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
到处都是火。
我拼命往前爬，手按在地上，掌心被烫出焦糊的味道。身后有人在笑，是那种孩子气的、天真的笑，可听在我耳朵里，比鬼叫还瘆人。
“二叔，你怎么掉进去啦？”
是林浩的声音。
我回过头，透过熊熊燃烧的火光，看见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歪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笑。
那盏他看中的兔子灯笼，就拎在他手里。
我张开嘴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全是烟。我看向人群——村里的人站了一圈，黑压压的，有打电话叫人的，却没人上前。
我看见大哥林国富站在前排，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看见大嫂张翠花拉着林浩的手，低头跟他说了什么，母子俩一起笑了。
火舌舔上我的脸。
我努力挣扎。
但是疼。
太疼了。
我最后看见的是天。元宵节的夜空，月亮很圆，烟花在远处炸开，五颜六色的。
然后一切都黑了。
“妈——妈——你们不能这样——她是来讨公道的——”
是**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飘在一张硬板床上。屋顶是熟悉的木梁，墙上是发黄的报纸，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这是……老家的屋子？
窗外有人在说话，是**声音，可那声音苍老又嘶哑，和我记忆里完全不一样。
我飘走到门口。
院子里，妈跪在地上，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她面前站着几个人——大哥林国富，大嫂张翠花，还有两个穿制服的人。
“你们不能这样！”**声音在抖，“我儿子死了！是林浩推的！我们亲眼看见的！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穿制服的人面无表情：“有人报警说你们**儿童，林浩身上的伤，你们怎么解释？”
大嫂在旁边抹眼泪：“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老两口疯了，儿子死了就怪我们家孩子，天天来闹，还打孩子……”
“你放屁！”妈站起来要冲过去，被穿制服的人一把按住。
爸从屋里冲出来，护在妈身前。他也老了，头发花白，腰都直不起来。
“你们要抓抓我，放了她！”
穿制服的人对视一眼，掏出**。
“都带走。”
我张嘴想喊，想冲出去，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