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终成悔
所谓的反转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恶毒。
仅仅过了一夜,裴氏集团旗下的初心工作室突然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律师函。
并未针对之前的晚宴风波道歉,反而倒打一耙,控告苏沁及苏氏集团涉嫌长期剽窃林语儿的创意灵感。
紧接着,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营销号同步爆料,声称苏沁利用豪门千金的身份,常年霸占林语儿的设计成果,将那位天才裁缝少女逼在幕后当**。
**瞬间引爆。
“太恶心了!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原来所谓的天才设计师是偷来的!苏沁滚出设计界!”
“心疼林语儿,被抢了未婚夫还要被抢作品,苏家仗势欺人!”
苏氏大楼顶层。
“啪!”
苏沁将平板电脑重重扣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苏总,公关部压不住了。”
琳达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伪造了完整的创作时间线,有些草图甚至比我们要早......除非我们能拿出那本最原始的黑色速写本,上面有不可更改的纸张年份钢印。”
那本速写本。
苏沁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那本记录了最初灵感的速写本,还落在西山别墅的书房里!
“备车。”
苏沁抓起车钥匙,眼神冷厉,“去西山别墅。”
西山别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让苏沁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推门而入时,顾裴之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神情专注。
而林语儿缩在他旁边,盖着那条苏沁曾经最喜欢的羊绒以此毯,正拿着手机抹眼泪。
“裴之哥......网上的骂声太吓人了,苏姐姐会不会恨死我了......”
林语儿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要不我们撤诉吧,把那些荣誉都还给她......”
“还什么?”
顾裴之把切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语气温柔得让苏沁作呕。
“那是你应得的,她偷了你的东西这么多年,受点教训是应该的。”
“顾裴之,你眼瞎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大厅炸响。
顾裴之手里的水果刀一顿,转过头,看到苏沁一身寒气地站在玄关处。
她发丝凌乱,眼底满是***,却依旧挺得笔直。
“你怎么进来的?”
顾裴之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密码还没改?”
“这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来?”
苏沁大步走到茶几前,目光如刀。
“顾裴之,初心工作室的**是你授意的?剽窃?这种脏水你也泼得出手?”
“是不是脏水,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裴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
“语儿跟我说了,那些设计都是她在裁缝店里画的,是你以此作为交换,拿走了她的心血。”
“她在裁缝店画的?”
苏沁气极反笑,指着林语儿。
“林语儿,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那些结构图是你画的?你知道立体剪裁的斜纱纹怎么走吗?你知道那个系列的灵感来源是哪首诗吗?”
林语儿瑟缩了一下,立刻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裴之哥......我肚子疼......苏姐姐好凶......”
“够了!”
顾裴之猛地站起身,一把挥开苏沁指着林语儿的手。
“苏沁,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语儿现在怀着孕,受不得惊吓!”
“我发疯?”
苏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好,我不跟你们废话,我来拿我的东西,书房里那本黑色封皮的速写本,还给我,那是我的原始手稿,拿到它,我就走。”
提到“速写本”,林语儿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手指死死抓住了顾裴之的衣角。
顾裴之似乎早有所料。
他转身,从旁边的壁炉架上拿起了那本厚厚的黑色速写本。
苏沁眼睛一亮,下意识伸出手:
“给我!”
顾裴之拿着本子,却没有递给她。
他随意地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痕迹。
那是苏沁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心血。
“就是这个东西,让你一直纠缠不清?”
顾裴之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我的证据!”
苏沁声音拔高。
“顾裴之,把东西还给我,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证据?”
顾裴之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决断。
“苏沁,语儿身体弱,医生说她胎像不稳,受不得任何刺激。
只要这本东西还在,你就会一直针对她,**就会一直攻击她。”
他拿着速写本,一步步走向燃着熊熊烈火的壁炉。
苏沁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你要干什么?顾裴之你住手!”
“为了语儿和孩子,这些旧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顾裴之面无表情地说完,手腕一松。
“不!”
在苏沁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那本承载了她三年心血,能证明她清白的速写本,轻飘飘地落进了壁炉的火焰中。
“顾裴之!”
苏沁疯了一样冲过去,根本顾不上那是几百度的火焰,她只想把她的心血抢回来。
“苏姐姐,不要啊!”
一直缩在沙发上的林语儿突然冲了出来,看似是去阻拦苏沁,实则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她的脚极其隐蔽地绊了苏沁一下,手肘狠狠撞向苏沁的后腰。
“啊!”
林语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裴之哥救我!”
苏沁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茶几上的水晶果盘被带翻,一声巨响,碎裂一地。
苏沁重重地摔在地上。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剧痛袭来,苏沁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整个人蜷缩在地。
“我的手......”
她惊恐地看向顾裴之,眼中满是求救:
“顾裴之......我的手......”
然而,顾裴之并没有看她。
他正紧张地把林语儿抱在怀里,上下检查:
“语儿!语儿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肚子?”
林语儿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眼角却瞥着地上的苏沁,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嘴上却哭喊着:
“裴之哥,我好怕......苏姐姐她推我......我肚子好疼......”
“别怕,没事了,我在。”
顾裴之柔声安抚,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苏沁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苏沁!你简直不可理喻!为了几张破纸,你竟然想推倒语儿?如果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我没有......”
苏沁疼得冷汗直流,脸色惨白。
“是她绊我......”
“别演了!”
顾裴之厌恶地看了一眼她满手的血,只觉得那是她为了博同情使得苦肉计。
“刚才还生龙活虎地抢东西,现在就断了?苏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
他一把抱起林语儿,大步向外走去。
“我要带语儿去医院检查,你自己滚出去,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别脏了我的地方。”
苏沁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她的心血已经化为灰烬。
而她的右手,血流如注。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在她职业生涯被毁、身体残缺的这一刻,他只关心那个虚伪的女人的假肚子,却连一眼都不愿施舍给她。
苏沁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笑,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毯的血泊里。
疼,太疼了。
但这一刀,终于把她心里那个叫顾裴之的名字,剜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