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车钥匙
暴雨淹城那天，物业通知所有人去**挪车。
表妹说腿疼走不动，求我妈替她去。
我妈心软，拿着下了地库。
十分钟后，洪水倒灌，地下**变成死亡水箱。
我疯了一样冲下去，却被表妹从外面反锁了防火门。
"姐，阿姨那么疼我，替我**也是应该的吧？"
我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她站在安全的地面上，撑着伞，对我笑。
水漫到胸口时，我从门缝里看见她的脚边——
放着两把。
一把是我家的，一把是她自己的。
她根本没丢钥匙。她就是故意的。
再睁眼，我站在单元门口，物业的喇叭正在喊："请业主抓紧时间将车辆驶出地库！"
表妹从楼道里走出来，一瘸一拐："姐，我腿疼，让姨妈帮我去挪一下车呗？"
我看着她的腿。
昨天她还跟男朋友在小区里跑了三公里。
我笑了。
"行啊，我替你去。"
她愣住："你……你不是不会开车吗？"
我接过她手里的，往地库走去。
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刚学的。"
"正好拿你的车练练手。"
1
上一世，我妈替她下去后，洪水来得太快。我冲下去救人，却被她反锁在防火门内。我妈溺亡，我被困，最后她继承了我家全部遗产。
这一世，我要让她尝尝被水淹没的滋味。
地库*1层，空气已经潮湿闷热。我扫了一眼，三十多辆车还在，业主们三三两两往外开。我找到表妹那辆红色甲壳虫，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是自动挡，简单。
但我没往上开。
我倒车，找到*2层的入口，开了下去。
*2更空旷，停的多是长期不动的僵尸车。我把甲壳虫停在靠近排水沟的位置，熄火，下车。
然后我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
一把老虎钳，一卷防水胶带，还有从物业借来的"检修"警示牌。
我蹲下身，拔掉她的机油尺，用胶带封住管口。又找到空调排水管，用钳子夹扁。
做完这些，我把警示牌立在车头："车辆故障，请勿靠近。"
转身往楼梯间走。
手机响了，是表妹。
"姐，你怎么还没上来？物业说洪水预警升级了，让所有人立刻撤离！"
我压低声音，带着喘息："车……车出问题了，我在检查。"
"什么问题？你快上来啊！"
"好像是发动机……你别急，我再看看。"
我挂断电话，走进楼梯间，却没往上走。
我下到*3。
*3是设备层，平时没人来。我找到配电箱的位置，躲进旁边的杂物间，透过门缝观察。
十分钟后，地库入口传来脚步声。
表妹的声音，尖利焦急："林瑜！你在哪？"
她一个人下来的。
我握紧口袋里的弹簧刀，屏住呼吸。
她找到*2，看见警示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车，冲过去拉车门——锁着。
"林瑜！你锁车干什么！钥匙呢？"
我从门缝看见她疯狂踢打车门，高跟鞋在地库回响。
就在这时，地库入口传来轰鸣。
不是车声。
是水声。
洪水从通风口灌入，像一头苏醒的野兽，瞬间淹没*1的地面。表妹尖叫着往楼梯跑，但水已经漫过她的脚踝。
她跑向*2的楼梯，却发现通往*1的门——
被我提前用拖把柄卡住了。
"救命！救命啊！"
她疯狂拍门，水已经到膝盖。
我静静地看着。
就像上一世，她静静地看着我。
2
水涨到表妹腰部时，她停止了尖叫。
不是冷静，是发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3的方向。
"林瑜。"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惊慌，是阴冷，"我知道你在那。"
我没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重生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怎么会——
"上一世你死前，我看见你眼睛里的恨了。"水已经到她胸口，她却笑起来，"那种眼神，不是濒死的人该有的。是复仇者。"
她扶着墙，努力踮脚，让口鼻保持在水面之上。
"所以我猜，如果你有机会重来，一定会让我死在这里。"水波荡漾，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故意让你替我挪车，就是等你动手。"
"可惜啊，姐，你算漏了一点。"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举过水面。
对讲机。
"李哥，*3杂物间，有人。"
杂物间的门被一脚踹开时，我正要冲出去。
三个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光头浑身湿透，手里拎着撬棍。
"小彤说得对，你真在这。"他咧嘴笑，露出金牙，"她跟我说，只要抓到你，你家的钱分我一半。"
表妹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水声的回音："李哥，把她绑了，扔上来。我要她看着我出去。"
光头伸手抓我，我掏出弹簧刀划过去。
血珠溅在我脸上。
他捂着手腕后退，另外两个扑上来。我踹开一个人，往楼梯跑，但第三个从背后勒住我脖子。
"臭**，还挺烈。"
缺氧让视野发黑，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挠出血痕。他吃痛松手，我趁机低头，用后脑勺撞他鼻梁。
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跌跌撞撞冲下*3更深处，那里有条维修通道，通向地面。
但门是锁的。
需要钥匙。
我疯狂拍门，身后脚步声逼近。光头捂着流血的手腕，眼神像要**。
"跑啊，再跑啊。"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把扳手。
"小瑜！"
她身后，我爸举着消防斧，一斧劈向光头肩膀。
惨叫声中，我妈拽着我往外跑。我们冲上地面，暴雨如注，整个小区已经变成泽国。
"妈，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
我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给我发的消息啊，说你在*3有危险。"
我愣住了。
我没发过消息。
身后传来笑声。
表妹从*2的通风窗爬出来，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她身边站着那个"李哥"，正用枪指着我们。
"姨妈，姨父，好久不见。"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我的头像。
"姐，你的手机密码，还是生日加门牌号吧？太简单了。"
我爸把我妈护在身后，我攥紧弹簧刀，但面对枪口，毫无胜算。
"你想怎样？"我问。
表妹歪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上一世，你们一家三口死在地库，遗产全归我。这一世，我想换个玩法。"
她指向小区大门："外面水位已经到腰了，救援队进不来。但我知道，三公里外的商场楼顶有直升机停机坪。"
"你们三个，背我过去。"
"到了地方，我放你们走。"
她笑："当然，如果半路谁摔了，我可不会回头。"
3
我们四个人排成一列，在洪水中跋涉。
我在最前面探路，我爸断后，我妈扶着表妹在中间。
水位从腰部涨到胸口，流速比想象中快。每一步都要踩实，否则会被冲倒。我手里攥着从路边捡的竹竿，戳探前方路面，避开**和深坑。
"快点！"表妹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水要淹到脖子了！"
我没理她。
前世她让我死在地库，这一世我要让她死在洪水里。但不是现在——她手里有枪，而且我注意到，那个"李哥"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十米处。
他是保险。如果我们反抗，他会开枪。
"左转，"表妹指挥，"前面有条近路。"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是一条小巷，两侧是高墙。但水面有漩涡，说明下面有东西。
"那边有暗流，走大路。"
"我说走这边！"她用枪顶我**后背，"姨妈，你劝劝你女儿？"
我妈浑身一僵："小瑜，听她的吧。"
我咬牙转向小巷。
水越来越深，已经到下巴。我们必须仰头呼吸，脚下几乎踩不到实地。表妹的重量压在我妈肩上，让她步履蹒跚。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们家吗？"表妹突然开口，声音在水面上飘，"因为**妈蠢，你更蠢。"
"我八岁那年，**送我一个芭比娃娃。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把它的头拧下来，塞进了你书包。"
"你被我爸打了一顿，还跟我道歉，说没看好妹妹的东西。"
我记起来了。
那个芭比娃娃，粉色的，卷发。我被冤枉弄坏它，跪在地上捡碎片。
"好玩吧？"她笑，"你们一家，从来都是我的玩具。"
竹竿突然戳空。
我整个人往前栽，水下是打开的下水道**。我拼命扒住边缘，但表妹趁机一推——
我妈尖叫着滑入漩涡。
"妈！"
我甩开表妹，扑向漩涡。水流太急，我只抓住我**衣角，两人一起被往下拽。
我爸从后面冲上来，消防斧柄伸进漩涡，卡住井壁。
"抓住！"
我和我妈同时抓住斧柄，他拼命往上拉。表妹趁机往前游，想甩掉我们。
但那个"李哥"没跟上来。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巷口，水已经到脖子。他不会游泳，正抱着一根电线杆大喊："小彤！拉我一把！"
表妹头也不回。
"李哥，你太重了，我背不动。"
她游出巷口，消失在洪流中。
我爸把我和我妈拉上来，我们趴在墙头喘息。远处传来李哥的咒骂，然后是水淹没头顶的咕噜声。
"她往哪跑了？"我妈问。
我指向巷口："商场方向。但她不知道——"
我顿了顿。
"那条路，前世我走过。尽头是工地围挡，水位再涨半米，那里会变成死胡同。"
我爸握紧消防斧："我们追？"
"不，"我摇头，"我们抄近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刚才混乱中，我从表妹包里摸走的。
她的第二把枪。
"她有两把枪，一把指着你们，一把备用。"我检查弹匣，"现在，我们也有**了。"
4
商场楼顶的停机坪，是前世我知道的最后安全点。
但表妹不知道，直升机不会来。
前世我们被困地库三天，救援队在**天到达商场，但只接走了"重要人物"——商场老板和他的家人。普通居民被告知"等待后续批次"，然后没有后续。
这一世，时间提前了，但逻辑不会变。
我们绕到商场背面，从货运电梯井爬上去。电梯已经停运，但维修梯还能用。我爬在最前面，确认安全后拉我妈，我爸断后。
楼顶风大雨急，停机坪空荡荡。
表妹不在这里。
"她没到这？"我妈四处张望。
我摇头，看向楼下。洪水已经淹没二楼，水面漂浮着汽车、家具、**。远处，一艘橡皮艇正在靠近——不是救援队，是私人艇，上面坐着几个穿雨衣的男人。
"她去找船了。"我说，"她知道直升机不会来。"
前世，表妹在地库困了三小时后，被救援队救出。她目睹了"重要人物"优先的规则，所以这一世她提前布局，联系了那艘私人艇。
"李哥"只是她的工具之一。她还有后手。
"我们得阻止她上船，"我握紧枪，"如果她离开，会带着我们的死亡证明。到时候，她依然是唯一继承人。"
我爸皱眉："什么死亡证明？"
"前世她就是这么做的。地库积水后，她伪造了我们溺亡的现场，然后以唯一亲属身份继承遗产。"我指向楼下，"这一次，她需要我们的**，或者——"
枪声。
**擦着我耳朵飞过，打在水泥地上。
表妹站在通风管道后面，手里的枪冒着烟。她身边是那艘橡皮艇，上面三个男人都端着**。
"姐，你果然聪明。"她走出来，雨衣兜帽遮住半张脸，"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抢走我一把枪就够了？"
她打了个响指。
橡皮艇上的男人举起一个东西——
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我家的房产证、银行存单、保险单照片。
"**的保险柜，密码是**生日加结婚纪念日，对吧？"表妹笑，"我昨晚借住你们家，顺便拍了照。有了这些，我随时能办继承手续。"
"至于你们——"
她指向楼下滔滔洪水："跳下去，或者我开枪。选一个。"
我妈突然开口："彤彤，你小时候，我接你回家过暑假。你发烧四十度，我背着你走了三公里去医院。"
表妹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记得，"她说，"所以上一世，我让姨妈死得痛快些。没让她像姨父那样，被水呛了十分钟才断气。"
我爸怒吼着冲上去，枪声再次响起。
他肩膀中弹，摔倒在地。
"爸！"
我举枪瞄准表妹，但橡皮艇上的**同时对准我妈。三对一，没有胜算。
"跳，"表妹说，"或者我看着阿姨脑袋开花。"
我慢慢后退，退到楼顶边缘。雨水模糊视线，楼下是浑浊的洪流，漂浮着各种残骸。
跳下去，九死一生。
不跳，她现在就杀了我妈。
我回头看了一眼父母。我妈摇头，眼泪混着雨水。我爸捂着肩膀，试图站起来。
"小瑜，别跳。"他说，"我们一家三口，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笑了。
"爸，妈，对不起。"
我纵身跃下——
但不是往前。
我往后跳，抓住楼顶边缘的排水管，荡进下一层的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我听见表妹的尖叫："追！"
但我已经消失在商场内部。
5
商场内部，洪水淹到二楼。
我从破碎的窗户跳进一家服装店，落地时踩到水下的模特，差点崴脚。外面传来橡皮艇的马达声和表妹的咒骂，他们在绕楼搜索。
我检查弹匣——五发**。
不够正面对抗，但够制造混乱。
我摸向消防通道，那里通向地下仓库。前世我在这家商场打过工，知道仓库有应急物资：冲锋舟、救生衣、压缩饼干。
还有，通往地铁站的维修通道。
地铁站在商场西侧，地势更高，前世是第二批救援点。如果我能先到那里，联系真正的救援队——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我躲进一间**室，透过门缝看见两个雨衣男人走过。他们没开手电，在黑暗中摸索，说明不是专业人士。
是表妹临时雇的亡命徒。
等他们过去，我继续下楼。*1层已经淹没，水面上漂浮着货架和商品。我游过去，找到仓库门——锁着，电子锁，但停电了。
我掏出老虎钳，夹住锁梁，用力。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
门开了。
仓库里漆黑一片，我打开手机照明，扫过货架。冲锋舟在角落，叠成方块。我拖出来，找到气泵，开始充气。
马达声从头顶传来。
他们在用橡皮艇搜索*1层的窗户。
我加快速度，冲锋舟刚充到一半，仓库门被踹开。一个雨衣男人冲进来，**对准我。
"找到了！"
我扣动扳机。
**击中他肩膀，他惨叫着倒地。但第二个人紧接着进来，我躲**架后，**在金属架上迸出火花。
"别杀她！"表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要活的！"
我趁机把冲锋舟推下水，跳上去，发动马达。这种小型冲锋舟噪音极大，但速度快。
我冲向仓库另一头的维修通道。
门是铁的，需要钥匙。但我有老虎钳——
身后传来枪声，**打穿冲锋舟的气囊。船身倾斜，我开始下沉。
"姐，你跑不掉的。"表妹站在仓库门口，身后是两个持枪男人，"这个仓库，我前世就来过。我知道所有出口。"
她举起一把钥匙，晃了晃。
"维修通道的钥匙，在我手里。"
水已经漫到胸口，冲锋舟正在沉没。我弃船，游向货架顶端，爬上去。
"你以为高处安全？"表妹笑，"水位每小时涨三十厘米，再过两小时，这里全部淹没。你能在货架上蹲多久？"
她让开门口："我们走。让她慢慢等死。"
三人转身离开，仓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黑暗降临。
我蹲在货架顶端，水在脚下上涨。手机还有23%的电，我打开地图，确认地铁站位置——直线距离两百米，但中间隔着淹没的街道和暗流。
硬闯，必死。
我环顾仓库，寻找其他出路。
头顶。
通风管道。
我爬上去，用老虎钳拆开格栅。管道狭窄，但足够爬行。我打开手机照明，往前爬。
管道尽头是商场的中央空调机房，那里应该有通往屋顶的出口。
但我错了。
机房在*2层，已经被水淹没。我爬出管道，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面前是一排运转中的空调外机——它们由备用电源供电，还在工作。
电流通过水面，我浑身发麻。
不能碰水。
我找到一块漂浮的泡沫板，站上去，用竹竿划向机房另一侧。那里有一部维修电梯，直通地面。
电梯门开着，轿厢停在*1。
我需要爬上去。
但电梯井壁光滑，没有抓手。
我环顾机房，找到一捆电缆线。我把一端绑在空调外机上，另一端抛向电梯轿厢——
够不着。
水位在上涨，电流越来越强。我的小腿已经开始抽搐。
再试一次。
我把电缆线绑在竹竿上，增加长度，再次抛出。
钩住了。
我拽紧电缆线，借力荡向电梯井。手指抓住轿厢边缘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鸣。
机房防水墙破裂，洪水涌入。
电流被切断，但水压把我拍向井壁。我死死抓住轿厢边缘，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爬上去。
我咬牙翻身，滚进轿厢。
轿厢里有人。
表妹坐在角落，枪指着我。
"姐，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她笑，"前世，我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表妹说腿疼走不动，求我妈替她去。
我妈心软，拿着下了地库。
十分钟后，洪水倒灌，地下**变成死亡水箱。
我疯了一样冲下去，却被表妹从外面反锁了防火门。
"姐，阿姨那么疼我，替我**也是应该的吧？"
我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她站在安全的地面上，撑着伞，对我笑。
水漫到胸口时，我从门缝里看见她的脚边——
放着两把。
一把是我家的，一把是她自己的。
她根本没丢钥匙。她就是故意的。
再睁眼，我站在单元门口，物业的喇叭正在喊："请业主抓紧时间将车辆驶出地库！"
表妹从楼道里走出来，一瘸一拐："姐，我腿疼，让姨妈帮我去挪一下车呗？"
我看着她的腿。
昨天她还跟男朋友在小区里跑了三公里。
我笑了。
"行啊，我替你去。"
她愣住："你……你不是不会开车吗？"
我接过她手里的，往地库走去。
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刚学的。"
"正好拿你的车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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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妈替她下去后，洪水来得太快。我冲下去救人，却被她反锁在防火门内。我妈溺亡，我被困，最后她继承了我家全部遗产。
这一世，我要让她尝尝被水淹没的滋味。
地库*1层，空气已经潮湿闷热。我扫了一眼，三十多辆车还在，业主们三三两两往外开。我找到表妹那辆红色甲壳虫，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是自动挡，简单。
但我没往上开。
我倒车，找到*2层的入口，开了下去。
*2更空旷，停的多是长期不动的僵尸车。我把甲壳虫停在靠近排水沟的位置，熄火，下车。
然后我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
一把老虎钳，一卷防水胶带，还有从物业借来的"检修"警示牌。
我蹲下身，拔掉她的机油尺，用胶带封住管口。又找到空调排水管，用钳子夹扁。
做完这些，我把警示牌立在车头："车辆故障，请勿靠近。"
转身往楼梯间走。
手机响了，是表妹。
"姐，你怎么还没上来？物业说洪水预警升级了，让所有人立刻撤离！"
我压低声音，带着喘息："车……车出问题了，我在检查。"
"什么问题？你快上来啊！"
"好像是发动机……你别急，我再看看。"
我挂断电话，走进楼梯间，却没往上走。
我下到*3。
*3是设备层，平时没人来。我找到配电箱的位置，躲进旁边的杂物间，透过门缝观察。
十分钟后，地库入口传来脚步声。
表妹的声音，尖利焦急："林瑜！你在哪？"
她一个人下来的。
我握紧口袋里的弹簧刀，屏住呼吸。
她找到*2，看见警示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车，冲过去拉车门——锁着。
"林瑜！你锁车干什么！钥匙呢？"
我从门缝看见她疯狂踢打车门，高跟鞋在地库回响。
就在这时，地库入口传来轰鸣。
不是车声。
是水声。
洪水从通风口灌入，像一头苏醒的野兽，瞬间淹没*1的地面。表妹尖叫着往楼梯跑，但水已经漫过她的脚踝。
她跑向*2的楼梯，却发现通往*1的门——
被我提前用拖把柄卡住了。
"救命！救命啊！"
她疯狂拍门，水已经到膝盖。
我静静地看着。
就像上一世，她静静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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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涨到表妹腰部时，她停止了尖叫。
不是冷静，是发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3的方向。
"林瑜。"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惊慌，是阴冷，"我知道你在那。"
我没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重生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怎么会——
"上一世你死前，我看见你眼睛里的恨了。"水已经到她胸口，她却笑起来，"那种眼神，不是濒死的人该有的。是复仇者。"
她扶着墙，努力踮脚，让口鼻保持在水面之上。
"所以我猜，如果你有机会重来，一定会让我死在这里。"水波荡漾，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故意让你替我挪车，就是等你动手。"
"可惜啊，姐，你算漏了一点。"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举过水面。
对讲机。
"李哥，*3杂物间，有人。"
杂物间的门被一脚踹开时，我正要冲出去。
三个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光头浑身湿透，手里拎着撬棍。
"小彤说得对，你真在这。"他咧嘴笑，露出金牙，"她跟我说，只要抓到你，你家的钱分我一半。"
表妹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水声的回音："李哥，把她绑了，扔上来。我要她看着我出去。"
光头伸手抓我，我掏出弹簧刀划过去。
血珠溅在我脸上。
他捂着手腕后退，另外两个扑上来。我踹开一个人，往楼梯跑，但第三个从背后勒住我脖子。
"臭**，还挺烈。"
缺氧让视野发黑，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挠出血痕。他吃痛松手，我趁机低头，用后脑勺撞他鼻梁。
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跌跌撞撞冲下*3更深处，那里有条维修通道，通向地面。
但门是锁的。
需要钥匙。
我疯狂拍门，身后脚步声逼近。光头捂着流血的手腕，眼神像要**。
"跑啊，再跑啊。"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把扳手。
"小瑜！"
她身后，我爸举着消防斧，一斧劈向光头肩膀。
惨叫声中，我妈拽着我往外跑。我们冲上地面，暴雨如注，整个小区已经变成泽国。
"妈，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
我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给我发的消息啊，说你在*3有危险。"
我愣住了。
我没发过消息。
身后传来笑声。
表妹从*2的通风窗爬出来，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她身边站着那个"李哥"，正用枪指着我们。
"姨妈，姨父，好久不见。"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我的头像。
"姐，你的手机密码，还是生日加门牌号吧？太简单了。"
我爸把我妈护在身后，我攥紧弹簧刀，但面对枪口，毫无胜算。
"你想怎样？"我问。
表妹歪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上一世，你们一家三口死在地库，遗产全归我。这一世，我想换个玩法。"
她指向小区大门："外面水位已经到腰了，救援队进不来。但我知道，三公里外的商场楼顶有直升机停机坪。"
"你们三个，背我过去。"
"到了地方，我放你们走。"
她笑："当然，如果半路谁摔了，我可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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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人排成一列，在洪水中跋涉。
我在最前面探路，我爸断后，我妈扶着表妹在中间。
水位从腰部涨到胸口，流速比想象中快。每一步都要踩实，否则会被冲倒。我手里攥着从路边捡的竹竿，戳探前方路面，避开**和深坑。
"快点！"表妹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水要淹到脖子了！"
我没理她。
前世她让我死在地库，这一世我要让她死在洪水里。但不是现在——她手里有枪，而且我注意到，那个"李哥"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十米处。
他是保险。如果我们反抗，他会开枪。
"左转，"表妹指挥，"前面有条近路。"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是一条小巷，两侧是高墙。但水面有漩涡，说明下面有东西。
"那边有暗流，走大路。"
"我说走这边！"她用枪顶我**后背，"姨妈，你劝劝你女儿？"
我妈浑身一僵："小瑜，听她的吧。"
我咬牙转向小巷。
水越来越深，已经到下巴。我们必须仰头呼吸，脚下几乎踩不到实地。表妹的重量压在我妈肩上，让她步履蹒跚。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们家吗？"表妹突然开口，声音在水面上飘，"因为**妈蠢，你更蠢。"
"我八岁那年，**送我一个芭比娃娃。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把它的头拧下来，塞进了你书包。"
"你被我爸打了一顿，还跟我道歉，说没看好妹妹的东西。"
我记起来了。
那个芭比娃娃，粉色的，卷发。我被冤枉弄坏它，跪在地上捡碎片。
"好玩吧？"她笑，"你们一家，从来都是我的玩具。"
竹竿突然戳空。
我整个人往前栽，水下是打开的下水道**。我拼命扒住边缘，但表妹趁机一推——
我妈尖叫着滑入漩涡。
"妈！"
我甩开表妹，扑向漩涡。水流太急，我只抓住我**衣角，两人一起被往下拽。
我爸从后面冲上来，消防斧柄伸进漩涡，卡住井壁。
"抓住！"
我和我妈同时抓住斧柄，他拼命往上拉。表妹趁机往前游，想甩掉我们。
但那个"李哥"没跟上来。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巷口，水已经到脖子。他不会游泳，正抱着一根电线杆大喊："小彤！拉我一把！"
表妹头也不回。
"李哥，你太重了，我背不动。"
她游出巷口，消失在洪流中。
我爸把我和我妈拉上来，我们趴在墙头喘息。远处传来李哥的咒骂，然后是水淹没头顶的咕噜声。
"她往哪跑了？"我妈问。
我指向巷口："商场方向。但她不知道——"
我顿了顿。
"那条路，前世我走过。尽头是工地围挡，水位再涨半米，那里会变成死胡同。"
我爸握紧消防斧："我们追？"
"不，"我摇头，"我们抄近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刚才混乱中，我从表妹包里摸走的。
她的第二把枪。
"她有两把枪，一把指着你们，一把备用。"我检查弹匣，"现在，我们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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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楼顶的停机坪，是前世我知道的最后安全点。
但表妹不知道，直升机不会来。
前世我们被困地库三天，救援队在**天到达商场，但只接走了"重要人物"——商场老板和他的家人。普通居民被告知"等待后续批次"，然后没有后续。
这一世，时间提前了，但逻辑不会变。
我们绕到商场背面，从货运电梯井爬上去。电梯已经停运，但维修梯还能用。我爬在最前面，确认安全后拉我妈，我爸断后。
楼顶风大雨急，停机坪空荡荡。
表妹不在这里。
"她没到这？"我妈四处张望。
我摇头，看向楼下。洪水已经淹没二楼，水面漂浮着汽车、家具、**。远处，一艘橡皮艇正在靠近——不是救援队，是私人艇，上面坐着几个穿雨衣的男人。
"她去找船了。"我说，"她知道直升机不会来。"
前世，表妹在地库困了三小时后，被救援队救出。她目睹了"重要人物"优先的规则，所以这一世她提前布局，联系了那艘私人艇。
"李哥"只是她的工具之一。她还有后手。
"我们得阻止她上船，"我握紧枪，"如果她离开，会带着我们的死亡证明。到时候，她依然是唯一继承人。"
我爸皱眉："什么死亡证明？"
"前世她就是这么做的。地库积水后，她伪造了我们溺亡的现场，然后以唯一亲属身份继承遗产。"我指向楼下，"这一次，她需要我们的**，或者——"
枪声。
**擦着我耳朵飞过，打在水泥地上。
表妹站在通风管道后面，手里的枪冒着烟。她身边是那艘橡皮艇，上面三个男人都端着**。
"姐，你果然聪明。"她走出来，雨衣兜帽遮住半张脸，"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抢走我一把枪就够了？"
她打了个响指。
橡皮艇上的男人举起一个东西——
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我家的房产证、银行存单、保险单照片。
"**的保险柜，密码是**生日加结婚纪念日，对吧？"表妹笑，"我昨晚借住你们家，顺便拍了照。有了这些，我随时能办继承手续。"
"至于你们——"
她指向楼下滔滔洪水："跳下去，或者我开枪。选一个。"
我妈突然开口："彤彤，你小时候，我接你回家过暑假。你发烧四十度，我背着你走了三公里去医院。"
表妹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记得，"她说，"所以上一世，我让姨妈死得痛快些。没让她像姨父那样，被水呛了十分钟才断气。"
我爸怒吼着冲上去，枪声再次响起。
他肩膀中弹，摔倒在地。
"爸！"
我举枪瞄准表妹，但橡皮艇上的**同时对准我妈。三对一，没有胜算。
"跳，"表妹说，"或者我看着阿姨脑袋开花。"
我慢慢后退，退到楼顶边缘。雨水模糊视线，楼下是浑浊的洪流，漂浮着各种残骸。
跳下去，九死一生。
不跳，她现在就杀了我妈。
我回头看了一眼父母。我妈摇头，眼泪混着雨水。我爸捂着肩膀，试图站起来。
"小瑜，别跳。"他说，"我们一家三口，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笑了。
"爸，妈，对不起。"
我纵身跃下——
但不是往前。
我往后跳，抓住楼顶边缘的排水管，荡进下一层的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我听见表妹的尖叫："追！"
但我已经消失在商场内部。
5
商场内部，洪水淹到二楼。
我从破碎的窗户跳进一家服装店，落地时踩到水下的模特，差点崴脚。外面传来橡皮艇的马达声和表妹的咒骂，他们在绕楼搜索。
我检查弹匣——五发**。
不够正面对抗，但够制造混乱。
我摸向消防通道，那里通向地下仓库。前世我在这家商场打过工，知道仓库有应急物资：冲锋舟、救生衣、压缩饼干。
还有，通往地铁站的维修通道。
地铁站在商场西侧，地势更高，前世是第二批救援点。如果我能先到那里，联系真正的救援队——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我躲进一间**室，透过门缝看见两个雨衣男人走过。他们没开手电，在黑暗中摸索，说明不是专业人士。
是表妹临时雇的亡命徒。
等他们过去，我继续下楼。*1层已经淹没，水面上漂浮着货架和商品。我游过去，找到仓库门——锁着，电子锁，但停电了。
我掏出老虎钳，夹住锁梁，用力。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
门开了。
仓库里漆黑一片，我打开手机照明，扫过货架。冲锋舟在角落，叠成方块。我拖出来，找到气泵，开始充气。
马达声从头顶传来。
他们在用橡皮艇搜索*1层的窗户。
我加快速度，冲锋舟刚充到一半，仓库门被踹开。一个雨衣男人冲进来，**对准我。
"找到了！"
我扣动扳机。
**击中他肩膀，他惨叫着倒地。但第二个人紧接着进来，我躲**架后，**在金属架上迸出火花。
"别杀她！"表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要活的！"
我趁机把冲锋舟推下水，跳上去，发动马达。这种小型冲锋舟噪音极大，但速度快。
我冲向仓库另一头的维修通道。
门是铁的，需要钥匙。但我有老虎钳——
身后传来枪声，**打穿冲锋舟的气囊。船身倾斜，我开始下沉。
"姐，你跑不掉的。"表妹站在仓库门口，身后是两个持枪男人，"这个仓库，我前世就来过。我知道所有出口。"
她举起一把钥匙，晃了晃。
"维修通道的钥匙，在我手里。"
水已经漫到胸口，冲锋舟正在沉没。我弃船，游向货架顶端，爬上去。
"你以为高处安全？"表妹笑，"水位每小时涨三十厘米，再过两小时，这里全部淹没。你能在货架上蹲多久？"
她让开门口："我们走。让她慢慢等死。"
三人转身离开，仓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黑暗降临。
我蹲在货架顶端，水在脚下上涨。手机还有23%的电，我打开地图，确认地铁站位置——直线距离两百米，但中间隔着淹没的街道和暗流。
硬闯，必死。
我环顾仓库，寻找其他出路。
头顶。
通风管道。
我爬上去，用老虎钳拆开格栅。管道狭窄，但足够爬行。我打开手机照明，往前爬。
管道尽头是商场的中央空调机房，那里应该有通往屋顶的出口。
但我错了。
机房在*2层，已经被水淹没。我爬出管道，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面前是一排运转中的空调外机——它们由备用电源供电，还在工作。
电流通过水面，我浑身发麻。
不能碰水。
我找到一块漂浮的泡沫板，站上去，用竹竿划向机房另一侧。那里有一部维修电梯，直通地面。
电梯门开着，轿厢停在*1。
我需要爬上去。
但电梯井壁光滑，没有抓手。
我环顾机房，找到一捆电缆线。我把一端绑在空调外机上，另一端抛向电梯轿厢——
够不着。
水位在上涨，电流越来越强。我的小腿已经开始抽搐。
再试一次。
我把电缆线绑在竹竿上，增加长度，再次抛出。
钩住了。
我拽紧电缆线，借力荡向电梯井。手指抓住轿厢边缘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鸣。
机房防水墙破裂，洪水涌入。
电流被切断，但水压把我拍向井壁。我死死抓住轿厢边缘，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爬上去。
我咬牙翻身，滚进轿厢。
轿厢里有人。
表妹坐在角落，枪指着我。
"姐，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她笑，"前世，我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