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野史之群魔乱舞

农历三月初三，蟠桃园里静得可怕。
没有风，没有鸟鸣，连那九千年一熟的蟠桃都像是被抽干了灵气，挂在枝头如同一颗颗死灰色的石头。
孙悟空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刚摘下的桃子。他没有吃，而是用指甲在桃皮上轻轻划着。
“大圣，时辰到了。”
寅时刚过，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从树下传来。
土地公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脸上挂着那种万年不变的、仿佛被浆糊粘住的笑容，“王母娘**懿旨，蟠桃园今日封园，您该回齐天府歇息了。”
孙悟空没应声，也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微微侧过头，那双火眼金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土地，你闻到了吗？”
“闻……闻到什么？”土地公闻言很是诧异，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血腥味。”孙悟空轻笑一声，手指猛地发力，“噗”的一声，那颗蟠桃在他掌心化作了一滩紫黑色的血水，顺着指缝滴落，在树干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土地公脸色大变，刚要后退，孙悟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园子里的桃，根本不是用来吃的。”孙悟空凑近土地公的耳边，声音低沉却如雷鸣，“是用来‘养’的。养什么，你心里清楚。”
土地公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球暴突。
“别装了。”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瞬间看穿了土地公皮囊下的真身---那哪里是什么地仙，分明是一团被封印在泥土里的、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色怨气！
“玉帝老儿，好大的手笔。”孙悟空冷笑，手上猛地一拧。
“咔嚓。”
土地公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黑血喷了孙悟空一脸。
那团黑气刚一离体，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试图钻入地下。孙悟空怎会放过，张口一吸，竟将那团怨气全数吞入腹中！
刹那间，蟠桃园狂风大作，满园的桃树开始疯狂摇晃，无数桃子几乎同时炸裂，流出的全是黑血。
“既然你们想玩，”孙悟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瞬间干干净净，抬头望向九重天之上的瑶池方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那老孙就陪你们玩到底！”
瑶池，卯时三刻。
丝竹靡靡，仙乐飘飘。
各路神仙推杯换盏，脸上全都是温和的笑意。
王母娘娘端坐高台，正举杯欲饮。
“砰！”
宫殿的大门被一脚踹飞，两扇千斤重的白玉雕花门‘轰’的一声砸向殿中，距离门口较近的矮案上，玉液琼浆都被震得洒了一地。
只见孙悟空大步踏入，浑身浴血，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猴子的血，在他身后还拖着一根滴着血的蟠桃树枝。
“哪来的野猴子！竟敢擅闯瑶池！”孙悟空官阶太低加上满身鲜血，赤脚大仙并未认出，当即怒喝一声，刚要起身，孙悟空已瞬移至他面前，手中桃枝横扫。
“噗！”
赤脚大仙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旁边的四大星官一脸。
满殿死寂。
孙悟空随手将桃枝扔在桌上，那桃枝竟像活物一般，瞬间扎入盘中，将一桌珍馐化作飞灰。
“王母，”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这蟠桃会，吃得开心吗？”
王母娘娘看着眼前的状况，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她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凤袍无风自动，竟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身后狂舞。
“大圣果然敏锐，竟能发现那园子里的‘阵眼’。”王母的声音变得重叠而苍老，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可惜，你吞了怨气，便是入了局。”
“入局？”孙悟空大笑，笑声震得大殿梁柱几欲崩裂，“老子是来破局的！”
他猛地从耳中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瞬间便是碗口粗细。
“既然你们想吃人，”孙悟空双目赤红，周身金毛根根竖起，如同钢针，“那老孙今日就让你们吃个够！”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直冲王母宝座飞去。
然而，就在金箍棒即将触碰到王母的瞬间，王母身后的触手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间，竟从她体内拖出一尊巨大的、被锁链贯穿的佛像！
那佛像双目紧闭，嘴角却挂着慈悲的笑，只是那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狰狞。
“****！”
佛像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孙悟空气血翻涌，竟被硬生生震退数十步。
“大圣，”佛像睁开眼，那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停流转的漩涡，“你以为你是在破局？不，你只是在替我们……开门。”
孙悟空瞳孔骤缩。
他猛然回头，只见瑶池大殿四周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痛苦哀嚎之状，而他们的嘴，正对着自己，缓缓张开。
“原来如此……”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指节发白，眼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战意，“蟠桃是饵，瑶池是阵，你们这群老怪物，是想用我的血，去喂那门后的东西！”
“既然你们如此笃定，”孙悟空仰天长啸，身形暴涨百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猿，“那老孙今日，就将你这破庙，连根拔起！！”
兜率宫。
太上老君正盘膝坐在八卦炉前，炉火纯青，映照着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轰隆——！！”
整个天宫剧烈震颤，仿佛天塌地陷。
老君缓缓睁开眼，看向殿外。
只见远处的瑶池方向，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竟将厚重的云层生生撕裂！
九重天的云层，可不是什么力量都能撼动的！
那金光中，隐约可见一只巨猿的虚影，正挥动铁棒，一下又一下地砸向虚空。
每砸一下，天宫的穹顶便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不是星光，而是无尽的、粘稠的黑暗。
“终究，还是……失控了吗？”老君轻叹一声，语气中竟无半点怒意，反而透着一丝解脱。
他站起身，走到八卦炉前，伸手探入那足以熔化万物的三昧真火中，竟从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
丹药表面，隐约可见一张人脸，正痛苦地挣扎、哀嚎。
“悟空啊悟空，”老君捏着丹药，望向那漫天金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以为你在反抗天命？”
“殊不知，你砸碎的每一寸天宫，都是在替这丹药……淬火。”
老君屈指一弹，那枚黑丹化作一道流光，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那巨猿的眉心！
瑶池废墟中。
孙悟空正欲挥出最后一棒，彻底砸碎那尊诡异的佛像。
突然，他动作一僵。
眉心处，一点黑芒骤然亮起，瞬间蔓延全身。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焚烧、被重铸！
“啊---！！！”
孙悟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金箍棒脱手飞出，狠狠**地面。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悟空！”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孙悟空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七仙女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废墟中，为首的那位，正满脸泪水地朝他奔来。
“别过来！”孙悟空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
但已经晚了。
那仙女冲到近前，猛地扑入他怀中，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姐姐……”孙悟空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到，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冰冷、僵硬，而她的生命力，正在疯狂地涌入自己体内！
“傻猴子……”仙女抬起头，脸上已无血色，嘴角却挂着解脱的笑，“我们……终于……自由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孙悟空呆呆地跪在原地，怀里空空如也，只有掌心残留着一丝余温。
“原来……”他喃喃自语，眼中金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原来你们……也是棋子。”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那依旧高高在上的兜率宫方向。
“老君……”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宫。
“这丹，我吃下了。”
“但这局……”
他猛地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的眉心，那黑芒竟被他硬生生逼出寸许，鲜血喷涌，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咧嘴一笑，再次露出满口森森白牙。
“老子……破定了！”
轰！
天宫，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