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饭局散场的时候，我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吹风。
风很硬，刮在脸上生疼。
傅泽言大步走过来，眉头微皱。
“怎么站风口上？穿这么少，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吗？”
说着，他脱下身上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我肩上。
那一瞬间，我心口莫名一热。
我正想开口说声谢谢。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吸鼻涕声。
“阿嚏。”
林晓站在两步开外，小声打了个喷嚏。
傅泽言的手僵在我肩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我的领口拢好，就立刻转过身去。
“冷着了？早就跟你说外面风大。”
林晓揉了揉鼻子：“好冷哦，师兄刚才不是说好带我去吃**加餐吗，这车怎么还没来？”
傅泽言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低了下来：
“忍一忍，车马上开过来。下次别穿这么少了。”
我披着他的大衣，站在风里。
刚才那点温存还残留在肩头，却已经变得像冰一样刺骨。
我转过头，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
三年前，我也在这个位置。
那时候我刚入行，因为没听懂客户的暗喻，席间冷场了五分钟。
回去的车上傅泽言一路没说话，脸色铁青。
直到进门，他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到我面前。
“生意场上最要紧的，是灵活，是变通，是别人一句话出来，你就知道该怎么接。”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既然站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伴，就更该学会这些。”
“本子我替你准备好了，以后桌上每个人的喜好、忌口、常说的话，我们一起记。”
那天晚上我熬了个通宵，抄满了半本子。
从此以后，只要是他带我去的地方。
我就像个精密的雷达，随时捕捉每一个信号。
客户杯子空了，我倒茶。
客户讲到陈年旧事，我接得上梗。
甚至傅泽言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该不该买单，该不该撤。
“嫂子。”
林晓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站在傅泽言身边，仰着脸看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我们要去吃宵夜，你要不要一起？”
傅泽言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她不去了，她胃不好，闻不了油烟味。”
我胃不好。
是因为去年冬天帮他挡酒，连喝三场，喝出了慢性胃炎。
胃炎导致我有一天晚上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昏昏沉沉。
那天傅泽言守在床边，替我倒了热水，又把退烧药和温度计都放到了床头。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哭得娇气。
“师兄，房东说电路老化要跳闸，我害怕，你能不能来看看？”
傅泽言握着手机，低低叫了我一句：
“许念？”
我没力气应声。
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
我感觉到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又替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水和药都在这儿。”
“醒了记得吃。”
我想其实他曾经也是体贴的。
只是他的体贴有额度，一旦林晓需要，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从我这里抽走。
反应过来时，身后的傅泽言已经帮林晓拉开了车门。
林晓冲我挥了挥手，脸上笑得灿烂。
“嫂子拜拜哦，你要早点睡，别老皱着眉，会有皱纹的。”
车灯划**色，远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本笔记本。
封皮已经磨白了，里面每一页都被翻得起毛。
我走到路边的垃圾桶前。
手一松，本子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