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的第十一年，爱不会再来

留守的第十一年，我终于抽到长签可以搬去新家。

我看着饭桌上的四套餐具，姐姐是可爱小兔碗，妹妹是傲娇小猫碗。

而我没有碗。

我有些惴惴不安地开口询问：“我的碗呢？”

妈妈这才恍然大悟，从柜底翻出一个缺口碗递给了我。

“先用这个吧，一家人，不用那么讲究。”

我乖巧点头。

即使嘴唇被划出了血，我也只是混着白米饭咽了下去。

因为我怕他们嫌我娇气，怕他们又把我送回乡下。

他们说，不是不想带我。

只是姐姐要跟在身边读书，耽误不起。

妹妹从小身体弱，舍不得她吃苦。

只有我最省心。

所以，我留在乡下，跟着外婆长大。

吃完饭，姐姐从容地进了芭比风主卧，妹妹小香风次卧。

而我，被领到了阳台隔间。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听着窗外的车流声，怎么也睡不着。

我安慰自己，他们只是忘记了。

可翻来覆去直到凌晨，屋外突然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不是说签筒里全是短签吗,她怎么会抽到长签？”

爸爸安抚道：“她考上重点大学，学校给了奖学金，先把人接来再说。”

妈妈也叹气：“这房贷还压着，你明年结婚也要钱，妹妹补课也要钱。”

“家里本来就没准备她的房间，等手头宽一点，再找个由头把她打发回去。”

屋外其乐融融，而我的眼泪早已糊了满脸。

原来不是因为我运气差，才连着十一年抽不到长签。

而是因为我的盒子**本就没有长签。

这个新家，也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就山高路远，不再相见。

……

我听了很久，从枕头下掏出了老年机，给老师发去消息。

“之前华清邀请我提前入学参加科研培训的事，我愿意去。”

老师几乎是秒回：“太好了！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来接你。”

我放下手机，侧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带来的旧布包被妈妈翻开了。

两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一把外婆给我的蒲扇，还有一本淡蓝色的存折。

下一秒，她拿起存折：

“你一个学生拿这么多钱不安全，妈先替你收着。”

我一下慌了，伸手去拿。

“那是我……”

爸爸皱了皱眉。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家里房贷压得紧，先拿去周转，等你以后上学，该花的家里不会少你。”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乡下的老屋朝西，夏天墙壁晒的发烫，下暴雨的时候会更闷热。

外婆年纪大，晚上总说喘不过气。

我本来想等攒够了，给她屋里装一台小空调。

我连型号都挑好了，就差一点点钱。

“妈，那钱不能动。”

我喉咙发涩，哀求地看着她。

“那是给外婆装空调的。”

妈妈怔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你外婆乡下那房子，装什么空调？浪费钱。”

“再说了，咱们家现在更紧张。先拿来应应急，以后有了再给你外婆装，不一样吗？”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你们拿我的钱，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客厅安静了一瞬。

妈妈立刻沉了脸色：

“你怎么这么计较？”

“爸妈养你不容易，你应该帮家里分担一点。”

大姐也接话：

“就是啊，都是一家人，再说了，我明年结婚，总不能连婚房都没有吧。”

三妹抱着抱枕，小声嘟囔：

“二姐一回来就为钱闹，还不如不回来。”

我站在原地，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是妈妈先开口：“别钻牛角尖了。”

“今天这事，是爸妈没顾到你。”

“冰箱里还有蛋糕，切了五份，专门给你留了一份。”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像样的家吗？慢慢来，总会有的。”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我愣了很久，才慢慢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真的放着一块蓝莓蛋糕。

旁边放着五个纸盘。

我鼻子忽然一酸。

把那块蛋糕端出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蓝莓很甜，奶油也很软。

甜得我眼眶都开始发热。

可吃到一半，头忽然开始发晕。

眼前像蒙了层雾。

我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整个人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