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课间的时候,闺蜜舒把我的助听器摘下来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我先天性腿部萎缩,只能撑着拐杖一步步挪过去。
整层楼的人都在看。
我翻了十几分钟,终于从湿漉漉的垃圾袋底摸到了那只助听器。
林舒靠在墙边看秒表,啧了一声:
"四分二十三秒,超时了。"
她转头冲我的竹马程砚笑:
"你输了哦,说好的赌注,今晚你陪我去看首映。"
程砚把外套搭在林舒肩上,路过我时脚步顿了顿。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明天见。"
我站在走廊里,助听器上沾着菜汤,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我打电话给妈妈,说能不能来接我。
妈妈叹了口气:
"你别老跟小砚闹别扭,人家愿意照顾你是情分,你要懂事。"
"行了,打不到车你就在学校等一晚,明早爸去接你。"
那晚教室暖气停了。
我把校服裹紧,缩在角落里,听着助听器一声一声电量警报。
直到彻底安静。
我想,聋了也好。
这样就听不见任何人的笑声了。
......
“哟,还真在这儿缩了一夜啊?”
一只手粗暴地扯开我裹在身上的校服。
我疼得瑟缩了一下。
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林舒那张化着精致淡妆的脸凑得很近。
世界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能看到林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唇一张一合。
我盯着她的唇形,艰难地读懂了她的话。
她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程砚就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拎着两杯热腾腾的豆浆。
一杯插好吸管递给林舒,另一杯,他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课桌上。
豆浆洒出来几滴,溅在我的拐杖上。
我冻得浑身僵硬,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像两块冰冷的石头挂在身上。
我费力地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手指颤抖着打字。
“我的助听器坏了。”
我把屏幕举到程砚面前。
程砚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耐烦地拿过我的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坏了就去修,你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昨天林舒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这么玩不起,还真在教室睡了一晚。”
我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字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开玩笑。
把一个残疾人的助听器扔进混着菜汤的垃圾桶。
把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丢在零下十度的教室里。
这叫开玩笑。
我抬头看向程砚。
那双曾经满是心疼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厌烦。
三年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和程砚、林舒去郊外露营。
突发山洪。
泥石流冲下来的时候,程砚的脚被树根卡住了,林舒吓得只会尖叫。
是我,拼了命把他们两个人推开。
结果我自己被裹挟着泥沙的巨石砸中。
双腿神经严重受损,永久萎缩。
脑袋受到重创,听力极度下降。
在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我才捡回一条命。
我醒来时,程砚跪在我的病床前,哭得双眼通红。
他发誓会照顾我一辈子。
林舒也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我就是她的亲姐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程砚开始嫌弃我走路太慢。
嫌弃我听不清别人说话需要重复。
嫌弃我推着轮椅和他走在一起,会引来路人异样的眼光。
而林舒,从一开始的感激,变成了明目张胆的霸凌。
她发现只要打着“开玩笑”的旗号。
无论她怎么捉弄我,程砚都会站在她那边。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在屏幕上打字。
“送我去医院,我发烧了,耳朵很疼。”
我举着手机,固执地看着程砚。
林舒瞥了一眼屏幕,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着。
“静瑶,你别装了行吗?”
“昨天你只是在垃圾桶里翻了一下,又没下雨,怎么可能发烧?”
“你就是想破坏我和程砚去吃早茶的计划对吧?”
林舒把手机扔回我怀里。
手机砸在我的胸口,生疼。
程砚厌烦地看了我一眼。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扔在我的脸上。
轻飘飘的纸币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在地。
他连字都懒得打,直接用口型对我说:
“自己打车去,别总像个累赘一样赖着别人。”
累赘。
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窝。
我为了救他变成残疾。
现在,我成了他的累赘。
林舒挽住程砚的胳膊。
她故意抬起脚,不偏不倚地踩在那只沾着菜汤、已经报废的助听器上。
“咔嚓”一声轻响。
虽然我听不见,但我看到了助听器外壳碎裂的样子。
林舒满脸无辜地看着我,做作地捂住嘴。
她用唇语慢吞吞地说:
“哎呀,不小心踩碎了呢。”
“静瑶这么善良,一定不会生我的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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