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别追我

“啊～”
苏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又是那个梦。
黑暗的丛林，黏腻的血，还有怎么也跑不到头的路。她喘着气，伸手摸向左臂——隔着长袖睡衣，那几道疤还在。
凌晨四点。宿舍里另外三个女生睡得正沉。
她轻手轻脚下床，摸黑换好衣服。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抓起书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校园里路灯还亮着，天是那种深蓝色，再过一两个小时才会亮起来。图书馆要六点才开门，但她可以在门口等。
反正也睡不着了。
陆骁，28岁，江海市**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今天来理工大学是因为一起案子需要调取学生档案。办完正事后，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三楼文学区，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光影斑驳。陆骁本打算随便转转就走，却在转角处停住了脚步。
窗边，一个女孩正低头看书。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她翻书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陆骁站在五步之外，看呆了。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但没有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心脏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是**。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陆骁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杏仁眼，瞳色很深。但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像一只被惊扰的猫，随时准备逃跑。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陆骁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虽然他已经坐下了。
女孩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陆骁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失礼。
“你是这里的学生？”他没话找话。
“嗯。”她没抬头。
“大几了？”
“大四。”
“什么专业？”
女孩再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了一丝警觉，好像在看一个可疑的人。
陆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多了。他笑了一下，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余光却一直在看她。
女孩看了一会儿书，起身离开了。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是那种“她长得像某个明星”的既视感，而是一种更深的、本能的熟悉。
但他想不起来了。
坐在苏念坐过的位置，还有温度，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真是**。”陆骁暗暗骂自己。
却又鬼使神差的跑到***那里，拿出自己的证件：“你好，我是***的，想咨询一下，刚才靠窗户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有她的电话么？我有点事需要咨询一下”。
苏念。
～
苏念几乎是逃出图书馆的。
她的脚步很快，差点在下楼梯的时候绊倒。她的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是他，是他，是他。
五年前，泰国，那个踹开门的人，那个对她伸出手的人，那个说“别怕，我***人，我来带你回家”的人。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了。
她以为那场噩梦结束后，所有相关的人都会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但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坐在她对面，问她是不是这里的学生，问她大几了，问她什么专业。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念回到宿舍，室友林萧正在追剧，看她脸色惨白，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躺到床上，拉上帘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警徽，昵称是“陆骁”，备注写着：“刚才图书馆的那个人，可以认识一下吗？”
苏念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陆骁。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点了“忽略”。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那些她以为已经埋藏好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个口子，疯狂地涌了出来。
五年前，她18岁。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她和闺蜜林悦一起去泰国旅游。她们报了一个便宜的旅行团，住在一家位置偏僻的酒店。
到达的第三天晚上，林悦说带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她跟着林悦上了一辆面包车，车上还有几个陌生男人。她问林悦去哪里，林悦笑着说“去了就知道了”。
面包车开了很久，开出了城市，开上了山路。苏念开始害怕，她说想回去，林悦说“快到了”。
然后面包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外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路灯，没有房子，只有几个拿着手电筒的男人。
苏念想跑，被人一把抓住。
她回头看林悦，林悦站在车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沓钱。
“对不起，念念。”林悦说，“我欠了很多钱，他们说要还债只有这个办法。”
苏念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巴就被捂住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再醒来的时候，她在一个小黑屋里。
后来她才知道，她被卖到了缅泰边境的一个地下窝点。那里的女人被当作商品，明码标价。
苏念闭上眼，那些脸又浮现在眼前。那些笑声，那些手，那些疼痛。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不能让室友听到，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平静下来。
苏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图书馆的那一幕。
他看起来很好。穿着休闲衬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的生活一定很光鲜，有体面的工作，有爱他的家人朋友。
而她是烂掉的。
她配不上他。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骁发现自己“顺路”经过理工大学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第一次，可能他是真的有事，去调取一份监控录像。
第二次，也是真的有事，去询问一个证人。
第三次，他自己都编不出理由了。
他就是想再见到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