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有清空次卧。
我把药放进主卧床头柜,自己拆纱布给伤口消毒。
门被推开。
顾砚辞进来拿加湿器。
他看见我腹部的纱布,脚步停了一下。
我把出院材料递给他。
“你要不要看?”
他没接。
“现在看这些没有意义。”
“我们都在气头上,越看越乱。”
我举着文件袋。
“那什么时候看?”
他抱起加湿器,语气缓和了些。
“等展览结束,我陪你去医院。”
“如果你真的怀过孕,该承担的我会承担。”
我把文件袋收回去。
他不是没看见伤。
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这样,那通电话里的冷漠就不算错。
晚上,我开始发烧。
我撑着床沿去倒水,刚到厨房门口,就闻见米香。
顾砚辞站在灶台前,把粥盛进保温盒。
我愣了愣。
“给我的吗?”
他手没停。
“知妍胃疼,今天没吃东西。”
“我给她送过去。”
我扶着门框。
“我也在发烧。”
他这才走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温度很高。
他皱眉,从药箱里拿了退烧药放到桌上。
“先吃药,我送完就回来。”
我看着那两片药。
“她胃疼,你亲自送粥。”
“我发烧,你让我自己吃药。”
他脸色沉下来。
“温聆,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拿来比?”
“她花店进水,损失很大,人也不舒服。”
“你在家,有药有床,能照顾自己。”
能照顾自己。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我爸**时,他说手续我可以自己办。
纪念日时,我等到餐厅打烊,他说我自己打车。
他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他来。
他只是笃定,我会一直等。
我没拦他。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我刷到乔知妍的动态。
照片里,顾砚辞把粥盛进小碗。
旁边还有一块蛋糕。
配文写着。
“分开再久,有些人还是记得我不能空腹吃药。”
我盯着照片很久。
那一晚,他没有回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乔知妍正从主卧浴室出来。
她穿着我的家居服,见到我,愣了一下。
“花店停水了,昨晚我胃疼得厉害,砚辞让我过来休息一下。”
顾砚辞从厨房出来,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主卧浴室暖一点。”
“你身体也不好,我就没叫你。”
我看着那套衣服。
“你知道她穿的是谁的吗?”
他看了一眼。
“一件衣服而已。”
乔知妍低头扯衣角。
“抱歉,我现在换下来。”
顾砚辞拦住她。
“没必要,别弄得这么尴尬。”
我没让她脱。
我回房,把柜子里顾砚辞送过的东西装进纸箱。
顾砚辞站在门口,脸色不好。
“温聆,你有必要这样吗?”
“我和知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把项链放进箱子里。
“我不争这个。”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我抬头看他。
“结婚三年,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他愣住了。
我又问:“我对什么药过敏?”
他还是没答上来。
我不再理会默默收拾。
傍晚,顾砚辞说要下厨。
从前我最盼着的,就是他给我做一顿饭。
可菜摆满桌时,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
所有口味都照着乔知妍。
唯一一碗我喜欢的酒酿圆子,被顾砚辞端到花架旁。
我问:“那不是给我的吗?”
他说:“先放这儿,糖分蒸汽可能有助于湿度。”
乔知妍坐在我平时的位置上,冲我笑。
“你不舒服,就少吃点。”
我回到次卧收拾东西。
弯腰时伤口扯得疼。
花架底下压着一团东西。
我拿出来,是那双婴儿袜。
上面沾了泥。
装产检预约单也被压变形了。
最里面还有一只密封袋。
袋里是旧车票,花店收据,还有一页页手写养护记录。
最后一页写着。
“替你守住,等你回来。”
署名是顾砚辞。
日期是三年前。
原来他记得兰花哪天施肥,哪天换盆。
却不记得我的生日,也不知道我怀孕了。
我把婚戒摘下,放进沾了花泥的礼盒里。
出去时,顾砚辞正调灯光。
他扫了一眼礼盒。
“别把这些东西放花架附近。”
“会弄脏土。”
在他眼里,那枚戒指和纸盒一样。
只要别碰到那盆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