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你住这儿也行，每月交六千生活费。”

儿媳林婷把筷子一摔，翻了个白眼。

“另外，接送囡囡时别穿你那些破烂衣服，我嫌丢人！”

我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碗。

“嫌我丢人？

嫌我土？”

我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购房合同，重重拍在桌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隔壁七百万的精装大平层，我今天刚全款拿下！”

我叫赵桂珍，今年五十五岁。

刚从老家的一所重点中学退休。

教了一辈子书，我和老伴攒下了不少家底。

前些年老伴得急病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除了每个月九千多的退休金，我手里还有大几百万的存款。

但我这人过日子仔细惯了。

平时买菜挑打折的，衣服也都是穿了好多年的旧款式。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我懂。

连我唯一的儿子陈浩，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钱。

陈浩在燕京中关村当程序员，儿媳林婷是一家外企的人事主管。

当年他们结婚买房，首付的两百万全是我和老伴掏的。

为了不给他们压力，我们连名字都没要求加。

房本上只有他们小两口的名字。

上个月，陈浩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满是焦急。

“妈，囡囡的保姆辞职回老家了。”

“婷婷又要准备升职考评，每天加班到半夜。”

“我们在燕京实在找不到靠谱的人带孩子了。”

“您能不能来帮帮忙？”

听着儿子在电话那头叹气，我心软了。

囡囡今年三岁，正是最难带的时候。

我是个当**，怎么忍心看着儿子受难为？

“行，妈收拾收拾，明天就买**票过去。”

挂了电话，我一刻没闲着。

跑到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土猪肉，灌了他们最爱吃的腊肠。

又去乡下亲戚家，弄了两大袋无农药的有机蔬菜。

甚至连夜给囡囡赶制了两双纯棉线的千层底小布鞋。

大包小包，足足装了四个编织袋。

第二天，我拖着这大几十斤的行李，挤上了去燕京的**。

腰间盘突出的**病犯了，隐隐作痛。

但我心里却是热乎的。

想着一家人团聚的画面，我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到了燕京西站，陈浩来接我。

他看着我那一堆编织袋，眉头皱了一下。

“妈，您怎么带这么多破烂？

燕京什么买不到啊。”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这都是老家的特产，干净，外面买不到这么正宗的。”

陈浩没再说话，只是一边低头看手机回消息，一边单手帮我拉了个最轻的袋子。

我咬咬牙，自己扛起剩下的三个大包，跟在他身后。

到了他们位于通州的那套九十平米的小两居。

一推开门，我愣住了。

客厅里满地都是囡囡的玩具。

沙发上堆满了没洗的衣服。

外卖盒扔在茶几上，甚至还有几只小飞虫在绕着飞。

囡囡一个人坐在地垫上，抱着个iPad看动画片。

看到我来，囡囡连头都没抬。

陈浩换了鞋，随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