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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妈妈,欠你的,我还清了吗?  |  作者:阿溪  |  更新:2026-09-07



妈妈生我时难产,却因坚信怀的是男胎,硬是从老家到县城再到省城,辗转了三家医院,搭上所有家底,也要生下我。

只可惜她拼尽全力生下的我,是个女孩,她也因此坏了身体,再不能生育。

所以,从我记事起,妈妈就总揪着我的耳朵骂, “江若宁,你是个讨债鬼,你生下来就该为我赎罪。”

于是,姐姐穿着碎花小裙子吃冰淇淋的时候,我灰扑扑的在灶前扫地,淘米切菜;

姐姐撒娇要零花钱的时候,我在搓洗全家人的衣服;

姐姐每逢生日都有蛋糕和礼物,而我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配拥有,因为妈妈说,我出生那天是她这辈子最倒霉的日子。

我十八岁这年,姐姐因为六十万的留学开销太大,主动放弃了出国。

妈妈再一次暴怒。

她冲到厨房时,我正在切菜。

她二话不说抄起滚烫的油锅,就猛的砸在了我胳膊上。

油星溅开的瞬间,我胳膊上起了一串燎泡,耳边甚至能听到像烤肉一样,“滋滋”的灼响。

我疼得眼前发白,几乎要窒息。

半晌,我才缓过一口气,踉跄着想去拧开水龙头冲一冲。

妈妈却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大骂,“都怪你这个讨债鬼,要不是生你难产,耗尽了家产,要不是为了生你,我丢了工作,如今你姐姐怎么会为六十万发愁,放弃了出国留学?”

江若宁,你为什么要活着,你为什么不**?”

我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她咒我**。

可今天,胳膊上的灼痛好像一路烧进心脏,烧穿了我的所有麻木。

我咬着牙,抬头问她,“是不是我现在死了你就开心了?”

“当然不是!”妈妈回答得却没有一丝犹豫。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但很快,她盯着我,又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你怎么能现在死呢?你死了,欠我的债谁来还?江若宁,你最少也要还清我六十万,才配死。”

这一瞬间,我心里升起的那一丝对母爱的渴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我就连死,也要还清她六十万,才配死。

“明年高考,你别参加了,毕业后就去打工,给你姐赚留学的费用!”

妈妈最后丢下这一句,就恨恨的摔门走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回答,“不用明年,六十万我马上就能还给你。”

这天中午,爸妈带姐姐出去吃了大餐,而我,躺在了医院的手术台上。

一个月前,有个陌生女人找到我,说她女儿得了白血病,我很可能和她女儿的骨髓匹配,希望我可以去医院做一下配型,如果成功,报酬随我开价。

我半信半疑的和她去了医院。

我的确和她女儿配型,可是我的身体太差,医生说如果我捐了骨髓,会有生命危险。

陌生女人,也就是黄阿姨看着我瘦骨嶙峋的身体,最终叹了口气,“小姑娘,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我女儿的骨髓,我再另想办法。”

离开时,她非要给我一万块钱当辛苦费,我不要,她就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哪天有难处可以找她。

今天,我拨通了这通电话。

庆幸的是,她还没找到第二个配型者。

进手术室前,黄阿姨忧心忡忡的看着我,“宁宁,你的身体状况真的能扛得住吗?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我扭头打断她,递上一张***和纸条,“劳烦您先将六十万打到这张卡上。如果我......去世了,就麻烦您将这张卡送到纸条上的地址。”

我苦笑着说:“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黄阿姨见我态度坚决,最终重重点了头。

但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你捐了骨髓后,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出院。”

我对她笑了笑。

手术灯亮起来的那一刻,我想,只要把六十万还给妈妈,不论我能不能活着出来,从此我都不再欠她任何东西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黄阿姨既欢喜又担忧的脸,“手术成功了,只是你的身体状况太差,我已经给你**了住院,直到你痊愈。”

我虚弱地朝她道了句,“谢谢。”

但是晚上,我还是拿着那张带有六十万的卡,强撑着回了家。

我想赶紧还清我对妈**债。

我推开家门时,爸妈正围着姐姐安慰,让她不要放弃留学,即使**卖铁,卖掉房子,也一定送她出去。

我听着,心里忽然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

妈妈闻声抬头看见是我,神色冷了下去。

爸爸瞟了一眼我被纱布裹紧的胳膊说:“今天我们在外面吃过了,你不用做晚饭,回屋歇着吧。”

我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刚要掏出***。

妈妈就盯着我,先一步冷冷开口,“不许回屋,去地下室跪着。”

我家的地下室又小又黑,阴冷潮湿,是妈妈专门为我打造的“刑房”。

从小到大,只要她稍不顺心,就会罚我去那里跪着。

从前我都默默承受。

可这一次,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递上了那张***,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跪了,再也不会跪了,这六十万给你,从此,我们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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