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余火

汉家余火

角落边儿 著 电雷竞技场赛道在哪 2026-08-29 更新
8 总点击
曹操,庞统 主角
cd 来源
小编推荐小说《汉家余火》,主角曹操庞统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建安十三年,秋。汉水两岸的芦苇早该泛黄了,可庞统这几日,却连半分赏秋的心思都生不出来。樊城往南的官道,已经被绝望和泥泞彻底吞噬。漫天尘土被十万双脚踩得腾空而起,和着连绵的阴雨,化作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头顶。天地,似乎都在替这仓皇的大逃亡披麻戴孝。庞统站在一处并不起眼的土坡上,负手而立。青衫下摆被夹杂着血腥味的秋风卷得猎猎作响,那张生得浓眉掀鼻、颇为丑陋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与周遭绝望格...

精彩试读

建安十三年,秋。
汉水两岸的芦苇早该泛黄了,可庞统这几日,却连半分赏秋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樊城往南的官道,已经被绝望和泥泞彻底吞噬。漫天尘土被十万双脚踩得腾空而起,和着连绵的阴雨,化作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头顶。天地,似乎都在替这仓皇的大逃亡披麻戴孝。
庞统站在一处并不起眼的土坡上,负手而立。青衫下摆被夹杂着血腥味的秋风卷得猎猎作响,那张生得浓眉掀鼻、颇为丑陋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与周遭绝望格格不入的冷漠与疏离。
坡下,是望不到头的人流。
扶老携幼的百姓、衣衫不整的溃卒,还有夹杂其间、拼命嘶吼着试图维持队形的刘备本部兵马。牛车的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孩童在泥水里凄厉地啼哭,间或有妇人脱力跌坐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又被身旁的男人死命拖拽着,像蛆虫一样继续往前蠕动。
这支队伍,走得太慢了。慢得让庞统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天色已经擦黑,可整整一日,这支臃肿的队伍竟连十里地都没走出去!
曹操的虎豹骑就在身后,江陵的粮草军械就在前方,偏偏这位大名鼎鼎的刘皇叔,把最要命的一口大黑锅,结结实实地背在了自己身上。”庞统在心底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悲哀的冷笑。
荆州十余万百姓,扶老携幼追随刘豫州南下,刘备不肯弃之而去。
义,确实是义薄云天了。
可这吃人的世道,这虚无缥缈的“义”,能挡得住曹孟德那支屠城如麻的虎豹之师吗?
“这是妇人之仁?还是……收买人心的极致算计?”庞统眯起眼睛,盯着远处人群中若隐若现的“刘”字大旗。
他说不清。他只知道,以眼下这种令人绝望的龟速,曹军的先锋铁骑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都说刘豫州有英雄之器,如今看来,盛名之下,不过尔尔。庞统在心中极其冷酷地给这位枭雄下了一道判决书——迂缓,寡断,必败无疑。
想到此处,他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他倒不是在为刘备惋惜,他庞士元自负胸中韬略,他是在为这天下究竟要落入哪个庸人之手而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眼下这局面,莫说是他凤雏,随便找个读过两天兵书的将领来推演,也知道唯一的生路是什么——轻装简从,抛弃辎重与流民,急趋江陵,据城自保,再图后计!
可眼前这浩浩荡荡、毫无防备的流民队伍,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主动往曹军的斩马刀上送!
“愚蠢至极……”庞统低声咒骂了一句。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脑海里,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他自己的念头,也不像是他平生读过的任何一本兵书战策的余音。那声音极简、极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不带半分人间的烟火气。它不像是在建议,更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无情地陈述一件已经被注定的死局——
“江陵去不得。”
“曹军精骑若弃辎重急追,一昼夜便能赶上。带着这些人去江陵,是送死。”
“向东。汉津。”
“找水军。”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庞统浑身猛地一僵,宛如被雷劈中一般,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从这泥泞的土坡上直接滚下去。
他猛地回头,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
没有。身后空无一人。土坡上只有他形单影只,坡下的流民各自在绝望中挣扎,谁也没有靠近他半步,更遑论有人能在他耳边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话。
“幻听。”
庞统的心智何等坚韧,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他甚至隐隐有些自嘲——这几日混在难民堆里,担惊受怕,白日滴水未进,夜里又睡不安稳,莫不是真把脑子饿出了毛病?昨夜为了驱寒,他确曾就着半条发馊的咸鱼干,硬灌了两盏劣质浊酒,莫非是酒气未散,生出了这等荒唐的幻觉?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空气,试图强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悸动。
可是,没用。
那声音的余韵,依然在他识海深处如冰碴子般回荡。太冷硬了,太干脆了。那种语气……就像是一位屠了千万人、统兵一生的绝代老将,站在沙盘前,极其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战局,随口点破了生死玄机。那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对眼下局面的嫌弃。
“这绝不是我的念头……”庞统在心底喃喃自语。
他庞士元自负,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若换作是他来给刘备断局,他顶多能推演出去江陵是死路,若去汉津,也不过只有七八分的把握。他绝不可能像方才那声音一般,笃定得近乎非人,冷酷得如同铁律!
“许是我这几日想得太多,魔怔了。”庞统强行扯出一个干涩的冷笑,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有些沙哑。
他强自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重新将目光投向坡下的队伍。
“既然是幻觉,那便用现实来击碎它。”庞统盯着远处刘备的将旗,“以刘备那厮标榜的仁义和固执,他绝不可能放弃江陵的粮草。这队伍,必然还会继续往西南方向去。”
他就这样像一尊石雕般立在坡上,冷眼看着。
直到暮色四合,绝望的队伍在远处的泥地里扎下临时的营盘。篝火星星点点地亮起,像是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的残星。方向,依旧是正南。
那一夜,庞统几乎未曾合眼。
他蜷缩在一间漏风的破败农舍柴房里,头顶是残缺的茅草,耳边是风的呼啸。他脑子里反反复复、成百上千次地咀嚼着那四个字——“向东,汉津。”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若这当真只是他潜意识里的判断,倒也罢了。可庞统分明记得,在那声音出现的一瞬间,他脑子**本没有半个“汉津”的念头!是先有了那句冷冰冰的断言,他才后知后觉地在脑海中铺开荆州地图,惊觉汉津确有关羽水军接应之极大利好!
这先后次序,让庞统的脊背一点点渗出冷汗。
他索性坐起身来,在无尽的黑暗中默默盘算。若是幻觉,为何会先于他自己的推演?若是中邪,哪路神仙鬼怪会说得这般清醒、这般切中要害,全无半点装神弄鬼的荒诞?
“呵……”庞统自嘲地摇了摇头。终究是想不通,他索性将这桩足以让人发疯的怪事死死压在心底。
“且看明日,刘备到底怎么走!”
第二日。
队伍依旧在痛苦而缓慢地蠕动。庞统裹着破灰袍,混在人流中,不再发呆,而是竖起了耳朵。他一路像个幽灵般留意着军中往来的斥候,刻意用几块干粮,与几名相熟的荆州兵卒攀谈,话里话外地榨取着刘备军中的中枢动向。
直到日头偏西。
“报——!!!”
一名浑身是泥、战马口吐白沫的斥候从队伍前方狂奔而回。他一边挥舞着令旗,一边在绝望的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使君有令!前军变后卫!过编县后,全**道——转向汉津!!云长将军的水军,将在汉水接应!!”
轰!
这道军令,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死水潭,瞬间在十万流民与溃卒中激起滔天巨浪。有人绝处逢生般欢呼,也有人茫然失措,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改道意味着怎样的生死未卜。
而人群中的庞统,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死在了原地。
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触手,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分毫不差!
不是江陵,是汉津;不是陆路死守,是水军接应!那夜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竟然真的在这个最不可能的时刻,完美地契合了现实的走向!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战场直觉,提前一天,断定了一方枭雄的绝境求生之路!
庞统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久久未动。直到身旁涌动的人流将他无情地挤到了道旁的烂泥里,他才如梦初醒般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再次响起。
“这个刘备……”
庞统脑中一炸,呼吸瞬间停滞。
“如何?” 庞统试探性地在心底问了一句。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某种极度危险的猎物。
“昨日,我看轻他了。”
庞统拖着僵硬的身体,缓步走到一棵枯死的老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在泥水里。他闭上双眼,任凭四周兵荒马乱的喧嚣在耳边流淌,独自消化着这场足以颠覆他半生认知的恐怖冲击。
他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靠在树下的庞统,突然极其神经质地,低低地笑了一声。
昨**还在怀疑自己是否中了邪,还在恐惧脑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人是鬼。但今日,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只要这东西有这种碾压众生的谋略,只要它肯回答问题,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他庞士元也敢与之一舞!
夜色渐浓,远处吹来的秋风带上了汉水特有的潮湿寒意。
庞统扶着树干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衣袍上厚重的泥土,重新汇入了南行的人流。但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虚浮,他的眼神也不再是昨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与疏离,而是多出了一抹锋芒毕露、即将大展拳脚的狂热。
他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探寻与挑衅,向脑海中那个未知的恐怖存在,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兵家心底数百年的终极问题:
“既然阁下如此善兵,且能未卜先知……”庞统在心底冷笑,“那阁下可知,当年井陉之战,淮阴侯韩信,为何非要背水列阵?!”
识海之中。
那声音沉默了。
就在庞统以为对方被问住的时候,那个声音,带着一种看尽了岁月沧桑、且透着三分极其傲慢的嘲弄,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史书上,是怎么写的?”
庞统一怔。
那声音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宛如一位宗师在俯视一个刚入门的稚童:
“先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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