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洛晚秋指甲掐入掌心,刺出血痕。
他分明知道,那件龙凤褂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压住喉头的酸涩,她厉声开口:
“不可能。”
“洛晚秋!”意识到语气过重,慕容泽声音放软,“我答应过叔叔要照顾好月月,这是我欠她的。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洛晚秋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七年前一个雨夜,苏月的父亲送外卖,闯红灯撞上慕容泽的车头,送去医院时不治而亡。
**认定是苏月父亲全责,这件事却成了慕容泽的心病。
这些年他对苏月的好早已超出普通朋友范畴,有朋友提醒过她小心苏月,她却一直极力说服自己他只是在弥补。
原来,不过自欺欺人。
气氛僵持。
苏月走到两人中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阿泽,你别怪晚秋,是我唐突了。你们别为我伤了感情,我走就是。”
她转身,慕容泽一把扣住她手腕,眉眼温柔:
“月月,你不是外人。这是我的家,没人能让你走。”
再看向洛晚秋时,他脸色骤沉:
“你看看你,把月月逼成什么样?从前的大度呢?这婚,还想不想结?”
大度。
他让另一个女人穿上本该属于她的婚纱,还要夺她母亲的遗物,如今却来指责她不够大度。
疲惫漫过四肢。
洛晚秋抬起头,声音平静:
“这个婚,不结了。”
慕容泽一怔,随即戾气翻涌,死死攥住她手腕:
“就为这点事,你用婚礼威胁我?洛晚秋,你是不是真以为我非你不娶?”
他顿了顿,赌气般往下说:
“当初谁对我死缠烂打,被我拒了八次还不死心?要不是月月跪在雨里求我答应你,现在该跟我结婚的是谁,还不一定。”
话一出口,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可洛晚秋听不见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过往如潮水漫灌——
大学香樟树下,她鼓起勇气递出情书。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淡淡道:
“我们只是同学。”
第八次告白,她站在他宿舍楼下淋雨,浑身滚烫,只换来一句:
“别做无用功了,我们不可能。”
她忽然笑了。
荒谬。
那些她拼命守护的温柔,不过是别人跪地乞讨换来的施舍。
所有一切,像泡影,一戳就破。
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慕容泽眼神复杂:
“取消婚礼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说过娶你,就不会食言。”
手机骤然响起。
医院来电:
“洛小姐,您父亲心脏病复发,请尽快赶来。”
她猛然回神,抓起包往外冲。慕容泽伸手拽她:
“晚秋……”
触到她手腕的瞬间,她浑身一颤,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
病房里,父亲脸色苍白。
看见风尘仆仆的她,眼眶泛红,浑浊眼底蓄满泪水:
“晚秋,你瘦了。”
洛晚秋喉咙发堵,鼻尖发酸,满心愧疚:
“爸,是我不孝,没能守在您身边。”
“跟女婿吵架了?”父亲拍拍她手背,“年轻人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
她摇头:
“爸,没事。过段时间我带您出国。”
父亲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把她的手攥紧了些。
主治医生找到她,神色凝重:
“洛小姐,您父亲病情加重,不能再拖,下周必须手术。还有,这段时间千万不能让他受刺激。”
她看了眼睡下的父亲,轻轻点头:
“好,约在下周。”
从医院回来,刚进门,就见苏月坐在沙发上,慵懒抬眼:
“晚秋,有点怀念你煲的汤了。”
慕容泽捧着商业书,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
“难得月月有胃口,你去煲吧。”
洛晚秋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凭什么?”
慕容泽翻书的手一顿,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刚去医院看你父亲了吧?他前几天还找到我公司问婚礼的事。他有心脏病,要是我把五年前那件事告诉他,你猜他会怎样?”
洛晚秋瞳孔骤缩,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蔓延全身。
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
当年慕容泽遭人设局,她孤身闯入鱼龙混杂的地下会所,拿自己作抵押,拍下无数不堪的照片,才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
那是她不愿向任何人提起的伤疤,如今竟被他拿来当胁迫的**。
“……好。我煲。”
她转身进厨房,动作僵硬地处理食材。
额头滚烫,淋过雨的身体终于彻底烧起来。
她浑浑噩噩搅着汤,汤沸了溅到手背,毫无知觉。
深夜,她缩在客房床上,拨通海外电话:
“我同意驻外常驻翻译,七天后可出发。”
随即又拨打婚庆公司电话:
“婚礼取消,所有费用照付。”
刚挂断,门被猛地推开。
慕容泽站在门口,眼神阴沉:
“你说什么?取消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