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通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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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喔西楼 著 电雷竞技场赛道在哪 2026-08-3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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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沈卫国 主角
cd 来源
《寰宇通商录》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屹沈卫国,讲述了​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沈屹拧下最后一颗螺丝。维修台上的收音机外壳裂了一道缝,线路板上有个焊点老化了,他用万用表测了第三遍才找到那个虚接的位置。烙铁贴上去的时候松香冒出一缕白烟,在台灯的光柱里打着旋往上飘。他把焊点补好,装回外壳,通上电测试,滋啦一声杂音过后,电台里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音乐。调频旋钮转了两格,音乐清晰了。"好了。"沈屹把收音机搁到"已修好"的架子上,摘下护目镜。镜托在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他...

精彩试读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沈屹拧下最后一颗螺丝。
维修台上的收音机外壳裂了一道缝,线路板上有个焊点老化了,他用万用表测了第三遍才找到那个虚接的位置。烙铁贴上去的时候松香冒出一缕白烟,在台灯的光柱里打着旋往上飘。他把焊点补好,装回外壳,通上电测试,滋啦一声杂音过后,电台里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音乐。调频旋钮转了两格,音乐清晰了。
"好了。"沈屹把收音机搁到"已修好"的架子上,摘下护目镜。镜托在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他抬手搓了搓,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店面早该关了。
门口挂着的"屹达电子维修"招牌是去年从旧货市场淘的,亚克力板缺了一个角,他拿透明胶带补上的。白天经过的行人偶尔瞥一眼招牌,很少有人推门进来。这年头还修收音机、电饭煲、旧风扇的人不多了,大部分东西坏到一定程度就直接扔了,买新的比修划算。但沈屹不挑活,从手机屏幕到老式功放,什么都接,什么都修。三五十块的活儿攒在一起,勉强够交铺租和吃饭——勉强而已。
他把工具收进抽屉,关掉台灯,店堂一下暗下来,只剩门口那盏白炽灯还亮着,照着玻璃门上歪歪扭扭贴着的那张纸条:修手机 修电脑 修家电。
沈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余额:327.6元。信用卡账单:下月应还4820元。他按熄屏幕,揣进口袋,弯腰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转身走进外面的夜色里。
这排铺面背靠一个老旧的居民区,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楼房,外墙瓷砖褪成灰**,底楼的管道结了厚厚的锈垢。五月的夜晚不算热,但空气里泛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像要下雨了。街上没什么人,小吃摊早收光了,连环卫工拖垃圾桶的轮子声都听不见。沈屹走了十几米,在路灯底下站住,从兜里摸出一块用旧作业纸包着的饼干——是下午修完电磁炉之后顾客随手塞给他的,他当时没来得及吃就揣兜里了。他撕开纸包咬了一口,干硬,有点受潮了,但嚼着嚼着麦香味就上来了。他靠在路灯杆上慢慢吃完那块饼干,把纸叠好收进口袋。
然后他想起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他划开屏幕翻出来,是**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穿着条纹住院服,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插着氧气管,手腕上捆着监护仪的绑带,一个红点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跳。
沈卫国,六十三岁,去年查出肺癌中期。说是中期其实已经不算早了,手术做了,化疗做了三轮,医生说"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暂时"两个字让人心里发毛。医保报了一部分,剩下的靠沈屹每月三千五千地往里填,填了快一年,信用卡刷空了两张。医院下午又打电话来了,护士说这个月的住院费还有一笔缺口,要是有办法的话这两天补上。沈屹在电话里没当面应,只说"我再想办法"。"再想办法"——这几个月他说这四个字的次数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他把手机按熄揣回兜里,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往住处走。走了一段路之后他站在路口发了会儿呆,这段日子以来他每天从店里回到家,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数字。住院费还剩多少、信用卡最低还款还差多少、月底铺租能不能凑出来、下一批零配件进货的钱从哪里挤。他把这些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像在脑子里开着一台永不休眠的计算机,算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得出的结果都一样——缺口在那里,像一道怎么也填不满的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街角的野草从砖缝里长出来,在夜风里轻轻摆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草叶,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他走过那条街,拐进他住的那栋老居民楼的单元门。
沈屹租的房子在七楼,没有电梯。老居民楼的楼梯很窄,声控灯早坏了,他摸黑一步一步往上爬,鞋底蹭着台阶边缘,声音在楼道里闷闷地回荡。到了七楼,掏钥匙开门,进屋,反锁,脱了外套挂到椅背上。
这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的单间。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墙堆着几个塑料储物箱,箱子里塞满电子元器件和二手零件。窗台上晾着两件换洗的T恤,窗户朝北,外面是另一栋楼的背面。房租每个月九百,是附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了。
沈屹在桌子前坐下来,桌上摊着两本书,一本是《电子电路基础》,翻得卷了边;另一本是《创业融资入门指南》,买回来后没翻过几页。
他拧开台灯,从抽屉里翻出记账本,翻开最新一页,把手机里的余额和信用卡数字抄上去。抄完之后他盯着那两行数字看了很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又翻到前一页开始算这个月的开支——进货、房租、水电、医院的交通费、**的营养费。算到最后,他搁下笔,把账本合上了。账面上差得不多,但"不多"这两个字在月底的时候会变成一座山,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站起来烧了壶水,捧着杯子坐回桌前,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文件夹上。文件夹里装着医院开的诊断复印件和几张缴费通知单,他随手翻了一下,又合上塞回原处。
沈屹记得**以前的样子。沈卫国年轻时候是小厂的厂长,管着一百多号人,在厂里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后来厂子倒了,**下岗之后整个人矮了一截,但从来没在沈屹面前抱怨过什么,只是沉默地干零活,给人看仓库、做保安、跑三轮拉货,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赚的钱全存着,说是给他攒学费。沈屹上大学那年**把存折递过来,里面的数字和**手上磨出的茧子一样厚。
现在**躺在病床上,手腕细得像一根枯枝,连水杯都端不稳。
沈屹把热水喝完,杯子搁在桌上,关了灯躺到床上。枕头底下压着一本旧杂志,他抽出来翻了翻,是一期《科技博览》,封面印着一**用级无人机的渲染图,翻了翻又合上,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数字——信用卡账单、医院欠费、下个月的房租、进货的钱、维修台旁边堆着那几台还没修的旧电器。他翻了个身,被单被压得皱成一团,他拽了拽,又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之中,沈屹听见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碰到了桌腿,声音小到如果不是夜深人静几乎听不见。他困得太厉害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身体不想动,意识却在警戒线的边缘晃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几秒后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他没有看见桌沿的位置,台灯光线够不着的那片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一个拇指粗细的银色手环,安静地搁在桌角,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微光,环面极轻微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如果没有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它在发光。
沈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地一起一伏,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那只银环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的阴影里,没有动,没有响,像一件被人遗忘的旧物件,被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上。
天快亮的时候,沈屹翻了个身,胳膊伸到了桌子那一侧,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桌沿。他的手指顺着桌面边缘扫过去,碰到了一截凉凉的东西,那种温度不太像木头,也不像塑料。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把那个东西拢进了手掌里,温热被指尖传递过来,很浅很浅的一点暖。沈屹握了一下,手指又松开了,那只银环搁在了他的枕头边,在窗帘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下,泛着一种沉静的银色光泽。
沈屹翻了个身,又睡了。
他不知道那只手环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桌上的。但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发现——那只环从他碰触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他的生活里扎下了根。它像一粒沉睡的种子,安安静静地等着被激活的那一天。而激活它的契机,远比沈屹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突然、也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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