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工作室那天，我从最底层抽屉里翻出一个两年前的快递盒。
盒角已经压瘪了，退件单却还贴得牢牢的。
收件人：顾晚。
退件原因：原地址无人签收，联系收件人后确认已搬离。
小唐抱着一摞图纸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这什么？还能要吗？”
我盯着那个名字两秒，把盒子抽出来。
“不知道。”
“拆开看看呗。”
“不用。”
里面是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一枚求婚戒指。
两年前七月二十四号，我原本准备在我们租了四年的房子天台上跟顾晚求婚。蛋糕订了，花订了，连第二天去民政局咨询登记需要什么材料，我都提前查好了。
戒指下午五点送到家。
我七点回去。
屋里只剩一把钥匙，和她压在餐桌上的纸条。
她调去上海，已经上车了。
我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只接了最后一个。
我问她：“婚礼基金那十八万，你拿去给顾航填债，我认。调去上海这件事，你也准备让我从一张纸上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说：“江叙，我现在没别的办法。”
我当时只回了一句。
“有。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那晚以后，我们分了手。
戒指第二天被快递退回门店，我去取的时候连盒都没拆，回公司往抽屉最底层一压，就是两年。
小唐伸手要接，我却把盒子塞进自己的纸箱。
“带去新工作室。”
他愣了：“舍不得？”
我抬眼。
“准备找时间处理掉。”
话刚说完，手机响了。
远川商业通知我们下午两点去做澄里街区改造项目的最后一轮提案。
这个项目，我们团队跟了四个月。
赢下来，叙白设计今年不用再靠小单子养人。
我把那点旧事压下去，带着团队去远川。
两点整，会议室门推开。
我把电脑连上投影，正准备开场，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一截。
她低头翻资料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左手虎口那颗很淡的小痣。⁡⁣‌
顾晚。
远川新调回来的项目总监。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她先抬头。
“江叙。”
我握着翻页器，没动。
旁边的商务负责人介绍：“顾总上周刚从上海回来，澄里项目后续由她总负责。”
顾晚看着我。
“没想到是你。”
我把第一页方案投到墙上。
“我也没想到。”
“要不要换个设计团队？”
她问得直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我身上。
两年前，我可能会觉得这句话刺耳。
现在不会了。
我把报价单翻到最后一页。
“如果远川认为我们的方案不合格，可以换。”
“如果只是因为我和顾总以前谈过恋爱——”
我看着她。⁡⁣‌
“那麻烦按流程写进评审意见。”
顾晚指尖停了一下。
我继续道：“私人关系两年前就结束了。今天我来，是签项目，不是续旧账。”
十分钟后，我开始提案。
四十分钟后，顾晚在评分表上签下名字。
散会时，她叫住我。
“江叙。”
我停在门口。
她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问：“你以前放在公司抽屉里的东西，还在吗？”
我没问她怎么知道。
“在。”
她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我推开门。
“不过那不是今天要谈的事。”
“今天先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