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慢性潮汐
小白死了。
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军卡撞飞,当场毙命。
程蔓枝抱着血淋淋的小狗**,哭得几乎晕厥。
秦慕洲将她搂在怀里,目光阴沉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方若盈。
她手臂红肿,手背上狗牙印清晰可见,呼吸急促——过敏反应已经很明显。
“方若盈,”他一字一句,“你故意的?”
“是它咬了我,自己跑出去的。”她声音因喘息而断断续续。
“撒谎!”程蔓枝哭喊着,“我亲眼看见你故意松手!你就是恨我,恨小白!慕洲哥,小白才两岁......”
秦慕洲轻轻拍着她的背,再抬眼时,眼中再无半分温度:
“既然你这么不在乎一条生命,那就去给它赎罪。”
当晚,军区大院后的空地上多了一座小小的坟。
秦慕洲命人在家属院公告栏贴出通知,冷声吩咐:
“跪下,当着全院家属的面做检讨。说你**动物,说你是故意的,承诺以后绝不会再伤害任何小动物。”
方若盈站在寒风中,浑身发冷。
红疹已经蔓延到脖颈,呼吸每一口都带着灼痛。
她看着公告栏,看着远处被秦慕洲搂着的程蔓枝,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家属。
忽然笑了,笑得悲凉。
“跪下。”秦慕洲重复。
她慢慢屈膝,膝盖陷入冰冷的泥地。
“我,方若盈,”她对着围观的家属,声音平静而机械,“今天故意放走小白,导致它****。我检讨,并承诺......”
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被刀割一次。
检讨结束后,秦慕洲让人散了,却仍没让她起来:“跪到天亮,好好反省。”
晚饭时,程蔓枝眼睛红肿,食不下咽。
秦慕洲亲自给她夹菜,柔声哄着。
吃到红烧带鱼时,程蔓枝轻声说:“慕洲哥,我手没力气......”
秦慕洲看向仍跪在院子里的方若盈:“你,进来。”
她踉跄着走进来,浑身冰冷。
“给蔓枝挑鱼刺。”他命令,“一整条,少一块肉,就多跪一小时。”
方若盈看着那盘鱼,又看向自己红肿起疹的手。
“我对海鲜也过敏。”她轻声说。
“那又怎样?”秦慕洲笑了,“方若盈,这是你欠她的。”
她坐下来,开始挑第一块鱼刺。
鱼刺尖锐,划过她早已红肿的手指,鲜血混着白色的鱼肉,触目惊心。
过敏反应加剧,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
一块,两块,十块......
手背上的伤口被咸腥的鱼汁浸透,刺痛钻心。
鲜血染红了整盘鱼,程蔓枝却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
挑到一半时,方若盈的衣袋里滑出一张纸条——是她好朋友托人捎来的,还没来得及看。
她动作微顿,借着桌布的遮挡,用染血的手指展开纸条。
若盈:下月15日。火车票已订,车次信息如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挑鱼刺。
血一滴一滴落在盘子里。
秦慕洲看着她麻木的动作,看着她惨白的脸和肿胀的手,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不适。
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这是她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