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75年二月，S省清河县小石桥公社小石头村，在十万大山深处，四面全是绵延无尽的山，出村的路就一条还是土路，下了雨泥能没过脚踝。

赵书禾蹲在自家院子里洗萝卜，井水冰得手指发红；她今年十六，是家里最小的丫头，上头一个大姐两个哥哥。

洗着洗着，脑子突然发懵，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推了一把，赵书禾愣住了，她还蹲着手里还拿着萝卜，可她觉得自己不在了！不对，她在，但她的身体不听她使唤了！

"我去，这也太冷了吧？"是她的嘴在说话，可那声音里的语气，不是她的。

赵书禾慌了，她想喊，想站起来跑，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被挤到了一个角落里，能看能听，就是动不了。

那个占了她身体的人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左看右看："不是……这哪儿啊？"

院子里堆着柴火，墙是黄土夯的，屋顶盖着黑瓦......这不是自己要去的地方，李清清喊了一声："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赵书禾吓得魂都快飞了"谁！谁在说话！"她在心里喊。

"等等等等......你能听见我？"那个声音也慌了，"不对啊，系统说这是个空壳来着……你怎么还在？"

赵书禾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系统？什么空壳？她只知道自己身体里多了个东西。

"你是鬼？"赵书禾在心里问，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吓人的事就是后山有人说闹过鬼，那还是听别人讲的，没想到有一天会让自己遇上！！

"嘿，你能听见我！行，那我解释一下：我不是鬼我是人！活人！就是……呃我叫……算了名字不重要，我是被一个系统带过来的，但是吧它定位出了问题，把我送错地方了。"

赵书禾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系统？什么叫定位？

"呃……这么说吧，我不属于你们这个时代；我来自很远很远的以后。本来系统要带我去另一个地方，结果出了故障，把我塞你身体里了。"

赵书禾还是不太懂，她只想知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快了快了，系统在修复，修好了我就走！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的身体怎么样。"

赵书禾不信，可她也没办法，只是又觉得这个人似乎没什么恶意，不像是要害她的样子，那个人在她身体里住了下来，。

第一天，赵书禾的娘喊吃饭，那人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吃了两口脸色就变了："这……这是饭？"

杂粮糊糊配咸菜，赵书禾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了，能吃饱！

"你平时都吃这个？"那人在心里问她。

赵书禾觉得莫名其妙：不吃这个吃什么？

那人没说话了，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

第二天，从这天开始那人白天替她干活，晚上两个人在脑子里聊天，她还开始让赵书禾看她的记忆：赵书禾看到了高楼，看到了马路上跑的铁盒子，看到了亮得晃眼的屏幕，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看呆了。

"这些都是真的？"赵书禾问。

"真的，几十年后的世界就是这样。"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不像是编造出来的；赵书禾看到那个人坐在明亮的屋子里对着发光的板子敲敲打打，看到街上的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裳，看到商店里摆满了吃的用的。

"你们那儿……人人都能吃饱？"

"能！想吃什么吃什么。"

赵书禾一个七零年代懵懵懂懂的十六岁女孩，开始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第三天......**天.......那人继续让她看；赵书禾看到了学校，看到了医院，看到了女孩子们背着书包笑着跑过大街。

她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看。

到了第五天早上，那人突然说："系统恢复了。"

赵书禾下意识问道："你要走了？"

"对，定位修好了，我该走了。"

赵书禾说不上什么感觉；这五天她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看了另一个世界的种种，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什么。

那人叹了口气说到："赵书禾，你的日子太苦了，我这五天都在咬牙坚持。"

赵书禾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在自己家里的待遇比起村子里的其他女孩真的是很好了，但是比那人记忆里的那些人是真的苦。

"这黄土地，这十万大山是一道锁，是一个坎。你得走出去。"

赵书禾疑惑的问："走出去？走去哪儿？"

"去外面，去看看那些你在我记忆里看到的东西；你不应该一辈子待在这个山沟沟里。"

赵书禾沉默了，她才十六岁，初中还没读完；爹娘疼她供她念了书，村里好多女娃连学堂门都没进过，可初中之后呢？没有门路了，高中职中在县城，家里拿不出那个钱。

"你说走出去，我怎么走？"赵书禾问。

那人叹了口气，她知道1975年，没有介绍信，一个农村姑娘连公社都出不去，更别说走出这十万大山了；她也知道赵书禾的处境，家里没有任何门路，村子离县城更是遥远，就这知青下乡的年代，这黄土纵横的山沟连知青都没有安排一个过来！这里是多么的贫瘠！

就算走出去了呢？没有介绍信，没有粮票，没有关系，一个小姑娘能去哪？她没往下说了。

赵书禾心里明白："你也不知道。"

"对不起，这个年代太难了........如果你在我那个时候，你随时可以走，去哪儿都行；但你现在……"

赵书禾反倒笑了一声："那你还跟我说这些干啥。"

"因为你得记住这个念头，日子会变的，不会一直是这样的！你活着，你等着，你找机会，哪怕现在走不了，以后也要走！你听见了吗？"

赵书禾早就知道村里的姑娘，长到十六七岁，就该说人家了；嫁到隔壁村或者山那头，生娃，种地，操持一辈子。

这就是她的命，可她看过了那些记忆，那些亮堂的教室，那些干净的街道，那些穿着漂亮衣服走在路上的姑娘们......她们笑得那么自在。

"我没办法帮你。"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道："我在这儿也只是个过客，什么都留不下......赵书禾，你记住我让你看的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