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听见了，先算基数，再乘系数。”

她抬起头，正要说“我记住了”，忽然发现他的脸就在她眼前。

近得能看清他眉骨上细微的汗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苏棠的呼吸猛地卡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愣愣地对视着，中间的距离不到一拳宽。

空气里弥漫着打卤面的咸鲜味、万花油残留的辛辣味，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怎么都藏不住的甜。

三种味道搅在一起，把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填得满满当当。

沈靖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还捏着那支红蓝铅笔，指节绷得发白。

苏棠看见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滑，经过她的鼻尖，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沈靖洲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了她耳边那缕滑落的碎发，慢慢将它别到耳后。

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

苏棠浑身僵硬，连眼睛都不敢眨。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残留的铅笔灰，蹭在她耳垂上，*得要命。

她的心跳声大得吓人，耳膜里全是咚咚咚的闷响，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沈靖洲的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两秒，然后缓缓收回。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又是一阵剧烈的滚动。

“第七题也错了。”

他低头，重新翻开习题册。

声音勉强维持着平稳，可尾音微微发颤。

“回去重做。”

苏棠直起身子，退开半步，脸烧得厉害。

“好，我回去做。”

她伸手去拿习题册，手指碰到他还压在书页上的掌心。

两个人的手指撞在一起，都触了电似的缩了回去。

沈靖洲先松了手，把习题册推过来。

苏棠抓起本子，又去收拾碗筷。

她蹲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筷子头，站起来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沈靖洲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稳稳地将她拽住。

他的掌心干燥滚烫，厚茧磨着她手腕内侧的嫩肉。

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苏棠低头看着他攥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站稳了？”

“站，站稳了。”

他松了手。

苏棠抓起保温桶和习题册，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冲。

刚拉开门，差点撞上门外的赵铁柱。

赵铁柱手里端着暖水瓶，一张脸上写满了八卦两个字。

他的视线从苏棠红透的脸上扫过，又越过她的肩膀，瞥了一眼屋里沈靖洲那张铁青的脸。

“嘿嘿，苏同志，送饭呢？”

苏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侧身挤过他，撒腿就跑。

赵铁柱看着她风一般的背影，乐呵呵地端着暖水瓶进了屋。

“团长，我来给您续水……”

“赵铁柱。”

沈靖洲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能用来刻墓碑。

“到！”

“以后送水，先在门口站五分钟。”

“听到里面叫你了，再进来。”

“是！”

赵铁柱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心里头却哀嚎一片。

这活儿，干得也太窝囊了！

他缩着脖子退出去，关上门的瞬间，听到屋里传来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的声音。

赵铁柱一个激灵，脚底抹油，跑了。

办公室里。

沈靖洲端着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翻涌的热。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没刹住车。

她低头看公式的时候，那截白生生的脖子就在他嘴唇下面，送过来的甜味浓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