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覆巢之下

重回豆蔻------------------------------------------。。，入目是一片熟悉的青碧色帐顶。阳光透过纱帐照进来，暖暖的，带着春日特有的柔和。，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地狱。“姑娘醒了？”一张圆圆的苹果脸凑过来，带着惊喜的笑，“姑娘这一觉睡得可真沉，都日上三竿了。奴婢这就去打水给您梳洗。”。。。，最后被沈明娇活活打死，就埋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树下的青鸳。“姑娘？您怎么了？”青鸳见她脸色不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可是做噩梦了？脸色这么白……”。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活人特有的温度。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青鸳……今年是哪一年？”：“姑娘，您睡糊涂了？建元十年啊，三月初九。”。。。建元十年，她十五岁。萧景琰还没有瞎，太子还没有**，父亲还活着，母亲还活着，那个才三岁的弟弟还没有被砍头。
她，重生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跑到铜镜前。镜子里是一张稚嫩的脸，皮肤白皙，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哪有前世三十岁的沧桑？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纤纤，骨节分明，没有前世被苦役折磨出的老茧。
她活着。
她真的活着！
“姑娘！”青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追过来，“您这是怎么了？快穿上鞋，地上凉……”
沈明妆转身，一把抱住青鸳，眼泪夺眶而出。
青鸳彻底慌了：“姑娘？姑娘您别吓奴婢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大夫……”
“别去。”沈明妆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青鸳手足无措地站着，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好好好，奴婢不动。姑娘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
沈明妆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哭。前世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青鸳被人按在地上，乱棍打下，血肉模糊；母亲跪在刑场上，刀光一闪，人头落地；那个小小的孩子被扔进油锅，连哭都没哭几声……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肝肠寸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平静下来，松开青鸳，用袖子擦干眼泪。
“姑娘……”青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我没事。”沈明妆扯出一个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相间，热闹非凡。
她深吸一口气，让冷冽的空气灌满胸腔。
建元十年。
她想起来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三月，太子萧景桓来国公府“偶遇”她，用一番甜言蜜语哄得她芳心暗许。四月，她在继母的撺掇下，主动请求父亲退了与安王萧景琰的婚约。五月，她正式与太子定亲，成为东宫准侧妃。六月，萧景琰在北境战场上被敌军伏击，双目失明，双腿残疾，从此沦为废人。而她，只顾着沉浸在与太子的“甜蜜”中，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给那个曾经真心待她的人。
再往后，就是她一步步助太子上位，一次次伤害萧景琰，直到亲手递上那杯毒酒。
而萧景琰，至死都没有怪过她。
“姑娘？”青鸳端着一杯热茶过来，“喝口茶暖暖身子吧。您刚才那样，可把奴婢吓坏了。”
沈明妆接过茶，目光落在青鸳脸上。她忽然问：“青鸳，你说，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害*****，老天爷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应该怎么做？”
青鸳想了想，认真道：“那当然是要好好弥补啊。把以前做错的事都改过来，把以前害死的人都救回来。”
沈明妆笑了，笑容里有泪光闪烁：“你说得对。要好好弥补，把以前害死的人都救回来。”
她把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走吧，给我梳洗。今天还有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
“去后花园。”沈明妆勾起嘴角，“看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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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的后花园占地十余亩，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应有尽有。春日里百花盛开，更是美不胜收。
沈明妆带着青鸳沿着碎石小路慢慢走着，目光扫过周围的景物。前世种种如在昨日，她记得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记得太子第一次牵她的手，就是在那座假山后面。记得庶妹沈明娇假装崴脚，让太子扶她，就是在这条小路上。
她记得一切。
“嫡姐！”
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明妆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真快。
她转过身，果然看见沈明娇带着丫鬟碧桃款款走来。十五岁的沈明娇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柳眉杏眼，樱桃小口，走起路来弱柳扶风，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嫡姐也来赏花？”沈明娇走近，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今日天气真好，我正说去给母亲请安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嫡姐。”
母亲。
沈明妆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她说的是继母周氏，沈明娇的亲娘。前世，这母女俩一个扮慈母，一个扮乖妹，把她哄得团团转。她以为继母是真的对她好，庶妹是真的和她亲，却不知道那碗让她脑子越来越迟钝的燕窝粥，就是继母亲手熬的。
“是啊，天气真好。”沈明妆微微一笑，“妹妹今天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沈明娇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道：“哪有什么喜事……嫡姐别取笑我了。”
沈明妆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她知道沈明娇为什么脸红——因为太子今日要来。太子萧景桓早早就和沈明娇暗通款曲，却拿她这个嫡女当挡箭牌，对外说是要求娶国公府嫡女。今日这场“偶遇”，就是两人约好的。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沈明妆主动挽起沈明娇的手，往假山那边走，“听说那边的海棠开得极好。”
沈明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乖巧地跟着她走。
两人穿过月洞门，沿着曲折的回廊往里走。假山那边隐隐传来人声，像是有人在说话。
沈明娇竖起耳朵听了听，故作惊讶道：“咦，那边好像有人？”
沈明妆笑而不语。
两人绕过假山，果然看见一株老槐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国公府的二公子、沈明娇的亲哥哥沈明轩，另一个……
沈明妆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子身上。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面容俊朗，温润如玉。此刻正含笑和沈明轩说着什么，风姿卓越，气度不凡。
太子萧景桓。
沈明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是这个男人，前世用甜言蜜语哄骗她，利用她，最后把她剖腹弃尸。就是这个男人，纵容沈明娇害死她的孩子，下令将她满门抄斩。就是这个男人，此刻还在装模作样地和沈明轩寒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这边——准确地说，飘向沈明娇。
“咦，那不是太子殿下吗？”沈明娇故作惊讶，松开沈明妆的手就要上前行礼。
沈明妆却一把拉住她，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妹妹别急，咱们先回避一下。太子殿下和二哥哥在说话，咱们姑娘家不好打扰。”
沈明娇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边的萧景桓和沈明轩已经看见她们了。沈明轩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萧景桓已经含笑走了过来：“两位姑娘不必回避，本宫只是和明轩闲聊几句，倒是惊扰了姑娘们赏花的雅兴。”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沈明妆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沈明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明娇姑娘今日气色真好。”
沈明娇脸一红，低头福了福身：“殿下谬赞了。”
沈明妆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前世她站在这里，傻乎乎地以为太子是在看她，还为此暗自欢喜了好几天。现在想来，人家从头到尾看的都是沈明娇，她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
“这位就是明妆姑娘吧？”萧景桓转向她，笑容温润，“常听明轩提起，说国公府有位才貌双全的嫡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若是前世的沈明妆，听到这话只怕要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但此刻的沈明妆只是淡淡一笑：“殿下过誉了。臣女不过是庸脂俗粉，当不得才貌双全四个字。”
萧景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他的预想中，这位据说“单纯天真”的国公府嫡女，应该会羞涩低头，或者受宠若惊。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嫡姐太谦虚了。”沈明娇适时开口，笑容甜美，“满京城谁不知道国公府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殿下可别听我嫡姐自谦。”
萧景桓笑了：“明娇姑娘说的是。本宫最爱听琴，改日若有荣幸，想请明妆姑娘指点一二。”
若是前世，沈明妆一定会答应。但此刻，她只是欠了欠身：“臣女琴艺粗浅，不敢在殿下面前献丑。倒是妹妹一手琵琶弹得好，殿下若有兴致，不妨请妹妹指点。”
萧景桓的笑容微微一滞。
沈明娇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沈明妆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傻姑娘了。
“嫡姐今天怎么尽推托？”沈明娇勉强笑道，“是不是身体不适？”
“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沈明妆按了按太阳穴，“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些不好的事。”
“什么噩梦？”萧景桓问。
沈明妆抬起眼，直视着他：“梦见有人拿刀剖开我的肚子，把我的孩子扔进油锅。”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景桓的脸色变了变，沈明娇更是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明轩皱眉道：“明妆，你胡说什么？这种梦岂能乱讲？”
沈明妆低下头，语气惶恐：“是，是我失言了。殿下恕罪，臣女一时糊涂。”
萧景桓勉强笑道：“无妨，梦都是反的。明妆姑娘大概是最近看书太劳神了，好生歇息便是。”
“多谢殿**谅。”沈明妆福了福身，“臣女先行告退，不打扰殿下和二哥哥叙话了。”
她转身就走，没有多看萧景桓一眼。
走出十几步，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沈明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景桓，你慢慢猜吧。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