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公寓钥匙,姐去炸翻职场
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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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逐渐靠近。
许知宜看到了一双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皮面纤尘不染,踩在地毯上,步伐从容而稳健。
男人的裤管笔挺,剪裁贴合。
“梁总,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一个略带谄媚的中年男声在许知宜侧前方响起。
“客气。”
极短的两个字,嗓音低沉,却轻易盖过了周围嘈杂的**音。
许知宜手指微微收紧。
皮鞋的尖端在她视野前方半米处停住。
一只手伸入她的视线范围。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随手从她的银色托盘里端起了一杯香槟。
动作间,一股清冷的香气,掠过许知宜的鼻尖。
酒杯离开托盘的瞬间,重量发生变化。
许知宜下意识地稳住重心,手腕暗自发力,抬起眼眸。
视线先扫过男人挺括的西装驳领。暗灰色的暗纹面料,在水晶灯下不反光,泛着一种内敛又沉甸甸的质感。
再往上,是凸起的喉结,和凌厉的下颌线。
梁恪生。
许知宜在港大图书馆的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这个名字。
但纸张印出来的铅字,远不如一个活人站在面前来得具象,来得有压迫感。
他今年三十一岁。
俊朗出挑,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他的五官轮廓偏深,眉骨压着眼窝,眼皮有些薄,眼底带着淡淡的倦色,似乎对今晚这种名利场的应酬感到习以为常,甚至有些乏味。
手里端着香槟,手指松松搭在杯壁上,并没有喝。
旁边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套近乎,姿态放得很低。
梁恪生微微偏头听着,喉间随意地滚出一声单音节的“嗯”。
他的目光随意地往前扫。
不可避免地,掠过了许知宜的脸。
许知宜呼吸微滞。
和大佬对视上。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掌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以为他会停顿哪怕半秒。
毕竟在地下**室,林嘉恩刚夸过她今晚这身打扮很惹眼,甚至连旁边几个负责迎宾的女孩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但梁恪生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就像扫过大厅里的一根罗马柱,一盆绿植,或者一张不相干的桌布。
极度冷淡,高高在上,不带任何打量猎物的性别色彩。
便转过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向了会场最前方的核心圆桌。
许知宜垂下眼。
耳朵里短暂的嗡鸣声渐渐褪去。
高跟鞋鞋尖里塞着的卫生纸已经被脚汗浸透,黏腻地贴着脚趾。
鞋边缘磨着脚后跟,传来阵阵刺痛。
她盯着地毯上繁复的暗金色花纹,轻轻呼出一口气。
很正常。
渴望被他看到的心理也正常。
哪有人不慕强?
这里是半岛酒店。
他是坐拥百亿资本的投行合伙人,她是一个为了三千块兼职费,穿着不合脚的鞋站在这里端盘子的穷学生。
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防弹玻璃,他们在两个世界。
*
晚宴正式开始。
交响乐队在会场角落里拉着大提琴,曲调舒缓。
宾客们陆续落座,衣香鬓影,杯酒交错。
许知宜和另外三个****站在A区的边缘,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随时待命。
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分钟都在考验双腿的耐力。
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风口刚好对着这片区域吹。
许知宜**在空气里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只能靠偶尔左右**替换重心的微小动作,来缓解脚踝处的酸胀感。
客人吃得其实很少。
大部分都在说话,偶尔有玩手机的。
不远处那对穿着高定礼服的夫妇,只对黑松露带子,动了一刀,尝了一口,便让服务生撤了下去。
“真浪费。”
站在许知宜旁边,一个叫小优的女孩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那一小口够我吃三天盒饭了。”
许知宜没接话。
她看着服务员把那些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倒进餐车下层的回收桶,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水。
晚上为了赶时间,她只在便利店啃了一个冰冷的吞拿鱼饭团,现在胃里空荡荡的,直抽抽。
*
晚上九点半。
到了敬酒环节。
会场里的气氛逐渐松弛下来,不少人端着酒杯离席走动,互相交换着名片和低声的笑语。
小优被领班指派去给前排的一桌客人添酒。
那桌坐着几个中年男人,似乎喝得有些多,领带扯松了,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
小优端着醒酒器走过去。
“**,帮您添点红酒。”小优弯下腰,声音有些发抖。
许知宜站在五步开外,余光瞥见那个男人。
他正偏着头和旁边的人说着话,手却看似无意地往后一挥,动作幅度很大。
手背直接撞上了小优手里的醒酒器。
“哗啦。”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溅了出来,洒在了男人的白衬衫袖口,也泼了小优一身。
“长没长眼睛!”男人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小优吓得脸都白了,慌忙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白手帕想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您刚才……”
“我什么?”
男人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小优的手,目光在她胸前的名牌上扫了一眼,带着几分酒后的戾气。
“你知不知道这件衬衫是杰尼亚手工定制的?你这脏手擦得干净吗?去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周围几桌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下交谈,转头看过来。
小优眼眶瞬间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泪在打转。
这种场合,如果真闹到经理那里,她今晚的兼职费全泡汤不说,还要倒贴高昂的罚款。
许知宜抿了抿唇,舌尖扫过有些干涩的上颚。
她放下手里的托盘,顺手从旁边的餐车上抽了一块干净的温热湿毛巾。
她走过去,步子很稳。
看了眼桌牌。
“**,十分抱歉。”
许知宜不动声色地挡在小优身前,隔绝了男人的视线。
她微笑着递上湿毛巾,语气不卑不亢,音量控制得刚刚好,只有他们这一桌能听见。
“她刚来,手脚笨,惊扰了您的雅兴。您的衣服如果有污损,我们酒店三楼有专属的高级干洗服务。我现在就可以帮您拿过去加急处理,一切费用算在我的账上。您看这样可以吗?”
男人愣了一下,视线落在许知宜脸上。
她没涂太浓的妆,只有一抹红唇。灯光下,皮肤白得很通透。
眼神很平静,没有讨好,也没有害怕,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
男人原本就是借着酒劲发挥,这会儿被一个年轻女孩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利落态度堵回来,不仅给了台阶,还给足了面子,他反而觉得再闹下去有些跌份。
更何况,旁边桌还有不少同行看着。
“算了。”男人皱着眉,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袖口,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用你们洗,别杵在这儿倒胃口。”
“谢谢**宽宏大量。”
许知宜微微鞠躬,拉了一把还在发抖的小优的胳膊,迅速退回了员工通道的阴影里。
会场的另一端。
主宾席。
梁恪生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只玻璃酒杯。
旁边的人正兴奋地向他推销一个新能源的并购项目,唾沫横飞。
他听得有些走神,食指有节奏地在杯壁上轻敲。
刚才那阵小骚动,他其实看到了。
隔着半个会场的距离,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丝绒裙的背影。
她挡在那个哭哭啼啼的女孩面前,脊背挺得很直,腰线收得很细。
像一竿迎风的翠竹,韧性十足。
梁恪生微微眯起眼。
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