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楼的风吹散八年的爱

"当天晚上，裴闻烬来了我租的公寓。
“你真打算不回来了？”
我内心一软，本以为他终于肯低头。
下一秒，他把资料递给我，语气公事公办。
“房子已经买了，装修和软装的尾款得尽快打钱啊。”
我翻开第一页，就看见右下角的装修公司章。
总价八十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半天没说话。
裴闻烬咳了一声。
“我也觉得不便宜，但栀宁说已经帮我们压过价了。”
我继续往后翻。
每一项都列得漂漂亮亮。
可我做过品牌采购，这些东西值不值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几项，高得离谱。
不是贵，是宰。
“栀宁做这行，比我们专业。顶楼景观房要出效果，用料肯定不能太差。”
我笑了。
“她说什么，你都信，是吗？”
裴闻烬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能不能别总针对她？她是好心帮忙。”
“好心？”
我把报价单拍回他手里。
“好心陪你买一套我住不了的房子，好心再递给我一张八十万的单子。裴闻烬，这种好心，你自己留着吧。”
“许遥枝，你说话非得这么刺？没钱就直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两年前，姜栀宁也找我介绍过客户。
后来客户私下提醒我，说她那边报价高得不正常。
我去问她，她当场红了眼，说自己只是小员工，价格不是她定的。
那一次，裴闻烬也站在她那边。
他说，她刚站稳脚，别为难她。
于是我忍了。
现在回头看，我不是在顾全大局。
我是在一次次拿自己的边界给他们让路。
裴闻烬见我不说话，语气反倒缓了些。
“遥枝，房子已经这样了，总得继续。别把事情越闹越僵。”
我问他。
“谁在闹？”
他皱眉。
“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这份报价，我不签。”
“还有，房子要换。”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婚房要换。”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它是婚房，我也出了钱。我不可能住进五十层，逼自己去适应。”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他没说话，喉结滚了滚。
我把最后一句补全。
“换房，或者别结了。”
走廊的灯闪了两下，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裴闻烬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过了很久，他才沉声开口。
“你拿结婚威胁我？”
“不是威胁。”
我靠着门框，手心都是冷的。
“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心里有没有鬼。”
他没有立刻答应。
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不会到这一步还在算房价，手续和麻烦。
果然，沉默半天后，他只丢出一句。
“你让我想想。”
我点头。
“行，你慢慢想。”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很久，才慢慢离开。
我靠在门后，浑身力气像被抽空，却还是拿起手机。
把报价单一页页拍下来，发给做家装的朋友。
对方回得很快。
“谁给你的？”
“太黑了，这单子净赚七成啊。”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我只是打开备忘录，看着里面的婚礼待办。
每一项都在提醒我，我曾经多想准备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