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太平新书
这还是三国吗？------------------------------------------。，是被一根木杠子硌醒的——那杠子不知怎的就从身下的褥子底下冒出来，正好顶在他腰眼上，每颠一下，就跟有人拿拳头杵他一回。，没翻动。左边是车厢板，右边挤着个竹箱子，腿伸不直，头抬不起，整个人像条被塞进罐子里的咸鱼。“操……”，又咽回去了。——这破车除了赶车的老孙头，就剩下他一个活人——主要是骂完了也没用。该硌还是硌，该颠还是颠。，在黑暗里把这几天的事又捋了一遍。，他还在工地上。九月的太阳晒得钢筋烫手，他站在三十层的楼板上，等着塔吊把一捆螺纹钢吊上来。然后——。，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躺在一个破庙里了。身上穿着粗**裳，身边蹲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正拿水往他嘴里灌。“公子醒了！公子醒了！”。。等反应过来，差点没笑出声——老子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被人叫公子。，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陈仪，字叔衡，颍川陈氏的旁支子弟，二十出头，在郡里当个小吏。这次是补了赵国某县的缺，带着一个老仆、一个侍女，往赵国赴任去。。
陈仪当时心里还热了一下——颍川陈氏啊，三国里那个陈群，不就是颍川陈氏的？那可是九品中正制的创始人，曹魏的大佬。自己这身子虽然是旁支，好歹也是同族，将来混个脸熟，抱上大腿——
然后他问了老仆一句：“现在是什么年份？”
老仆说：“中平四年，公子。”
中平四年。
陈仪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来——中平，汉灵帝的年号。中平四年，那就是187年。
187年。
那离黄巾**过去三年了，离董卓**……好像也快了吧？不对，历史已经乱了套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老仆又说了一句：“听说吴大将军开春时在葛陂大破曹军，如今正在冀州跟张燕合兵，闹得天翻地覆呢。”
陈仪愣了：“吴大将军？谁？”
老仆也愣了：“公子您……您烧糊涂了？吴大将军都不认得？”
然后陈仪就听老仆讲了半个时辰。
车又颠了一下。
陈仪的后脑勺撞在车厢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他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黑，只有车帘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光，灰尘在光里打着旋。
“老孙。”
他喊了一声。
车帘掀开一角，老孙头那张皱巴巴的脸探进来：“公子，您醒了？可是要歇会儿？”
“不用。”陈仪撑着坐起来一点，腰眼那根木杠子硌得更疼了，“你再说说，那个吴大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老孙头缩回头去，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混在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里，嗡嗡的：
“公子您是真不记得了？吴大将军——吴铭啊！太平道那位！”
“太平道……”陈仪皱眉，“张角的人？”
“哎哟，可不能这么说！”老孙头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谁听见，“吴大将军如今……那可是比张天师还厉害的人物！”
车轱辘又轧过一块石头，整个车厢跳了一下。
老孙头接着说：“这事儿得从三年前说起——光和六年，太平道起事，天下大乱。那会儿吴大将军还在宛城，就是个黄巾军里的小卒，没名没姓的。”
“然后呢？”
“然后宛城就被围了。太守秦颉——不对，是秦颉和徐璆，两位大人带兵围城，说是要尽诛贼寇。城里粮尽，人都快吃人了，眼看就要破城。”
陈仪听着，心里算着时间。光和六年，那就是184年，黄巾**那年。这倒是对得上。
“可就在城破那天，”老孙头的声音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敬畏，又像是恐惧，“出事了。”
“什么事？”
“天雷。”老孙头说，“城里炸了天雷。”
陈仪一愣：“天雷？”
“对，天雷！”老孙头说得笃定，“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城墙都塌了一截。守城的汉军被炸懵了，乱成一团。就这时候，那个无名小卒——后来大家才知道他叫吴铭——带着三百多残兵，从城里冲出来了。”
“三百人冲破了围城？”陈仪觉得荒唐。
“可不是冲出来的。”老孙头道，“是‘炸’出来的。听说那吴铭手里有种东西，扔出去就炸，声如霹雳，火光冲天。汉军哪见过这个？当场就乱了阵脚。他就趁乱，杀了太守秦颉和刺史徐璆，带着人跑了。”
陈仪没说话。
**。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蹦出来。
东汉末年，有人用**打仗？开什么玩笑？
“后来呢？”他问。
“后来他就进了鲁阳。”老孙头说，“用了什么计，骗开城门，占了县城。在那儿待了几个月，招兵买马，还搞了个什么……匠营。专门做古怪东西。”
“什么古怪东西？”
“那可多了！”老孙头如数家珍，“有种马镫，铁打的，挂在马鞍两边，人踩上去，骑马就跟站在地上似的稳当。还有种马鞍，前头高，后头也高，人坐进去，怎么颠都掉不下来。就靠着这两样，他练出了一支骑兵，来去如风。”
陈仪心里那种荒谬感越来越重。
高桥马鞍，双马镫。这两样东西要到魏晋南北朝才逐渐出现，现在才187年。四年时间，有人把骑兵装备提前了两三百年搞出来了？
“再后来呢？”他声音有点干。
“再后来他就出鲁阳，进豫州了。”老孙头说，“那会儿豫州乱啊，到处是**，还有豪强占着地盘。吴铭去了，在葛陂碰上了曹操——对，就是那个在济南国搞‘禁淫祀’的曹操，现在是个骑都尉。两边打了一仗。”
“谁赢了？”
“吴铭赢了。”老孙头道，“听说曹操带了五千人，吴铭只有两千。可吴铭那两千人，骑兵人人有马镫马鞍，冲起来跟一阵风似的。步兵也有种古怪阵法，盾牌连成墙，长枪从缝里刺出来，曹操的兵冲不进去。打了一天，曹操折了一千多人，退了。”
陈仪听着，脑子里想象着那个画面。
原来曹**么早就跟吴铭对上了。而且……还输了。
“那之后吴铭就势如破竹了？”
“也没那么快。”老孙头说，“他在葛陂赢了之后，转头去了陈国。陈王刘宠——公子知道吧？那位‘陈国弩’的刘宠，手里有十万张强弩，兵强马壮。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吴铭派人进陈国，伪造祥瑞，说陈王有天命。陈王信了，大摆宴席。结果宴席上，天降惊雷——又是那种会炸的东西，把陈王当场炸死了。吴铭趁机出兵，占了陈国。”
陈仪靠在车厢板上，觉得脑子有点乱。
装神弄鬼，定点清除。这手段太现代化了。
“占了陈国之后，”老孙头继续说，“**就坐不住了。可还没等**发兵，吴铭就做了一件更惊人的事——他带着精锐，东奔泰山去了！”
“去泰山干什么？”
“不知道。”老孙头说，“但他在泰山待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有人说他在泰山得了神仙点化，有人说他找到了太平道祖师的遗宝。反正从那儿以后，他就真成了‘神’了。”
陈仪睁开眼：“什么意思？”
“他收服了青州黄巾。”老孙头道，“几十万人啊，青州黄巾的首领叫管亥，那也是个人物。吴铭到了青州，在奉高城外摆了个**，作法请神。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天上真的出现了一条黄龙！”老孙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十几丈长，浑身冒火，绕着奉高城飞了三圈！全城人都看见了！管亥当场就跪了，带着几十万青州黄巾，全归顺了吴铭。从那以后，吴铭就被尊为‘大贤良将军’，说是张角转世。”
陈仪沉默了很久。
投影仪。无人机。加上烟花效果，在东汉末年，弄出一条“黄龙”来，不是什么难事。
前提是，你得有这些东西。
“收了青州黄巾之后呢？”
“之后他就横扫兖州。”老孙头说，“听说兖州刺史刘岱想拦他，被他用计困在山谷里，一把火烧了三万人。兖州各郡县望风而降。然后他就西进，去打虎牢关了。”
“虎牢关他打下来了？”
“打下来了。”老孙头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而且打得……匪夷所思。听说那天虎牢关上又是天雷，又是地火，关墙都被炸塌了。守关的将士说，看见吴铭站在阵前，手一挥，天就裂了。从此以后，**军听见吴铭的名字就腿软。”
陈仪揉了揉眉心。
**攻城。听起来合理，可问题是，****威力有限，炸塌城墙？除非他搞出了更高级的东西。
“破了虎牢关，他不打洛阳？”
“没打。”老孙头道，“听说洛阳城里有人给他送了封信，他就退兵了。转头南下，进了江淮。在淮南一带闹得天翻地覆，还煽动了个叫笮融的和尚，说是什么黑天佛主，在徐州沿海传教，闹得陶谦头疼不已。”
“然后呢？”
“然后**调集大军，想把吴铭围死在江淮。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孙头的声音里透着佩服，“他硬是从包围圈里跳出来了，带着几千人，千里跃进，跑进了大别山。在山里窝了小半年，谁也不知道他在干嘛。等再出来时，他已经跟青州的管亥、臧霸汇合，把整个青州都占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吱呀，吱呀。
“今年开春的事，公子听说了吧？”老孙头继续说。
“什么事？”
“吴铭从青州渡河，进了冀州。”老孙头说，“跟黑山军的张燕合兵，在冀州大闹了一场。听说打下了好几座城，劫了无数钱粮。**派了皇甫嵩将军去剿，结果连吴铭主力的影子都没摸着。他现在……应该已经进了太行山，藏起来了。”
陈仪没说话。
他靠在车厢板上，脑子里把老孙头讲的事串了一遍。
184年，宛城突围。占鲁阳，搞匠营，出马镫马鞍。
185年，葛陂败曹操，陈国杀刘宠，占陈国。
同年，泰山“请神”，收青州黄巾几十万。
186年，横扫兖州，破虎牢关，转头乱江淮，煽动笮融。
同年，跳出包围圈，千里跃进大别山，再汇合青州部众，占青州。
187年，也就是今年，渡河入冀州，联张燕，大闹冀州，然后入太行。
四年时间。
从黄巾小卒，到拥兵数十万，**青、兖、豫、徐、冀五州之地，把**耍得团团转的巨寇。
这已经不是挂逼了。
这**是**下场了。
“那……那现在呢？”陈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就不管了？”
“管？怎么管？”老孙头苦笑，“**现在……唉。陛下在西园卖官鬻爵，十常侍把持朝政，大将军何进跟宦官斗得你死我活。并州有羌乱，凉州有边章、韩遂，幽州有张纯、张举。**哪还有力气管吴铭？只要他不打洛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乱了。
全乱了。
黄巾**本该在184年就被平定。然后外戚宦官斗，然后董卓**，然后诸侯讨董，然后群雄割据，然后三国鼎立。
现在呢？
黄巾军出了个挂逼，四年时间横扫五州，把曹操打败了，把陈王杀了，把青州黄巾收了，把虎牢关破了，现在又在太行山里猫着，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这哪是三国？
这分明是某个网文写手喝高了瞎编的剧情！
车突然猛地一顿。
陈仪整个人往前一冲，脑门撞在车厢板上，眼前金星乱冒。
“吁——！”
外面传来老孙头的喝马声，还有马匹受惊的嘶鸣。
紧接着，是几声粗野的叫喊：
“停车！车上的人，都给老子下来！”
陈仪心里一沉。
劫道的。
他扒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外面是条山道，前后不见人烟。三个衣衫褴褛、手持木棍柴刀的汉子拦在车前，面目狰狞。
老孙头已经跳下车，挡在车前，陪着笑：“几位好汉，行个方便。我家公子是去赵国赴任的，身上没带多少银钱……”
“少废话！”领头的汉子挥了挥柴刀，“赴任？赴任就更得有钱了！把值钱的都交出来，不然……”
他话没说完，老孙头突然动了。
老人动作快得出奇，往后一撤步，手往车辕下一摸，竟摸出一张半旧的角弓和一支箭。搭箭，开弓，瞄准——
嗖！
箭矢擦着领头汉子的耳边飞过，钉在后面树干上，箭尾嗡嗡直颤。
三个汉子都愣住了。
“再往前一步，”老孙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下一箭，射的就是喉咙。”
领头的汉子脸色变了变，看看老孙头手里那张弓，又看看树上那支还在颤的箭，啐了一口。
“晦气！走！”
三人转身，钻进路边林子，不见了。
老孙头这才放下弓，长出一口气。他转身掀开车帘：“公子，没事了。就几个饿疯了的流民，吓唬吓唬就跑了。”
陈仪看着老孙头，又看看树上那支箭。
“老孙，你……会射箭？”
“年轻时在边军待过几年。”老孙头笑了笑，把弓收起来，“手艺生疏了，要不刚才那一箭，该射中他耳朵的。”
陈仪没说话。
他重新靠回车厢，闭上眼睛。
车又动了起来。
颠簸。摇晃。腰眼那根木杠子，还在一下一下地硌着他。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很乱。生命线中间断了一截，感情线分叉，事业线……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想起三天前，在破庙里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不是记忆。是……别的东西。
一些画面。一些声音。一些他根本不该知道的知识。
比如怎么配比水泥。比如滑轮组省力原理。比如基础的力学结构。
那这些知识是哪来的？
他放下手，闭上眼睛。
然后，他试着在脑子里“想”那些知识。
嗡。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眉心散开，顺着脊椎往下，流过四肢百骸。
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水里。
他睁开眼，抬起手。
手掌上空，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缓缓旋转，凝成一团，然后“噗”一声，散开了。
车厢里弥漫开一股黑气，但很快也消散了。
陈仪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低低的，闷闷的，在黑暗的车厢里，笑了出来。
“**……”他低声说，“我**也有挂？”
车外，老孙头问：“公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陈仪说，“继续赶路。早点到赵国。”
“哎。”
车又颠簸起来。
陈仪靠回车厢板，看着那缕还没散尽的灰雾，在昏暗的光里慢慢消散。
三国？
去***三国。
这地方，好玩了。
陈仪当时心里还热了一下——颍川陈氏啊，三国里那个陈群，不就是颍川陈氏的？那可是九品中正制的创始人，曹魏的大佬。自己这身子虽然是旁支，好歹也是同族，将来混个脸熟，抱上大腿——
然后他问了老仆一句：“现在是什么年份？”
老仆说：“中平四年，公子。”
中平四年。
陈仪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来——中平，汉灵帝的年号。中平四年，那就是187年。
187年。
那离黄巾**过去三年了，离董卓**……好像也快了吧？不对，历史已经乱了套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老仆又说了一句：“听说吴大将军开春时在葛陂大破曹军，如今正在冀州跟张燕合兵，闹得天翻地覆呢。”
陈仪愣了：“吴大将军？谁？”
老仆也愣了：“公子您……您烧糊涂了？吴大将军都不认得？”
然后陈仪就听老仆讲了半个时辰。
车又颠了一下。
陈仪的后脑勺撞在车厢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他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黑，只有车帘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光，灰尘在光里打着旋。
“老孙。”
他喊了一声。
车帘掀开一角，老孙头那张皱巴巴的脸探进来：“公子，您醒了？可是要歇会儿？”
“不用。”陈仪撑着坐起来一点，腰眼那根木杠子硌得更疼了，“你再说说，那个吴大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老孙头缩回头去，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混在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里，嗡嗡的：
“公子您是真不记得了？吴大将军——吴铭啊！太平道那位！”
“太平道……”陈仪皱眉，“张角的人？”
“哎哟，可不能这么说！”老孙头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谁听见，“吴大将军如今……那可是比张天师还厉害的人物！”
车轱辘又轧过一块石头，整个车厢跳了一下。
老孙头接着说：“这事儿得从三年前说起——光和六年，太平道起事，天下大乱。那会儿吴大将军还在宛城，就是个黄巾军里的小卒，没名没姓的。”
“然后呢？”
“然后宛城就被围了。太守秦颉——不对，是秦颉和徐璆，两位大人带兵围城，说是要尽诛贼寇。城里粮尽，人都快吃人了，眼看就要破城。”
陈仪听着，心里算着时间。光和六年，那就是184年，黄巾**那年。这倒是对得上。
“可就在城破那天，”老孙头的声音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敬畏，又像是恐惧，“出事了。”
“什么事？”
“天雷。”老孙头说，“城里炸了天雷。”
陈仪一愣：“天雷？”
“对，天雷！”老孙头说得笃定，“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城墙都塌了一截。守城的汉军被炸懵了，乱成一团。就这时候，那个无名小卒——后来大家才知道他叫吴铭——带着三百多残兵，从城里冲出来了。”
“三百人冲破了围城？”陈仪觉得荒唐。
“可不是冲出来的。”老孙头道，“是‘炸’出来的。听说那吴铭手里有种东西，扔出去就炸，声如霹雳，火光冲天。汉军哪见过这个？当场就乱了阵脚。他就趁乱，杀了太守秦颉和刺史徐璆，带着人跑了。”
陈仪没说话。
**。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蹦出来。
东汉末年，有人用**打仗？开什么玩笑？
“后来呢？”他问。
“后来他就进了鲁阳。”老孙头说，“用了什么计，骗开城门，占了县城。在那儿待了几个月，招兵买马，还搞了个什么……匠营。专门做古怪东西。”
“什么古怪东西？”
“那可多了！”老孙头如数家珍，“有种马镫，铁打的，挂在马鞍两边，人踩上去，骑马就跟站在地上似的稳当。还有种马鞍，前头高，后头也高，人坐进去，怎么颠都掉不下来。就靠着这两样，他练出了一支骑兵，来去如风。”
陈仪心里那种荒谬感越来越重。
高桥马鞍，双马镫。这两样东西要到魏晋南北朝才逐渐出现，现在才187年。四年时间，有人把骑兵装备提前了两三百年搞出来了？
“再后来呢？”他声音有点干。
“再后来他就出鲁阳，进豫州了。”老孙头说，“那会儿豫州乱啊，到处是**，还有豪强占着地盘。吴铭去了，在葛陂碰上了曹操——对，就是那个在济南国搞‘禁淫祀’的曹操，现在是个骑都尉。两边打了一仗。”
“谁赢了？”
“吴铭赢了。”老孙头道，“听说曹操带了五千人，吴铭只有两千。可吴铭那两千人，骑兵人人有马镫马鞍，冲起来跟一阵风似的。步兵也有种古怪阵法，盾牌连成墙，长枪从缝里刺出来，曹操的兵冲不进去。打了一天，曹操折了一千多人，退了。”
陈仪听着，脑子里想象着那个画面。
原来曹**么早就跟吴铭对上了。而且……还输了。
“那之后吴铭就势如破竹了？”
“也没那么快。”老孙头说，“他在葛陂赢了之后，转头去了陈国。陈王刘宠——公子知道吧？那位‘陈国弩’的刘宠，手里有十万张强弩，兵强马壮。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吴铭派人进陈国，伪造祥瑞，说陈王有天命。陈王信了，大摆宴席。结果宴席上，天降惊雷——又是那种会炸的东西，把陈王当场炸死了。吴铭趁机出兵，占了陈国。”
陈仪靠在车厢板上，觉得脑子有点乱。
装神弄鬼，定点清除。这手段太现代化了。
“占了陈国之后，”老孙头继续说，“**就坐不住了。可还没等**发兵，吴铭就做了一件更惊人的事——他带着精锐，东奔泰山去了！”
“去泰山干什么？”
“不知道。”老孙头说，“但他在泰山待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有人说他在泰山得了神仙点化，有人说他找到了太平道祖师的遗宝。反正从那儿以后，他就真成了‘神’了。”
陈仪睁开眼：“什么意思？”
“他收服了青州黄巾。”老孙头道，“几十万人啊，青州黄巾的首领叫管亥，那也是个人物。吴铭到了青州，在奉高城外摆了个**，作法请神。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天上真的出现了一条黄龙！”老孙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十几丈长，浑身冒火，绕着奉高城飞了三圈！全城人都看见了！管亥当场就跪了，带着几十万青州黄巾，全归顺了吴铭。从那以后，吴铭就被尊为‘大贤良将军’，说是张角转世。”
陈仪沉默了很久。
投影仪。无人机。加上烟花效果，在东汉末年，弄出一条“黄龙”来，不是什么难事。
前提是，你得有这些东西。
“收了青州黄巾之后呢？”
“之后他就横扫兖州。”老孙头说，“听说兖州刺史刘岱想拦他，被他用计困在山谷里，一把火烧了三万人。兖州各郡县望风而降。然后他就西进，去打虎牢关了。”
“虎牢关他打下来了？”
“打下来了。”老孙头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而且打得……匪夷所思。听说那天虎牢关上又是天雷，又是地火，关墙都被炸塌了。守关的将士说，看见吴铭站在阵前，手一挥，天就裂了。从此以后，**军听见吴铭的名字就腿软。”
陈仪揉了揉眉心。
**攻城。听起来合理，可问题是，****威力有限，炸塌城墙？除非他搞出了更高级的东西。
“破了虎牢关，他不打洛阳？”
“没打。”老孙头道，“听说洛阳城里有人给他送了封信，他就退兵了。转头南下，进了江淮。在淮南一带闹得天翻地覆，还煽动了个叫笮融的和尚，说是什么黑天佛主，在徐州沿海传教，闹得陶谦头疼不已。”
“然后呢？”
“然后**调集大军，想把吴铭围死在江淮。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孙头的声音里透着佩服，“他硬是从包围圈里跳出来了，带着几千人，千里跃进，跑进了大别山。在山里窝了小半年，谁也不知道他在干嘛。等再出来时，他已经跟青州的管亥、臧霸汇合，把整个青州都占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吱呀，吱呀。
“今年开春的事，公子听说了吧？”老孙头继续说。
“什么事？”
“吴铭从青州渡河，进了冀州。”老孙头说，“跟黑山军的张燕合兵，在冀州大闹了一场。听说打下了好几座城，劫了无数钱粮。**派了皇甫嵩将军去剿，结果连吴铭主力的影子都没摸着。他现在……应该已经进了太行山，藏起来了。”
陈仪没说话。
他靠在车厢板上，脑子里把老孙头讲的事串了一遍。
184年，宛城突围。占鲁阳，搞匠营，出马镫马鞍。
185年，葛陂败曹操，陈国杀刘宠，占陈国。
同年，泰山“请神”，收青州黄巾几十万。
186年，横扫兖州，破虎牢关，转头乱江淮，煽动笮融。
同年，跳出包围圈，千里跃进大别山，再汇合青州部众，占青州。
187年，也就是今年，渡河入冀州，联张燕，大闹冀州，然后入太行。
四年时间。
从黄巾小卒，到拥兵数十万，**青、兖、豫、徐、冀五州之地，把**耍得团团转的巨寇。
这已经不是挂逼了。
这**是**下场了。
“那……那现在呢？”陈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就不管了？”
“管？怎么管？”老孙头苦笑，“**现在……唉。陛下在西园卖官鬻爵，十常侍把持朝政，大将军何进跟宦官斗得你死我活。并州有羌乱，凉州有边章、韩遂，幽州有张纯、张举。**哪还有力气管吴铭？只要他不打洛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乱了。
全乱了。
黄巾**本该在184年就被平定。然后外戚宦官斗，然后董卓**，然后诸侯讨董，然后群雄割据，然后三国鼎立。
现在呢？
黄巾军出了个挂逼，四年时间横扫五州，把曹操打败了，把陈王杀了，把青州黄巾收了，把虎牢关破了，现在又在太行山里猫着，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这哪是三国？
这分明是某个网文写手喝高了瞎编的剧情！
车突然猛地一顿。
陈仪整个人往前一冲，脑门撞在车厢板上，眼前金星乱冒。
“吁——！”
外面传来老孙头的喝马声，还有马匹受惊的嘶鸣。
紧接着，是几声粗野的叫喊：
“停车！车上的人，都给老子下来！”
陈仪心里一沉。
劫道的。
他扒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外面是条山道，前后不见人烟。三个衣衫褴褛、手持木棍柴刀的汉子拦在车前，面目狰狞。
老孙头已经跳下车，挡在车前，陪着笑：“几位好汉，行个方便。我家公子是去赵国赴任的，身上没带多少银钱……”
“少废话！”领头的汉子挥了挥柴刀，“赴任？赴任就更得有钱了！把值钱的都交出来，不然……”
他话没说完，老孙头突然动了。
老人动作快得出奇，往后一撤步，手往车辕下一摸，竟摸出一张半旧的角弓和一支箭。搭箭，开弓，瞄准——
嗖！
箭矢擦着领头汉子的耳边飞过，钉在后面树干上，箭尾嗡嗡直颤。
三个汉子都愣住了。
“再往前一步，”老孙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下一箭，射的就是喉咙。”
领头的汉子脸色变了变，看看老孙头手里那张弓，又看看树上那支还在颤的箭，啐了一口。
“晦气！走！”
三人转身，钻进路边林子，不见了。
老孙头这才放下弓，长出一口气。他转身掀开车帘：“公子，没事了。就几个饿疯了的流民，吓唬吓唬就跑了。”
陈仪看着老孙头，又看看树上那支箭。
“老孙，你……会射箭？”
“年轻时在边军待过几年。”老孙头笑了笑，把弓收起来，“手艺生疏了，要不刚才那一箭，该射中他耳朵的。”
陈仪没说话。
他重新靠回车厢，闭上眼睛。
车又动了起来。
颠簸。摇晃。腰眼那根木杠子，还在一下一下地硌着他。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很乱。生命线中间断了一截，感情线分叉，事业线……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想起三天前，在破庙里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不是记忆。是……别的东西。
一些画面。一些声音。一些他根本不该知道的知识。
比如怎么配比水泥。比如滑轮组省力原理。比如基础的力学结构。
那这些知识是哪来的？
他放下手，闭上眼睛。
然后，他试着在脑子里“想”那些知识。
嗡。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眉心散开，顺着脊椎往下，流过四肢百骸。
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水里。
他睁开眼，抬起手。
手掌上空，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缓缓旋转，凝成一团，然后“噗”一声，散开了。
车厢里弥漫开一股黑气，但很快也消散了。
陈仪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低低的，闷闷的，在黑暗的车厢里，笑了出来。
“**……”他低声说，“我**也有挂？”
车外，老孙头问：“公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陈仪说，“继续赶路。早点到赵国。”
“哎。”
车又颠簸起来。
陈仪靠回车厢板，看着那缕还没散尽的灰雾，在昏暗的光里慢慢消散。
三国？
去***三国。
这地方，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