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流放后,世子妃靠囤货成了首富  |  作者:十七酒酒岁  |  更新:2026-09-07
红烛爆了一声灯花,火焰在铜鎏金烛台上晃了晃。
顾清欢盯着那簇火焰看了三息——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实验数据面板。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掐入掌心。疼的。方才还在实验室里,电流蹿过铁架台的蓝光还没从视网膜上消退,下一秒就落进了这座满目喜庆的红帐子里。凤冠压在头顶足有三斤重,喜服上的金线绣得极密,贴着皮肤的地方扎得发*。
她深吸一口气,把漫上来的眩晕压回去。
一个花轿里。一座古宅里。一个十六岁的新娘身体里。
头还有些胀,原主的记忆正一段一段往她脑子里塞,像被人按着头灌下一整坛陈年米酒,昏沉又涩。她闭上眼,由着那些碎片纷至沓来——
顾清欢,十六岁,镇北侯府世子妃,今天刚拜完堂。喜烛还没燃过半更,侯府就收到了消息:明日辰时,圣旨将至,阖府流放三千里,往北境蛮荒之地。
身价过百亿的收藏家顾清欢缓缓睁开眼,盯着帐顶绣的并蒂莲,把全部信息咀嚼了一遍。
穿越了。身份定了。明天就要抄家流放。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确认——确认她的东西还在不在。
念头一动,熟悉的空间入口便在她意识深处张开了一道窄缝。她“看”见了: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防潮箱、层层叠叠的物资架、贴着标签的保温柜,从压缩饼干到抗生素,从太阳能板到防弹帐篷,全是她过去十年里一箱一箱亲手囤进方舟实验室的。
全在。百亿家底,一毫未少。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够了。
"世子妃……您醒着吗?"
帐外忽然响起一道压低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湿棉絮。顾清欢偏过头,透过薄薄的红纱帘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蹲在脚踏边,眼睛红肿如桃,正拼命忍着不哭出声来。
"醒着。"顾清欢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轻细几分。十六岁的嗓子,到底不是她二十八岁的嗓子了,她清了清喉咙,"你是小桃?"
"是、是奴婢。"小桃往前膝行两步,"世子妃,您……您方才忽然昏过去,吓死奴婢了!世子叫人请了大夫,大夫说您是累着了,歇一歇便好。可、可那消息——"
"流放的事?"
小桃的眼泪一下就滚下来了:"您知道了?那、那您还坐得住?他们说北境冬天能把人活活冻死,侯爷的腿早年受过伤,老夫人又有咳疾,这路上可怎么熬啊……"她越说越急,整个人都在抖。
顾清欢没有安慰她。安慰没有用。
她只是伸手,隔着纱帘拍了拍小桃的发顶:"给我倒杯水。"
小桃愣了愣,连忙爬起来去桌边倒茶。顾清欢趁机掀开喜被坐起身。这副身体底子不错,手脚有力,腰腹紧实,看得出原主虽养在深闺但并非娇弱之人。她握了握拳,骨节咔嗒轻响——她自己的格斗本能还在,肌肉记忆没丢。
小桃端了茶来,顾清欢接过去抿了一口,微涩的粗茶,盏沿还缺了一角。侯府看来是真的被盯上了,连喜宴上的茶具都敷衍成这副模样。
"世子呢?"
小桃愣了一下:"世子在正厅跟侯爷议事……从流放的消息传回来后,就一直在那边。"
顾清欢点点头,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冬日干燥的寒意。院子里的灯笼还悬着,却没人剪灯花,红绸四处挂得潦草,像一场匆忙落幕的闹剧。
她看见了。这座侯府里人人都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人人都还在硬撑。
"小桃,你今晚就在外间榻上睡。"她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明天要赶路,养足精神。"
"奴婢睡不着……"
"那你躺着闭眼。"顾清欢的声音不重,但有一种叫人没法反驳的沉稳。小桃张了张嘴,最后缩到外间的小榻上去了。
帐子重新落下,顾清欢一个人坐在昏暗里,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六岁的手,**纤长,掌心连一颗薄茧都没有。她缓缓攥紧,再松开,再攥紧。片刻后她侧过身,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封书信。信封上压着一块墨玉镇纸,字迹清峻如剑:"和离书"三个字落在正中。
她挑了挑眉。
这个萧衍,比她想的厚道。新婚之夜给她递和离书,无非是不想让她跟着侯府一起被流放。她展开信纸粗略扫了一遍,措辞客气,条理分明,条款细致到连她的嫁妆如何归还都写清楚了——明明白白告诉她:你现在走,没人拦你。
顾清欢把信折好,塞回枕下。
走?她花了一整个实验室、十年积蓄才造出来的芥子空间,岂是为了逃跑用的。
她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里梭巡了一遍。从最外层的应急食品区到中层的医疗储备,从深处的工业设备到角落里的个人收藏,一路清点过去,确认每一个密封箱都完好无损。
然后她退出来,躺在陌生的婚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压低了嗓子的哭音,慢慢调整呼吸。
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急着要把镇北侯府连根拔起,也不清楚明天的流放路上会遇见什么。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她的东西没丢,她的本事没丢,这副十六岁的身体也还能打。
那就够了。
隔壁院落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是老夫人。紧接着有脚步声匆匆跑过廊下,有药碗碰撞的细响,有人压着嗓子说"再多煎一副"。整座侯府在寂静中绷着一根弦,每个人都知道天亮之后的天翻地覆,却没有人敢大声提一个字。
顾清欢躺在黑暗里,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忽然想笑。
她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觉得——被人拖进一场灭顶之灾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足够翻天的底牌。
喜烛燃到了底,最后一点火苗啪地一跳,灭了。
月光从窗纸外渗进来,薄薄一层银灰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顾清欢闭了眼。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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