨意，冷声：
“侯爷若铁了心剥夺明珠名额送她选秀，那就请族长，去礼部和司礼监递帖子走明路！”
“说你谢长风不要侯府的脸面，偏要将养女充作嫡女，送到皇上面前！”
谢长风瞬间青筋暴起，指着我。
“你简直疯了！一家人关起门来的事，你非要闹出去，把侯府百年清誉往泥地里踩才甘心吗！”
“侯爷又将脸面放在何处？”
我冷冷盯着他，寸步不让。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明珠的名额，你们谁也休想染指半分！”
“好，好得很！侯府的账目你攥着，阖府上下你管着，我念你劳苦，事事由你。如今连雪儿的前程你也要一手遮天？”
谢长风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带刺：
“沈晚，你是不是忘了，这侯府姓谢，不姓沈？”
“既然你如此苛待雪儿，就别怪我不念多年的夫妻情分！”
他猛地一甩袖，护着谢如雪，同婆母大步离去。
我冷眼盯着他们一家相携远去的背影。
“好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