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烬雪录

来源:fanqie 作者:雾谙 时间:2026-04-01 12:05 阅读:60
长安烬雪录(沈岱凌峰)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大全长安烬雪录沈岱凌峰
岁首惊鸿------------------------------------------,寅时刚过。,皇城已醒。内侍省、尚宫局、尚服局各处灯火通明,宫人提着琉璃灯笼在各处宫道间小跑穿梭,为新岁第一次朝贺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昨夜一场小雪,将皇城内外覆上薄薄一层素白,琉璃瓦下冰凌倒悬,在灯火映照下折射出清冷寒光。,太和殿钟鼓齐鸣。,身着玄衣纁裳,在司礼监掌印太监郑文祥的高声唱和中缓步登上丹陛。殿内殿外,百官肃立,玄色朝服在烛光下如墨色潮水,三十余名高品官员,五十余名低品官员,依次列队,屏息静气。“臣等恭祝陛下圣体安康,万寿无疆,祝大安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众卿平身。”沈岱声音沉稳浑厚。“谢陛下——”。**周文渊立于文官首位,神色肃穆;镇国大将军谢镇北立于武将之首,腰背挺直;左右都御史韩文忠、刘文正垂手而立;六部尚书陈延年、王守仁、杜衡、陆峥、赵启明、徐渭各按部就班。其余如大理寺卿孙弘文、太常寺卿李文渊、光禄寺卿张廷玉、鸿胪寺卿赵文华、顺天府尹周文清、翰林院掌院学士吴文瑞、国子监祭酒郑文和等,皆眼观鼻鼻观心。“今日是新岁朝贺,本应喜庆祥和。”沈岱目光扫过殿内诸臣,声音转沉,“然朕昨夜得知,永昌侯赵文德在刑部大牢中自缢身亡。此事,刑部尚书赵启明,你有何话说?”,额头触地:“臣惶恐!臣已命仵作查验,永昌侯确系用腰带悬梁自尽,牢中守卫疏忽,臣已将那夜当值的狱卒、牢头全部收押,听候陛下发落!疏忽?”沈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个**钦犯,在刑部大牢中自尽,你一句疏忽就想搪塞?臣不敢!”赵启明冷汗涔涔,“臣已彻查,昨夜当值的狱卒中有一人原是永昌侯府旧仆,三年前经人举荐入刑部当差,臣怀疑此人暗中协助永昌侯自尽,现已将其收押严审!”,声音平缓:“陛下,永昌侯案证据确凿,其自尽虽令人扼腕,却也省去三司会审诸多周折。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彻查永昌侯生前所犯罪行,将其同党一网打尽,以正朝纲。至于刑部失职之过,可按律惩处,以儆效尤。周相所言极是。”沈岱点头,看向谢镇北,“谢将军,永昌侯案查得如何?”
谢镇北抱拳,声如洪钟:“回陛下,臣与太子殿下已查明,永昌侯近三年来买卖官职二十七人,获利白银八十余万两;其府中私兵三百余人,皆着便衣散于京城;与黑虎帮往来书信、账册俱在,其中牵扯到户部右侍郎李文轩、工部郎中王文彬、顺天府经历张文远等七名官员。此外,青龙帮二当家临死前曾言,永昌侯背后另有主使,但未及说出姓名便毒发身亡。”
殿内一阵低语。
沈岱目光扫过那几名被点名的官员,见他们脸色惨白,跪伏在地,冷声道:“涉事七人,即刻革职查办。刑部尚书赵启明罚俸一年,相关狱卒、牢头按律严惩。此案由太子主理,谢将军、刑部、大理寺协办。三日内,朕要看到结果。”
“儿臣领旨。”沈烬出列躬身。
“臣遵旨。”谢镇北、赵启明、孙弘文齐声应道。
周文渊眼神微闪,终究没再说话。吏部尚书陈延年、户部尚书王守仁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永昌侯案牵涉越来越广,再查下去,不知还会扯出什么。
朝会又议了几件年节事务,直到辰时三刻方散。百官鱼贯而出,不少人神色凝重,低声交谈。
沈烬与谢镇北并肩走下汉白玉台阶,身后跟着东宫詹事周谨、舍人杜衡、洗马陆文。
“殿下,永昌侯自尽得蹊跷。”谢镇北低声道,“那狱卒入狱不过两年,经的是吏部正常调派,与永昌侯府并无明面往来。臣怀疑,是有人灭口。”
沈烬脚步未停:“先查有据**的。杜衡,你去吏部调阅近三年所有官员调动记录,尤其是与永昌侯府、周相府、陈尚书府、王尚书府有往来的,仔细核对。”
“臣遵命。”杜衡应下。
“陆文,你去兵部,调阅永昌侯府私兵名册,查清这些人的来历去向,看是否与京中其他府邸有牵连。”
“是。”
几人行至午门外,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去凤阳殿,说是草原公主已到,正在殿中等候。”
沈烬眼中掠过一丝柔和,对谢镇北道:“将军先忙,我去去就回。”
凤阳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凌雪坐在下首,身着草原盛装,银饰叮当,眉目如画。她身侧坐着二哥凌云,二十出头,眉眼与她有三分相似,气质温润。对面坐着林皇后,年过四旬,雍容华贵,头戴金钗流苏冠,面带慈和笑容。
“本宫早听闻草原公主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皇后笑道,“这一路舟车劳顿,公主辛苦了。凌公子,你一路护送妹妹,也辛苦了。”
凌云起身行礼:“皇后娘娘言重了。小妹年幼,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娘娘和太子殿下多包涵。”
“快请起。”林皇后抬手虚扶,“你与雪儿的婚事已定,往后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凌公子,你在京城若有任何需要,也尽管开口。”
凌雪脸颊微红,低声道:“谢皇后娘娘。”
正说着,外头通报:“太子殿下到——”
沈烬大步走进殿内,先向林皇后行礼:“儿臣参见母后。”又转向凌雪和凌云,“凌姑娘,凌公子,一路辛苦。”
凌云起身还礼。凌雪抬眼看向沈烬,四目相对,她唇角微扬,眼中泛起笑意,仿佛冰雪初融。
林皇后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欣慰,笑道:“好了,你们年轻人说话,本宫去瞧瞧宫宴准备得如何。烬儿,你好生招待凌公子。”
“是。”
林皇后离去后,殿内气氛轻松不少。沈烬在凌雪身侧坐下,低声道:“路上可还顺利?驿馆的事,让你受惊了。”
凌雪摇头:“有惊无险。多亏殿下派人保护。”
凌云看着二人,心中百感交集。他这妹妹自小被父王和兄长们捧在手心,如今远嫁大安,前路未知,他怎能不忧?可看沈烬对妹妹的在意,又稍感安慰。
“太子殿下。”凌云正色道,“小妹性子直,不懂宫廷规矩,往后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殿下多担待。她……她是我们草原的明珠,父王和大哥将她托付给我,让我务必护她周全。”
沈烬看向凌云,目光郑重:“凌兄放心,我会照顾好她。雪儿既嫁给我,便是我沈烬的妻子,此生必不相负。”
凌雪心中一颤,抬眼看他,见他目光坚定,心中暖流涌动。
凌云深深一揖:“谢殿下。”
几人说了会儿话,沈烬便带凌云去安置。凌雪则被宫女引到毓秀宫西配殿“凝香阁”。殿内陈设精致,紫檀木桌椅、青玉屏风、鎏金香炉,窗外几株红梅在雪中绽放,暗香浮动。
阿依娜和桑吉忙着归置行李,凌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雪景,心中思绪万千。从草原到大安,从公主到未来的太子妃,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后悔。只是这深宫重重,前路莫测,她必须步步小心。
“公主,您看这宫里多漂亮。”阿依娜捧着一只青玉香炉,爱不释手,“比咱们草原王帐精致多了。”
桑吉将衣裳收入衣柜,回头道:“漂亮是漂亮,可奴婢听说,这宫里人心复杂,咱们得小心些。方才路上,有几个宫女太监偷偷打量公主,眼神怪怪的。”
凌雪点头:“我知道。往后你们行事要格外谨慎,少说话,多留心。尤其是……周相之女周明薇,她对我敌意很深,尽量避开她。”
“是。”
申时,宫宴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
数百张案几依次排开,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席。皇室宗亲、王公贵族、世家子弟、诰命夫人,锦衣华服,珠翠环绕,场面盛大。
沈岱与林皇后端坐御案之后,太子沈烬、大皇子沈熠、三皇子沈烁、四皇子沈焕、五皇子沈煜依次在侧。公主们则与妃嫔们同坐,德妃、淑妃、贤妃、婉嫔等人各按位份落座。
凌雪坐在使臣席首位,身旁是凌云。她一袭水蓝色宫装,头戴简约珠钗,未施浓妆,却清丽出尘,引得不少人侧目。
周明薇坐在母亲周夫人身侧,一双眼死死盯着凌雪,手中帕子绞得紧紧的。她今日特意盛装打扮,满头珠翠,可比起凌雪那份天然去雕饰的美,总觉得落了下乘。
“薇儿,注意仪态。”周夫人低声提醒。
周明薇咬牙:“母亲,您看她那得意样!一个草原蛮女,也配坐那么靠前的位置?”
“慎言。”周夫人皱眉,“今日宫宴,陛下要当众册封她为媛公主,往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公主,你不可再如此无礼。”
“公主?”周明薇冷笑,“她也配?”
宫宴开始,歌舞升平。酒过三巡,沈岱抬手,乐声渐止。
“今日新春佳节,朕有一事要宣。”沈岱声音洪亮,“草原公主凌雪,远道而来,促进两国邦交,功不可没。朕观其品性端庄,聪慧明理,特下诏册封。”
司礼监太监郑文祥展开明黄诏书,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草原公主凌雪,柔嘉维则,淑慎端庄,聪慧明理,温婉贤淑,仪态天成,德才兼备。今特册封为媛公主,赐居毓秀宫,享公主俸禄,仪仗同亲王女。钦此——”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恭贺之声。
凌雪起身,走到御案前跪拜接旨:“凌雪谢陛下隆恩。”
沈岱微笑:“平身。往后你便是大安的公主,望你恪守本分,不负朕望。”
“凌雪谨记。”
周明薇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媛公主……那是正二品公主封号,与亲王嫡女同阶!凭什么?一个草原来的,凭什么?
她看向沈烬,见他正含笑望着凌雪,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那一刻,嫉妒如毒蛇啃噬她的心。
德妃把玩着手中酒杯,似笑非笑;淑妃神色温和,与身侧的三公主沈瑶低声说话;贤妃咳嗽几声,宫女忙递上暖炉;婉嫔低眉顺目,安静用餐。几位皇子神色各异,大皇子沈熠面无表情,三皇子沈烁好奇打量,四皇子沈焕低头吃菜,五皇子沈煜还是个孩子,只顾着玩手中的玉坠。
凌云看着妹妹接旨,心中既欣慰又忧虑。这深宫,果然如父王所说,步步惊心。
宴至戌时方散。凌雪回到毓秀宫,卸下钗环,只觉得疲惫。阿依娜为她**肩膀,小声道:“公主,今日宴上,好些人看您的眼神都不对。尤其是周家小姐,那眼神,像是要把您生吞活剥了似的。”
桑吉端来安神茶:“奴婢打听过了,周小姐痴恋太子殿下已久,京城人尽皆知。如今殿下要娶您,她自然恨您入骨。还有德妃娘娘,看您的眼神也怪怪的。”
凌雪喝了口茶,淡淡道:“恨便恨吧。我与殿下婚事已定,她们再恨也无用。只是……往后要小心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公主说得是。”
正月初二,天色微亮。
凌雪早早起身,去凤阳殿向林皇后请安。林皇后留她说话,又赐了不少衣料首饰。从凤阳殿出来,凌雪想去宫外采买些绣线——草原带来的丝线颜色不全,她想为沈烬绣个荷包。
得了皇后恩准,她带着阿依娜和两名侍卫,乘马车出宫。
京城年节气氛正浓,街上人来人往,店铺大多开着。凌雪在一家名为“锦绣阁”的绣坊前下车,进去挑选绣线。阿依娜陪在一旁,两名侍卫守在门外。
铺子里各色丝线琳琅满目,凌雪仔细挑选,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雪儿妹妹?”
凌雪手一颤,丝线险些掉落。她回头,见是一名十七八岁的锦衣公子,面如冠玉,眉眼含笑,正是苏玉。多年不见,他长高了许多,但眉眼间的温润笑意,却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苏玉哥哥?”凌雪一怔,“你怎么在京城?”
苏玉眼中闪过惊喜:“真是你!我随父亲来京城谈生意,听说草原公主来了,便猜想是你。方才在外头看见马车,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你。”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心跳如鼓。多年前随父去草原经商,偶遇草原小公主,那时她骑马射箭,英姿飒爽,他一眼便再难忘怀。这些年他时常想起她,如今再见,她出落得越发美丽,气质也更沉静了。
“苏玉哥哥……”凌雪有些不自在。在草原时,苏玉常来王庭,待她极好,像亲哥哥一样。可她看得出,他眼中不止是兄妹之情。如今她已定亲,再见他,难免尴尬。
苏玉看着她,目光温柔:“我听说……你与太子殿下定了亲事。恭喜你。”
凌雪低声道:“谢苏玉哥哥。”
“你……”苏玉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问出口,“你可是自愿的?若你不愿,我可以……”
“苏玉哥哥。”凌雪打断他,正色道,“我是自愿的。太子殿下……他待我很好。”
苏玉眼中闪过痛色,低声道:“我知我配不**,可……雪儿,若有一**受了委屈,或需要帮助,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来帮你。这句话,永远作数。”
凌雪心中感动,却只能摇头:“苏玉哥哥,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已心属太子殿下,此生不会改变。你……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苏玉苦笑:“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如你一般了。”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苏玉才道:“你挑丝线是要绣什么?我帮你选。”
“不用了。”凌雪道,“时辰不早,我该回宫了。苏玉哥哥,保重。”
她转身欲走,苏玉急道:“雪儿!我……我今年会参加科举。若我能入朝为官,往后……往后或许能帮到你。”
凌雪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上了马车。
阿依娜小声道:“公主,那位苏公子看起来是真心……”
“真心又如何?”凌雪闭了闭眼,“我心中只有殿下一人。这话以后莫要再提。”
“是。”
马车驶离,苏玉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心中怅然若失。他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话,可若不开口,只怕再无机会。既然她选择沈烬,那他便默默守护。科举……他要入朝为官,只有站得够高,才能在她需要时护她周全。
正月初三,沈烬来毓秀宫看凌雪。
两人在暖阁对弈,炭火噼啪,茶香袅袅。凌雪棋艺不精,连输三局,蹙眉苦思。沈烬笑着让了她三子,她才勉强赢了一局。
“殿下今日似乎有心事。”凌雪落下一子,轻声问道。
沈烬执棋的手顿了顿:“永昌侯案牵出的人越来越多,昨日又查到工部一位郎中与永昌侯有银钱往来。这案子,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凌雪看着他眼底的倦色,心中不忍:“殿下辛苦了。”
“无妨。”沈烬放下棋子,握住她的手,“只是担心你。你这几日住在毓秀宫,可还习惯?有没有人为难你?”
凌雪摇头:“没有。皇后娘娘待我很好,宫人们也恭敬。只是……”她顿了顿,“昨日出宫,遇见了苏玉哥哥。”
沈烬眼神微凝:“苏玉?江南织造苏文远的儿子?”
“嗯。幼时他随苏伯父来草原经商,我们相识。他……他说今年要参加科举。”凌雪没有隐瞒,将昨日相遇之事简单说了。
沈烬沉默片刻,道:“苏玉此人才学不错,若参加科举,应当能中。只是……”他看向凌雪,“他若入朝为官,你当如何?”
凌雪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与他只有兄妹之谊,并无其他。他若为官,是为国效力,与我无关。殿下,我既嫁你,便只认你一人。”
沈烬心中一暖,将她揽入怀中:“我信你。”
两人相拥片刻,外头传来通报声:“太子殿下,谢小将军求见。”
沈烬松开凌雪,道:“进来。”
谢寻洲走进暖阁,向二人行礼:“殿下,太子妃。”
“何事?”
“永昌侯府管家周福的**找到了。”谢寻洲沉声道,“在城西乱葬岗,已死了三日,是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在永昌侯自尽前一日。”
沈烬眼神一冷:“灭口。继续查,看周福死前与哪些人接触过。”
“是。”谢寻洲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苏婉清苏姑娘昨日去义善堂时,马车又被动过手脚,幸得归将军及时赶到,才未出事。归将军已加派人手保护苏姑娘,但……”
“但什么?”
“但苏姑**父亲似乎不同意她与归将军的婚事。”谢寻洲道,“苏大人认为归将军虽是谢老将军爱徒,但出身寒微,配不上苏家。苏姑娘这几日被禁足在家,归将军求见数次,皆被拒之门外。”
沈烬蹙眉:“苏文山这是糊涂了。归不衷是难得的将才,前途不可限量,他竟瞧不上?”
凌雪轻声道:“苏姐姐与归将军两情相悦,若能成婚,是一桩美事。殿下可否帮帮他们?”
沈烬沉吟片刻,对谢寻洲道:“你让归不衷写份奏折,陈明他与苏婉清的感情,请求赐婚。我呈给父皇,请父皇做主。”
“臣代归将军谢过殿下!”谢寻洲大喜。
“去吧。”
谢寻洲退下后,凌雪靠在沈烬肩头,轻声道:“殿下心善。”
沈烬**她的发:“有**终成眷属。就像我们一样。”
窗外,雪又渐渐落下。
正月初五,归不衷的奏折呈到御前。
沈岱看了奏折,召归不衷和苏文山入宫。苏文山起初坚持不肯,称女儿应嫁世家子弟,归不衷虽有功勋,但出身太低。沈岱不悦,直言道:“归不衷是朕亲封的将军,年少有为,配你苏家女儿绰绰有余。你若嫌他出身低,朕便赐他爵位,你看如何?”
苏文山惶恐跪地,不敢再言。沈岱当下拟旨,赐归不衷为靖安伯,赐婚苏婉清。婚期定在三月十六。
消息传出,京城哗然。归不衷以军功封伯,又得赐婚,一时风光无两。苏婉清解了禁足,与归不衷相见,两人执手相看,眼中皆有泪光。
周明薇在家中得知消息,气得摔了一套茶具。一个边关将领,竟能封伯赐婚!那凌雪呢?她一个草原公主,凭什么被册封为媛公主?凭什么能嫁给太子?
“薇儿,你冷静些。”周夫人劝道,“陛下已下旨赐婚,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你……你就死心吧。”
“死心?”周明薇眼中含泪,神色却狠厉,“我凭什么死心?我恋慕殿下多年,京城谁人不知?那凌雪才来几天,就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不甘心!母亲,我不甘心!”
周夫人叹息:“不甘心又能如何?难道你能抗旨不成?”
周明薇擦干眼泪,冷冷道:“我不能抗旨,但我也不会让她好过。母亲,我要进宫见德妃娘娘。”
“薇儿,你想做什么?”
“德妃娘娘也不喜凌雪,不是吗?”周明薇冷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母亲,您就等着瞧吧。”
正月初六,凌雪在御花园偶遇德妃。
德妃由宫女搀扶着,在梅林赏花。见凌雪走来,她笑道:“媛公主也来赏梅?这宫里的红梅,可还入得了公主的眼?”
凌雪行礼:“德妃娘娘。红梅傲雪,凌雪很是喜欢。”
“喜欢就好。”德妃折下一枝红梅,把玩着,“公主远道而来,怕是不知,这宫里有些花,看着漂亮,实则带刺。若不小心,可是会伤着的。”
凌雪神色不变:“谢娘娘提醒。凌雪在草原长大,野花野草见得多了,带刺的花,也碰过不少。”
德妃笑容微滞,随即又恢复自然:“公主好胆识。不过宫里不比草原,有些刺,藏在暗处,防不胜防。公主还是小心为妙。”
“凌雪谨记。”
德妃深深看她一眼,带着宫女离去。阿依娜小声道:“公主,德妃娘娘这话,是在警告您呢。”
凌雪望着德妃远去的背影,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回去了。”
回到毓秀宫,桑吉迎上来,低声道:“公主,方才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说晚膳过来陪您用。还有,林皇后赐了些补品,已收进库房了。”
凌雪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二哥这几日可好?在驿馆住得可习惯?”
“凌公子一切都好,只是……”桑吉犹豫道,“奴婢听说,凌公子昨日在酒楼与几个世家子弟起了争执,好像是因为……因为有人说了公主的闲话。”
凌雪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是几个纨绔子弟,喝多了酒,说公主是……是草原蛮女,配不上太子殿下。凌公子听见,便与他们理论,后来动了手。幸得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才没闹大。”
凌雪握紧拳头,心中怒意翻腾。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但不能容忍他们辱及草原,辱及她的亲人。
“备车,我去驿馆看二哥。”
“公主,这……”
“快去。”
半个时辰后,凌雪来到驿馆。凌云正在院中练剑,见她来了,收剑笑道:“雪儿怎么来了?”
凌雪看着他脸上的淤青,眼眶一红:“二哥,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凌云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几个纨绔,比我伤得重多了。”
“他们说了什么?”
凌云笑容敛去,沉默片刻,道:“没什么,醉话而已。雪儿,你别放在心上。这里是京城,不比草原,有些事……能忍则忍。”
凌雪摇头:“我不能忍。他们辱我可以,但不能辱及草原,辱及父王和大哥。二哥,下次若再有人胡说,你不必动手,告诉我,我自有办法。”
凌云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他的小妹,真的长大了。
“好,二哥听你的。”
兄妹二人说了会儿话,凌雪才回宫。沈烬已在毓秀宫等她,见她回来,问道:“去看你二哥了?”
凌雪点头,将事情说了。沈烬听完,眼神转冷:“是哪家的子弟?”
“听说是礼部尚书杜大人的侄儿,还有几个世家子弟。”凌雪道,“殿下,此事我不想闹大,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沈烬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会处理。杜衡那边,我去说。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凌雪靠在他怀中,心中温暖。有他在,她似乎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红梅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暗香浮动。这深宫的夜,还很长。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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