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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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走回到出租屋的。

进门时，屋里黑着，桌上还放着我早上给儿子留的鸡蛋，已经凉透了。

我坐了一夜。

天亮以后，我从抽屉最里面翻出那本结婚证。

红本子被我包得很仔细，边角都没折过。

当年段清野把它拿回来时，我抱着哭了很久。

他说家里不同意，只能先隐婚。

他说有这本证就够了，以后总会补我一场光明正大的婚礼。

我信了七年。

上午九点，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韩律师翻开结婚证，只看了两眼，神情就变了。

“姜女士，这个证是假的。”

我盯着那本红证，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一刻，我连呼吸都觉得疼。

从律所出来时，商场外的大屏幕正亮着。

屏幕上，段清野站在游船甲板上，替裴舒然戴上一条项链。

夜空烟花炸开，字幕一行行滚过。

全城灯光，只为裴舒然点亮。

周围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满眼羡慕。

“也太浪漫了吧。”

“听说男方准备了半年。”

我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那本假证，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那年我生日，他只买了一个很小的蛋糕，蜡烛插歪了。

还笑着和我说，等以后有钱，一定给我办最好的生日。

我那时觉得，日子苦一点没关系，只要他记得就好。

现在他有钱了，也记得这些仪式和浪漫。

只是都给了别人。

晚上，段清野带着儿子回来了。

儿子怀里抱着新玩具，看见我时，立刻往身后藏了藏，像怕我碰。

段清野进门，脱下外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把那本假结婚证放到桌上：“那你先解释这个。”

等儿子回房，他才坐到我对面，揉了揉眉心。

“我和舒然的婚事，是家里安排的。当年公司出了问题，裴家帮了大忙。”

我看着他：“所以你根本没有破产。”

他没答。

我又问：“欠债也是假的？”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能怎么办？你又帮不上我。”

我一下笑出了声，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我替你还了四年债，洗车，搬货，手裂得流血，原来我的付出不值一提。”

他脸色有些难看：“我没逼你做到那一步。”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那些冻疮和裂口留下的疤，还在。

“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舒然那边的婚事定下来了，念安以后也会过去。”

我猛地抬头：“过去是什么意思？”

“舒然愿意领养他。”他顿了顿，“这对孩子来说，是更好的身份。”

我盯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是我生的。”

他皱了皱眉：“你现在这样，能给他什么？”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儿子跑出来，眼睛亮亮的：“爸爸，我以后真的可以一直住别墅吗？舒然妈妈说，会给我准备游戏房。”

我看着他，很久都没说话。

他没看见我的眼神，只等着段清野点头。

段清野摸了摸他的头：“只要你乖。”

儿子立刻笑了：“那我以后不回这里了。”

我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红得刺眼的假证。

原来我不是被辜负了。

我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我抬起头，声音轻得发哑：“好。”

段清野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要孩子，我给。”

我顿了顿，扯了下嘴角。

“反正我们也没结过婚，那就断干净。”

说完，我拿起结婚证，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