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长生是诅咒，那两个人呢？

活了六百年，我早已习惯每隔三十年换一个身份，装作死去，重新开始。
网络时代，我随口和游戏网友开玩笑：“谈过几个对象？”
“六个，你呢？”
“巧了，我也是，每个谈三十年。”
我们都没当真，直到见面、同居、相伴六十年，却默契地谁也没老去。
最后十年，她终于不想再装下去了，卸掉老年妆偷偷离开。
我在楼梯上抓住她的手，气喘吁吁：
“你好，沈女士，新的三十年了，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她转过头，露出那张与六十年前毫无变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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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叫许久生。

这个名字是这一世的名字。往前数，我叫过许长生、许永年、许长庚、许望……每一世的名字里都带个“长”字或“久”字，是我给自己留的一点念想。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短暂交汇过的人，在心里留得久一点。

我活了快六百年。

这数字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诞。最开始我还认真数过，从明朝正德年间算起，一年一年地数，数到后来累了，索性只记大概。六百年，差不多就是二十辈人，十个王朝的更迭，或者——二十场我亲手为自己操办的葬礼。

每三十年，我就要死一次。

不是真死。是假装死去，然后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因为一个人如果三十年容颜不改，就会被人发现异常。五十年就会被人当成妖怪。一百年，就会引来麻烦。

所以我在每一个地方都只停留三十年。不多不少，刚好够看着一批人从年轻到年老，然后我消失，换一个地方，换一张脸——其实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说法。许家的远房亲戚，或者从海外归来的同乡，总有理由。

最开始那两百年，我还想过要找办法死掉。跳崖、投河、服毒，都试过。没用。伤好了，人醒了，连疤都不留。后来我放弃了。既然死不掉，就活着吧。活着看看这世界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

我见过太多人了。

父母、妻子、儿女、孙子、重孙……他们的脸我现在还记得，但名字已经模糊了。他们是第一批离开我的人。那时候我还不会伪装，在老家待了八十多年，看着身边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