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三国:江函乱世的守义与破局路  |  作者:喜欢醉花的云贤  |  更新:2026-03-07
。,轻声一叹。,一件足令天下震骇之事。,更有何者能比此举更撼人心?,墨家声威必将凌越诸子百家。,难道还劝不住眼前这几名墨家寻常子弟么?“你们可知先生为何传我钜子之位,又为何令我择选随行之人?”,皆露茫然。
“请钜子明示。”

“因他愿我们活下去。

我们非为已而生,乃为他们而存,为天下大同而活。

孤木难成林,我需诸位相助。

待达成先生夙愿,我自当与你们同赴先生及众同门灵前谢罪。”

“愿随钜子共兴墨门。”

江函面上终现一丝笑意,总算说动这几颗求死之心,一番口舌未曾白费。

众人向北疾行,正是往宋国而去。

此行意在抵达宋都商丘,投奔田襄子。

宋人善商,睢水北岸商丘、济水北岸陶丘、获泗交汇彭城,皆为繁华商埠。

宋国亦为华夏文脉源流之一,儒、墨、道、名四家思想皆发源于此,素有礼义之邦美称。

墨子、庄子、惠子三位贤哲皆出自宋国,孔子祖籍亦在于此。

离阳城二十余里,行至一处山隘,忽见前方烟尘漫卷,蹄声震地。

江函眉峰一蹙,低喝:“不妙,楚军至矣。”

“铿、铿、铿!”

徐弱等人长剑出鞘,护于江函身前。

“勿要硬抗,速避。”

江函引众人闪身隐入林间。

但见迎面楚军近千,皆如虎狼,玄甲褐巾,戈戟森列,势若洪涛,正是楚军奔袭而来的前锋精锐。

队伍疾驰,除马蹄踏地之声外竟无半点杂响,军纪之严整,令人凛然。

江函暗自慨叹:“难怪楚国可饮马黄河,确为劲旅。”

岁初之时,楚令尹吴起亲率楚军进击魏、齐、卫联军。

魏军乃联军主力,亦为楚军最强之敌。

吴起曾仕于魏,魏武侯继位后遭贵胄排挤,不得已南投楚国。

魏楚两军,皆以相同之法练就,皆在吴起麾下立过赫赫战功,皆为当时至锐之师。

然终因吴起运筹得宜,楚军大胜,将魏军驱至黄河北岸,尽取魏、卫、郑三国于黄**岸疆土,控扼大河两岸要域。

可惜楚悼王崩逝后,力推变法之吴起被楚国贵族乱箭射杀于王棺之前,王尸亦遭损毁。

阳城君因支持贵族势力,故而招致当前阳城之危。

“钜子,他们已离去。”

徐弱见江函出神,低声禀告。

“启程,往宋国去。”

江函应声,步履沉缓。

当世强国,莫过魏楚。

魏武侯重用刑名之士,向来不悦墨家,并非明君。

而今楚国亦难久居,若欲平息天下兵戈,路途尚远且艰。

……

孟胜默立城楼,望着下方楚军,袍袖在风中鼓荡。

他已白发苍苍,眉目间尽染沧桑疲惫。

“尔等可曾想清,此行确然有死无生。”

孟胜声调平缓。

“义之所向,纵千万人亦往!”

众墨者齐声回应。

“甚好。”

孟胜颔首,转身步下城楼。

城门徐徐打开。

孟胜当先出城,举目远眺。

城外阴云低垂,兵马如潮,甲戈林立,不见边际。

一员楚将策马近前,居高俯视墨家众人。

“阁下可是墨家钜子孟胜?”

“正是老朽。”

“本将奉王命收复阳城。

先生阻于军前,是何用意?”

楚将面色冷峻,语带质问。

孟胜淡然一笑:“老朽受友人所托,戍守此城。

未得友人符信,岂能轻弃?”

楚将冷哼,长矛垂 侧,挽紧缰绳。

战马昂首嘶鸣,目透赤光,前蹄扬起。

“钜子以为,凭这百余人,可挡我大楚数万雄兵否?”

“螳臂当车。”

“哈哈!”

楚将纵声大笑,“你倒有自知之明。

我王善用贤才,赏识学士。

若随我返郢都,或可任客卿之职。”

“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唯死而已!”

原野之上,孟胜执剑向天,横刃于颈。

“周室衰微,诸侯皆怀争心,战祸连绵,伏尸遍野,天下离乱。

苍天何薄,众生何罪?黎庶何辜?”

孟胜双目泛红,怒视苍穹:“今日孟胜在此,便是要告知世人:世间非仅有诡诈仇怨,亦有信义,亦有骨节!”

剑锋掠过咽喉,鲜血涌流,浸透墨衣。

“咚。”

一人倒地。

“恭送钜子!”

墨家众人单膝跪地,皆引剑割喉。

长剑接连坠入血泊,即便久经战阵的楚卒,见此景象亦觉悚然。

原来真有人愿为信义赴死。

孟胜并一百八十人自刎阳城,天地黯然,风云含戚。

其言信行果、重义守节之风,震动世间。

“墨家,实属可笑!”

楚将下马,瞥过孟胜遗躯,绕行而入。

“将孟胜运回郢都,听候王上处置。”

身旁副将急忙劝谏:“将军,亡者当尊。

孟胜乃天下名士,为守义而死。

此举恐招天下非议。”

“阳城君不除,终是祸患。

孟胜因他而亡,我倒要看他是否忍弃遗躯,缩首不出。”

楚将面浮冷笑,牵缰入城。

“将这些人葬了。”

副将只得叹息,随将而行。

……

竟陵渡口茶棚之中。

徐弱提起陶壶,仰首畅饮。

“渴煞我也。”

一行人行走三日,水囊早空。

江函解下腰间水囊,向棚主笑道:“老丈,烦请添些水。”

“好说好说。”

老者含笑接过,“贵客这是往齐国去么?”

齐国此时国力仅次于魏楚,且地处偏远,较为安宁,故百姓避乱多奔齐鲁。

江函微微摇头:“我去宋国经营些买卖。”

老者将满囊清水递还。

“观公子不似商贾之流,何以前往那逐利之地?”

士农工商,此世视商为末业,人多轻之。

于江函眼中,百业皆有其用。

商贾周游列国,互通有无,亦是善事。

江函方欲答言,两名佩铜剑的士人走入,临桌低语。

“阳城已归王上,墨家钜子孟胜殉城。

王上以其尸身诱引阳城君。

阳城君若不来,必为天下笑柄,哈哈。”

“妙策,确是妙策。

阳城君已陷死局,非死于王刃,即毁于众口。”

“你猜阳城君会赴郢都否?”

“你我静观便是,其去留与我等何干。”

“哈哈,正是,静观其变。”

江函目光骤函,持盏之手青筋隐现。

楚王竟敢如此?

他握剑起身。

“走,去郢都。”

徐弱三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紧随其后。

江函面色沉冷。

先生求死,我未能阻;楚王辱及先生遗躯,必令其偿。

……



山林深处,溪流潺潺,一道矮瀑坠入下方散乱的岩石与潭水间,激起连绵不绝的飞沫声。

一位衣饰繁复的老者站在瀑前,泪水纵横。

四十年前的往事涌上心头——那时他还是个悠游度日的贵胄子弟,而孟胜刚刚踏足江湖。

望月阁里,他带着醉意,目光真挚地望向孟胜:“贤弟!我虚长你几岁,结为手足乃我真心所愿!”

“好!便依兄长!”

孟胜感其赤诚,当即应允。

月色清辉透入窗内,两人焚香跪地,立下誓言:“今钟桓、孟胜,异姓结义,福祸共担;天地为证,此心不渝。

若违此誓,人神共诛。”

那时的阳城夜色正好,两个胸怀壮志的年轻人并肩走在月光下。

岁月流转,钟桓终究成了楚国权贵阳城君,更与其他世家联手,将触及他们利益的吴起置于死地。

而孟胜,始终是那个秉持侠义的墨者。

即便时常资助墨家,阳城君心里清楚,自已与初心不改的孟胜早已走向不同的道路。

“是我误了贤弟!”

阳城君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颤,猛地将它砸向身旁的巨石。

玉佩应声碎裂,散落一地。

“备车,回郢都。”

“父亲,万万不可。”

长子钟武急忙上前阻拦。

阳城君望向南边封地的方向,挺直了背脊,立于山水之间。

“不过一死罢了。

熊臧真以为这般作为能赢得天下敬重?荒谬,简直荒谬。”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后人只会讥讽熊臧卑劣,笑他无仁无义。”

钟武快步跟了上去。

“你可前往魏国投奔丞相公叔痤,他以振兴魏国为志,素有容人之度。”

“父亲!”

“不必多言。

我钟家数代子嗣稀薄,唯你一人承续血脉,香火不能断绝。”

钟武含泪颔首。

阳城君步履蹒跚地向山下走去,忽然放声长笑。

“此生得遇知已,死亦无憾!死亦无憾啊!”

……

天色晦暗,细雨如丝,仿佛无数银线穿梭于天地之间。

层云低垂,空气**黏重,行人呼吸间皆染上潮意。

郢都郊外的荆襄河岸,三名披蓑戴笠之人登岸,为首者腰间悬着一柄乌鞘长剑。

“雨势不绝啊。”

江函按了按斗笠,踏着泥泞往城中行去。

楚悼王逝世,太子臧即位,是为楚肃王。

新王以毁损先王 的罪名,诛杀贵族七十余族,夷其三族,尽收其封地转赐亲信,楚廷上下人人自危。

侠者常以武违禁,而江函身为墨侠,岂能坐视前任钜子遗骸流落荒野。

既在江湖,便借江湖之力。

江函整了整斗笠,不再回顾,按着腰间的非攻剑,一步步踏入这座楚国都城。

郢都城内一家尚显热闹的食铺。

宾客不少,三两聚坐,交头接耳议论着近日街巷间的流言。

“掌柜的,三碗豆饭,一碟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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