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兽医，给宠物加技能不过分吧
这狗比她还会营业------------------------------------------，手机举在胸前，镜头已经下意识对准了前台。，**一扭一扭，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整只狗都快从她胳膊里拱下来了。“年糕，别扑！”，语气里却明显压着兴奋，“你再动我手机都拿不稳了。”，先看了眼那只狗。，体型圆得很有底气，眼神亮得像刚通上电，一看就不是安分性格。——，脸小，眼睛很亮，头发随手扎了个高马尾，肩上斜挎着个小包，包边还挂了个迷你补光灯。人站在门口，像是连空气都跟着热闹了一点。，先冲他笑了下。“老板，不好意思啊，我能先拍两秒吗？”，语气平平：“你问的是我，还是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台上的橘猫，立刻反应过来，眼睛更亮了。“它真叫老板？刚**。”江牧说，“试用期。这名字也太合适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把手机镜头往前推了推，“你看它这个表情，像不像那种开店不开口、全靠气场压人的店主？”
江牧看了眼老板。
老板正蹲在前台收银码牌旁边，吃饱喝足，毛也顺了点，正半眯着眼看门口这对新来的组合。被镜头对着，它也没躲，只是慢悠悠抬了下下巴，表情相当冷静。
确实挺会摆。
而且不是配合，是天生就一副“这位置本来就是我的”的样子。
江牧还没说话，怀里那只柯基已经按捺不住了。
“汪！”
这一声又脆又响。
前台上的老板耳朵动了动，低头看过去，眼神里肉眼可见地多了点嫌弃。
女孩连忙把狗往上抱了抱。
“别叫，别叫。”
她压低声音训了一句，又转头冲江牧笑，“它平时不这样的，今**要是太激动了。”
“它尾巴都快摇掉了。”江牧说。
“那说明它社交意愿强。”
“也可能只是没见过世面。”
女孩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老板，你说话还挺损。”
“看对象。”
她像是完全没被这句话噎住，反而顺势抱着狗往里走了两步，眼睛还盯着前台上的老板。
“我刚在外面路过，就看见它端端正正坐在这儿，一动不动，真的跟招牌似的。”
“我们这儿没有**招牌。”江牧说，“最多算临时蹭岗。”
“那它蹭得很有水平。”
女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柯基，“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柯基哪听得懂比较，四条短腿一阵乱蹬，脑袋拼命往前探，眼睛死死盯着老板，整只狗的身体语言都在写——
我想过去。
我现在就想过去。
江牧已经大概看出门道了。
这狗不是凶，是兴奋过头，社交欲高得往外冒。
而前台上的老板显然不太想陪它热闹。
“先放地上吧。”江牧说，“你再这么抱着，它只会更想冲。”
女孩有点迟疑：“不会吓到猫吧？”
“你先把牵引绳抓稳。”
“这个我有经验。”
她说着就把狗放下了。
话音刚落，柯基四只短腿一沾地，整只狗像一枚贴地发射的小炮弹，朝前台方向冲了过去。
女孩手里的牵引绳瞬间绷直。
“年糕！”
“坐。”江牧几乎是同时开口。
声音不算高，但很稳。
那只名叫年糕的柯基动作顿了顿，**居然真往下沉了一下。虽然只沉了半秒，下一秒又按捺不住站起来，原地小碎步直蹦，但至少没真扑上前台。
江牧挑了下眉。
“基础指令学过。”
女孩有点意外：“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它刚才听懂了。”
“那它平时在家也听，就是选择性配合。”
“看出来了。”
年糕仰着头，冲着老板呜呜了两声，尾巴摇得连**都带着摆，像个社交牛杂症晚期患者。
老板垂眼看它，终于很轻地甩了下尾巴。
没哈气，也没炸毛。
但那神情，像是一个刚当上前台店长的高冷员工，被迫接待第一位过分热情的来客。
女孩已经被这一幕逗得眼睛都弯起来了，手机举得更稳。
“太有意思了。”
“你们这儿每天都这样吗？”
“没有。”江牧说，“今天是它第一天正式上岗。”
“那我运气也太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揉了揉年糕的脑袋，“你争点气，别像没见过猫一样。”
江牧纠正她：“它不是没见过猫。”
“那是什么？”
“是见了谁都觉得能交个朋友。”
女孩沉默半秒，点头。
“这评价很准。”
她说完，终于想起来正事，冲江牧扬了扬手里的牵引绳。
“其实我是来看狗的。”
“看得出来。”
“它最近有点问题。”
“比如？”
“太兴奋。”她说。
江牧看了眼年糕。
年糕正围着前台转圈，想找个角度离老板更近一点，短腿倒腾得飞快，嘴还咧着，一副下一秒就要原地开直播的样子。
江牧点点头。
“这个不用比如，我已经看见了。”
女孩又笑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最近一兴奋就控制不住。直播的时候会突然往镜头前扑，出门见人也爱往前冲，在家里还喜欢叼着拖鞋满屋跑。”
“拆家吗？”
“那倒不算严重。”
“乱叫？”
“看情况。有人理它就更来劲，没人理它就自己制造动静。”
“作息呢？”
“这个……”
女孩卡了一下。
江牧抬眼看她。
她刚才进门时那股元气确实很满，但离近了看，眼下还是有点浅浅的青，妆不重，嘴唇颜色却比正常淡一点。不是没精神，是那种靠兴奋硬提着状态的亮。
和设想里差不多。
狗乱，不一定只是狗的问题。
“你先坐吧。”江牧指了下旁边的椅子，“站着说，它能跟你耗到关门。”
“也行。”
女孩抱着手机坐下了，年糕却没坐，仍旧围着前台晃，偶尔试探性往上蹦一下。每次刚一抬爪，老板就低头看它一眼。
那眼神很平。
但莫名有用。
年糕居然每次都在最后关头缩了回去。
江牧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老板这个新前台，别的本事还没开发出来，镇场倒是挺像回事。
“先说你。”江牧拉了张凳子坐到对面，“叫什么？”
“苏糖。”
“狗呢？”
“年糕。”
“挺配。”
“我也觉得。”
苏糖单手托着下巴，语速很快，明显是平时惯会说话的人，“它小时候**就圆，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跟年糕差不多。”
“现在也差不多。”
苏糖低头看了眼自家狗，忍了忍，还是没反驳。
“行吧，这点我认。”
江牧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名字，又问：“多大了？”
“一岁零两个月。”
“绝育了？”
“做了。”
“疫苗齐了？”
“齐了，我手机里有记录。”
“平时遛多久？”
“早晚各一次。早上二十分钟，晚上看情况，有时候半小时，有时候——”
她说到这儿又顿了顿。
“有时候什么？”
“有时候我起不来，就短一点。”
“晚上呢？”
“晚上如果要直播，就会晚一点。”
“多晚？”
“十一点以后吧。”
江牧在纸上敲了两下笔尖。
“直播做什么类型？”
“本地探店，偶尔加一点日常。”苏糖说，“它平时也会出镜，弹幕还挺喜欢它。”
“喜欢它扑镜头？”
“……那倒也不是。”
“喜欢它乱叫？”
“这个更不是。”
苏糖被问得有点心虚，终于老实了一点，“我知道问题肯定在我这边一部分。”
“不是一部分。”江牧说，“大概率一大半。”
苏糖瞪了他一眼。
“你们医生都这么直接吗？”
“我们店规模小，没预算给话术培训。”
她又被逗笑了。
笑完之后，人倒是明显比刚进门时松下来一点。
江牧见她愿意听，语气也没继续压着。
“柯基本来就精力旺，社交欲强。你又让它经常出现在高刺激环境里，手机、补光灯、你说话的状态、路人反应、镜头反馈，都会把它兴奋阈值拉得很低。”
“简单说，就是它现在觉得，越闹越有参与感。”
苏糖低头看了眼年糕。
年糕刚围着前台绕完第三圈，这会儿终于在老板那记越来越冷淡的注视下，勉强坐住了三秒。
**秒，尾巴又开始扫地。
“它以前也活泼。”苏糖说，“但最近确实更夸张一点。”
“你最近直播频率是不是高了？”
苏糖眨了下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
“……行。”她叹了口气，“最**台活动多，我想着多播一点，趁热度还在。”
“作息跟着乱了？”
“有一点。”
“是一点，还是白天补觉、晚上精神、吃饭不定时那种一点？”
苏糖安静了两秒。
“你这人是不是会读心？”
“不会。”江牧说，“会看黑眼圈。”
苏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眼下，随即又把手放下来，嘴硬了一句：“我今天只是没化全妆。”
“那你平时挺辛苦。”
“……”
她这回彻底没话了。
前台边，年糕像是终于等烦了，试探着把两只前爪搭上前台边缘，**还在地上，整只狗拉成长长一条，努力想和老板平视。
老板低头看着它，面无表情。
苏糖一扭头，立刻压低声音：“年糕，下去。”
年糕没下。
江牧看了眼，伸手在前台边轻轻敲了两下。
“坐好。”
年糕耳朵一动，居然真的又落回地上。
苏糖惊了。
“它怎么这么给你面子？”
“不是给我面子。”
江牧往前台上抬了抬下巴，“是它怕被猫看不起。”
苏糖盯着老板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解释还真挺有说服力。
她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行，那我懂了。”
“我家狗现在正处于很想通过猫的社交审核阶段。”
“差不多。”
江牧把笔一放，往椅背上一靠。
“你这个问题不难，核心不是压它精力，是把兴奋拆开。”
“什么意思？”
“别让它把所有开心的事都混成一件。”
江牧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又点了点地上的狗，“现在在它认知里，出门、见人、听你说话、看镜头、被关注、被叫名字，可能全是一套连锁奖励。所以它只要一上头，就会一路往上冲。”
“那怎么办？”
“先减一点刺激叠加。”
“比如？”
“直播前先遛，不是遛形式，是让它真的跑够、闻够。”
“嗯。”
“开播前五分钟，不跟它疯玩，不拿玩具把情绪再吊起来。”
“嗯。”
“它如果扑镜头、抢位、乱叫，不要立刻高声叫名字，也别笑着去接它。”
“这个有点难。”苏糖很诚实，“它一扑过来，直播间都在刷可爱。”
“可爱一次，后面你就多收拾十次。”
“……这也对。”
“你要让它知道，安静待着也有参与感，不是只有闹腾才算上班。”
苏糖听到“上班”两个字，立刻偏头看了眼前台上的老板，又忍不住笑。
“你们这家店怎么连狗都要讲职业素养。”
“因为猫已经树立了负责任的坏榜样。”
前台上的老板慢悠悠甩了下尾巴，像是默认“坏榜样”三个字只听见了后半截。
江牧看着年糕，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挺合适的方向。
年糕不是怕人，不是胆小，也不是单纯不听话。
它是太想参与，太容易被外界反馈点燃。
这种狗，硬压没用，得给它一个更稳的参与方式。
他的视线在半空顿了顿。
蓝色光幕安安静静浮了出来。
目标：柯基犬
状态：兴奋偏高、期待反馈、精力充沛
基础体征：健康
可编辑方向：情绪稳定、定点提醒
当前积分：0
江牧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没积分，看了也白看。
不过方向倒是跟他判断的一样。
苏糖见他忽然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想什么复杂方案，立刻坐正了点。
“是不是挺麻烦？”
“还行。”江牧说，“先不用搞那么复杂。”
“那我今天来得正好。”
“也不算。”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大概率不是冲着看病来的。”
苏糖眨了眨眼。
“你刚才在门口站那几秒，先拍的是猫，不是狗。”
“……”
“进门之后第一句也是夸它会坐。”
“……”
“所以你到底是来问诊的，还是来拍素材的？”
苏糖难得被堵得卡了壳，隔了两秒才很轻地咳了一声。
“都有。”
“哪个在前？”
她很识时务地举了下手。
“拍素材在前。”
“诚实加一分。”
“那问诊呢？”
“也是真的。”
她看了眼年糕，语气总算认真了些，“它最近确实有点太疯了。我本来想先顺路拍两张，再问问你能不能给点建议。”
这话说得倒不假。
江牧看了她一眼，没再追着逗，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便签，刷刷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先按这个做三天。”
苏糖接过来，低头念出声。
“开播前充分遛放二十到三十分钟；直播前五分钟安静待机；扑镜头不强化；安静趴着立刻奖励……”
她念到最后一行，愣了下。
“固定垫子？”
“给它一个上班工位。”江牧说。
“啊？”
“你直播的时候，让它固定待在一个垫子或者小窝上。不是关着它，是告诉它，你待在这儿，也算参与。”
“它能懂吗？”
“短时间不会，但比你每次临场吼它强。”
苏糖想了想，居然觉得挺有道理。
“那如果它不待呢？”
“拉回去，重来。”
“如果连续十次都不待呢？”
“那就说明你前面遛得不够，或者你自己先兴奋了。”
苏糖沉默了。
这个人真是，每句话都精准往问题核心上扎。
但扎完又不是故意难听，反而让人没法生气。
她把便签收好，抬头看向江牧，忽然问：“你平时都这么会看人和看狗吗？”
“主要看病。”
“那我这算病吗？”
“算连带责任。”
苏糖彻底乐了。
“行，老板，你这店我记住了。”
“诊费还没交，就先记地址了？”
“不是有招财猫坐镇吗？”
“它目前还没开始分红。”
两人说话这会儿，年糕大概终于在前台周围磨够了存在感，竟然真的自己在柜台旁边趴了下来。虽然尾巴还一下一下扫着地，眼睛也还是黏在老板身上，但比刚进门时已经稳了不少。
苏糖低头一看，眼里都透出惊奇。
“它居然趴了。”
“因为它发现继续蹦也蹦不上去。”
“你能不能给点稍微温柔的解释？”
“也行。”江牧说，“说明它脑子还在线。”
苏糖无话可说，只能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直接，眼睛弯得厉害，整个人像自带亮度。可那亮度底下又确实有点疲惫，像是手机一直开着高性能模式，表面顺滑，电量却掉得飞快。
江牧把这个印象记下了。
这人以后多半还会来。
而且来的理由，不会只有狗。
“对了。”苏糖像想起什么，忽然把手机翻过来，“我能拍一小段吗？就发个日常，不拍你正脸。”
江牧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问得挺顺口。”
“职业习惯。”
“发店里可以，别夸张。”
“什么叫夸张？”
“别写成什么‘震惊！一只橘猫撑起一家店’。”
苏糖当场笑倒。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内容风格？”
“暂时不确定。”
“行，那我克制一点。”
她说完就蹲下来，把镜头压低，对准前台上的老板和地上的年糕。
老板一脸冷淡地坐着。
年糕趴在下面，仰头看它，尾巴还在地上轻轻扫。
画面居然意外和谐。
苏糖拍了十几秒，自己先满意得不行。
“这段发出去肯定有人喜欢。”
“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喜欢反差。”
她站起身，把手机收好，顺手把诊费扫了。支付页面跳出来时，收款方那一栏明晃晃写着“江牧”两个字，她视线顺手一扫，也就记住了。又多买了两包零食放到前台。
“这个给——”
她话说到一半，看了眼柜台上的橘猫，又迅速改口。
“给老板和它手下员工。”
江牧看了眼那两包零食。
“你这付费方式挺活泼。”
“先搞好同事关系。”
“它们现在还不算同事。”
“那以后算。”
苏糖把牵引绳收短一点，低头叫年糕，“走了。”
年糕不太情愿地站起来，走之前还冲着老板摇了半天尾巴，像在发好友申请。
老板高高在上地看着它，直到它被带到门口，才慢吞吞甩了下尾巴尖。
幅度很小。
但江牧看见了。
年糕显然也看见了，整只狗立刻精神一振，差点又往回冲。
“年糕！”苏糖一把拉住它，边拽边笑，“人家这是礼貌性回复，你别上头！”
门口一下乱成一团。
江牧站在前台后，看着这一人一狗跌跌撞撞往外走，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完全压住。
苏糖走到门边，又忽然回头。
“江牧。”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叫得很自然，像已经把这地方记进了自己日常路线里。
“嗯？”
“我三天后再来。”
“复查狗？”
“顺便复查猫。”
“猫不挂号。”
“那我挂我自己。”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拽着年糕跑出门，声音还留在晚风里。
“走了，明天开始你也得有点职业素养！”
门外的路灯已经亮透了，街边人声、包子店的蒸汽味和隔壁五金店拉卷门的声音混在一起，把这条不算宽的街衬得很有活气。
江牧站在原地，朝门口看了两秒，才低头收回视线。
前台上的老板已经重新卧下了，像刚才那场热闹跟它关系不大。
可它的位置没挪，尾巴还懒洋洋搭在账本边上，像已经默认这地方归它管。
江牧伸手弹了下那包新买的零食。
“看见没。”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开始给店里拉客了。”
老板抬眼看他，表情很淡。
江牧靠着前台笑了笑。
“行，算你有点营业天赋。”
话音刚落，眼前那道蓝色光幕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有效改善宠物生活状态
积分 +1
当前积分：1
江牧目光顿住。
前台上的老板还在舔爪子，明显不知道自己刚被系统盖了个“有营业天赋”的章。
江牧看着那行积分提示，忽然又抬眼朝门外看了一下。
街灯亮着，刚才那一人一狗已经走远了。
可卷帘门半开的诊所里，热闹好像还没散干净。
他低头看了眼趴在前台上的老板，又看了眼那包苏糖留下的零食，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挺实际的念头。
或许这猫，真能帮他把店撑得像样一点。
而不是只多一张嘴。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把手机镜头往前推了推，“你看它这个表情，像不像那种开店不开口、全靠气场压人的店主？”
江牧看了眼老板。
老板正蹲在前台收银码牌旁边，吃饱喝足，毛也顺了点，正半眯着眼看门口这对新来的组合。被镜头对着，它也没躲，只是慢悠悠抬了下下巴，表情相当冷静。
确实挺会摆。
而且不是配合，是天生就一副“这位置本来就是我的”的样子。
江牧还没说话，怀里那只柯基已经按捺不住了。
“汪！”
这一声又脆又响。
前台上的老板耳朵动了动，低头看过去，眼神里肉眼可见地多了点嫌弃。
女孩连忙把狗往上抱了抱。
“别叫，别叫。”
她压低声音训了一句，又转头冲江牧笑，“它平时不这样的，今**要是太激动了。”
“它尾巴都快摇掉了。”江牧说。
“那说明它社交意愿强。”
“也可能只是没见过世面。”
女孩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老板，你说话还挺损。”
“看对象。”
她像是完全没被这句话噎住，反而顺势抱着狗往里走了两步，眼睛还盯着前台上的老板。
“我刚在外面路过，就看见它端端正正坐在这儿，一动不动，真的跟招牌似的。”
“我们这儿没有**招牌。”江牧说，“最多算临时蹭岗。”
“那它蹭得很有水平。”
女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柯基，“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柯基哪听得懂比较，四条短腿一阵乱蹬，脑袋拼命往前探，眼睛死死盯着老板，整只狗的身体语言都在写——
我想过去。
我现在就想过去。
江牧已经大概看出门道了。
这狗不是凶，是兴奋过头，社交欲高得往外冒。
而前台上的老板显然不太想陪它热闹。
“先放地上吧。”江牧说，“你再这么抱着，它只会更想冲。”
女孩有点迟疑：“不会吓到猫吧？”
“你先把牵引绳抓稳。”
“这个我有经验。”
她说着就把狗放下了。
话音刚落，柯基四只短腿一沾地，整只狗像一枚贴地发射的小炮弹，朝前台方向冲了过去。
女孩手里的牵引绳瞬间绷直。
“年糕！”
“坐。”江牧几乎是同时开口。
声音不算高，但很稳。
那只名叫年糕的柯基动作顿了顿，**居然真往下沉了一下。虽然只沉了半秒，下一秒又按捺不住站起来，原地小碎步直蹦，但至少没真扑上前台。
江牧挑了下眉。
“基础指令学过。”
女孩有点意外：“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它刚才听懂了。”
“那它平时在家也听，就是选择性配合。”
“看出来了。”
年糕仰着头，冲着老板呜呜了两声，尾巴摇得连**都带着摆，像个社交牛杂症晚期患者。
老板垂眼看它，终于很轻地甩了下尾巴。
没哈气，也没炸毛。
但那神情，像是一个刚当上前台店长的高冷员工，被迫接待第一位过分热情的来客。
女孩已经被这一幕逗得眼睛都弯起来了，手机举得更稳。
“太有意思了。”
“你们这儿每天都这样吗？”
“没有。”江牧说，“今天是它第一天正式上岗。”
“那我运气也太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揉了揉年糕的脑袋，“你争点气，别像没见过猫一样。”
江牧纠正她：“它不是没见过猫。”
“那是什么？”
“是见了谁都觉得能交个朋友。”
女孩沉默半秒，点头。
“这评价很准。”
她说完，终于想起来正事，冲江牧扬了扬手里的牵引绳。
“其实我是来看狗的。”
“看得出来。”
“它最近有点问题。”
“比如？”
“太兴奋。”她说。
江牧看了眼年糕。
年糕正围着前台转圈，想找个角度离老板更近一点，短腿倒腾得飞快，嘴还咧着，一副下一秒就要原地开直播的样子。
江牧点点头。
“这个不用比如，我已经看见了。”
女孩又笑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最近一兴奋就控制不住。直播的时候会突然往镜头前扑，出门见人也爱往前冲，在家里还喜欢叼着拖鞋满屋跑。”
“拆家吗？”
“那倒不算严重。”
“乱叫？”
“看情况。有人理它就更来劲，没人理它就自己制造动静。”
“作息呢？”
“这个……”
女孩卡了一下。
江牧抬眼看她。
她刚才进门时那股元气确实很满，但离近了看，眼下还是有点浅浅的青，妆不重，嘴唇颜色却比正常淡一点。不是没精神，是那种靠兴奋硬提着状态的亮。
和设想里差不多。
狗乱，不一定只是狗的问题。
“你先坐吧。”江牧指了下旁边的椅子，“站着说，它能跟你耗到关门。”
“也行。”
女孩抱着手机坐下了，年糕却没坐，仍旧围着前台晃，偶尔试探性往上蹦一下。每次刚一抬爪，老板就低头看它一眼。
那眼神很平。
但莫名有用。
年糕居然每次都在最后关头缩了回去。
江牧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老板这个新前台，别的本事还没开发出来，镇场倒是挺像回事。
“先说你。”江牧拉了张凳子坐到对面，“叫什么？”
“苏糖。”
“狗呢？”
“年糕。”
“挺配。”
“我也觉得。”
苏糖单手托着下巴，语速很快，明显是平时惯会说话的人，“它小时候**就圆，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跟年糕差不多。”
“现在也差不多。”
苏糖低头看了眼自家狗，忍了忍，还是没反驳。
“行吧，这点我认。”
江牧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名字，又问：“多大了？”
“一岁零两个月。”
“绝育了？”
“做了。”
“疫苗齐了？”
“齐了，我手机里有记录。”
“平时遛多久？”
“早晚各一次。早上二十分钟，晚上看情况，有时候半小时，有时候——”
她说到这儿又顿了顿。
“有时候什么？”
“有时候我起不来，就短一点。”
“晚上呢？”
“晚上如果要直播，就会晚一点。”
“多晚？”
“十一点以后吧。”
江牧在纸上敲了两下笔尖。
“直播做什么类型？”
“本地探店，偶尔加一点日常。”苏糖说，“它平时也会出镜，弹幕还挺喜欢它。”
“喜欢它扑镜头？”
“……那倒也不是。”
“喜欢它乱叫？”
“这个更不是。”
苏糖被问得有点心虚，终于老实了一点，“我知道问题肯定在我这边一部分。”
“不是一部分。”江牧说，“大概率一大半。”
苏糖瞪了他一眼。
“你们医生都这么直接吗？”
“我们店规模小，没预算给话术培训。”
她又被逗笑了。
笑完之后，人倒是明显比刚进门时松下来一点。
江牧见她愿意听，语气也没继续压着。
“柯基本来就精力旺，社交欲强。你又让它经常出现在高刺激环境里，手机、补光灯、你说话的状态、路人反应、镜头反馈，都会把它兴奋阈值拉得很低。”
“简单说，就是它现在觉得，越闹越有参与感。”
苏糖低头看了眼年糕。
年糕刚围着前台绕完第三圈，这会儿终于在老板那记越来越冷淡的注视下，勉强坐住了三秒。
**秒，尾巴又开始扫地。
“它以前也活泼。”苏糖说，“但最近确实更夸张一点。”
“你最近直播频率是不是高了？”
苏糖眨了下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
“……行。”她叹了口气，“最**台活动多，我想着多播一点，趁热度还在。”
“作息跟着乱了？”
“有一点。”
“是一点，还是白天补觉、晚上精神、吃饭不定时那种一点？”
苏糖安静了两秒。
“你这人是不是会读心？”
“不会。”江牧说，“会看黑眼圈。”
苏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眼下，随即又把手放下来，嘴硬了一句：“我今天只是没化全妆。”
“那你平时挺辛苦。”
“……”
她这回彻底没话了。
前台边，年糕像是终于等烦了，试探着把两只前爪搭上前台边缘，**还在地上，整只狗拉成长长一条，努力想和老板平视。
老板低头看着它，面无表情。
苏糖一扭头，立刻压低声音：“年糕，下去。”
年糕没下。
江牧看了眼，伸手在前台边轻轻敲了两下。
“坐好。”
年糕耳朵一动，居然真的又落回地上。
苏糖惊了。
“它怎么这么给你面子？”
“不是给我面子。”
江牧往前台上抬了抬下巴，“是它怕被猫看不起。”
苏糖盯着老板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解释还真挺有说服力。
她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行，那我懂了。”
“我家狗现在正处于很想通过猫的社交审核阶段。”
“差不多。”
江牧把笔一放，往椅背上一靠。
“你这个问题不难，核心不是压它精力，是把兴奋拆开。”
“什么意思？”
“别让它把所有开心的事都混成一件。”
江牧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又点了点地上的狗，“现在在它认知里，出门、见人、听你说话、看镜头、被关注、被叫名字，可能全是一套连锁奖励。所以它只要一上头，就会一路往上冲。”
“那怎么办？”
“先减一点刺激叠加。”
“比如？”
“直播前先遛，不是遛形式，是让它真的跑够、闻够。”
“嗯。”
“开播前五分钟，不跟它疯玩，不拿玩具把情绪再吊起来。”
“嗯。”
“它如果扑镜头、抢位、乱叫，不要立刻高声叫名字，也别笑着去接它。”
“这个有点难。”苏糖很诚实，“它一扑过来，直播间都在刷可爱。”
“可爱一次，后面你就多收拾十次。”
“……这也对。”
“你要让它知道，安静待着也有参与感，不是只有闹腾才算上班。”
苏糖听到“上班”两个字，立刻偏头看了眼前台上的老板，又忍不住笑。
“你们这家店怎么连狗都要讲职业素养。”
“因为猫已经树立了负责任的坏榜样。”
前台上的老板慢悠悠甩了下尾巴，像是默认“坏榜样”三个字只听见了后半截。
江牧看着年糕，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挺合适的方向。
年糕不是怕人，不是胆小，也不是单纯不听话。
它是太想参与，太容易被外界反馈点燃。
这种狗，硬压没用，得给它一个更稳的参与方式。
他的视线在半空顿了顿。
蓝色光幕安安静静浮了出来。
目标：柯基犬
状态：兴奋偏高、期待反馈、精力充沛
基础体征：健康
可编辑方向：情绪稳定、定点提醒
当前积分：0
江牧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没积分，看了也白看。
不过方向倒是跟他判断的一样。
苏糖见他忽然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想什么复杂方案，立刻坐正了点。
“是不是挺麻烦？”
“还行。”江牧说，“先不用搞那么复杂。”
“那我今天来得正好。”
“也不算。”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大概率不是冲着看病来的。”
苏糖眨了眨眼。
“你刚才在门口站那几秒，先拍的是猫，不是狗。”
“……”
“进门之后第一句也是夸它会坐。”
“……”
“所以你到底是来问诊的，还是来拍素材的？”
苏糖难得被堵得卡了壳，隔了两秒才很轻地咳了一声。
“都有。”
“哪个在前？”
她很识时务地举了下手。
“拍素材在前。”
“诚实加一分。”
“那问诊呢？”
“也是真的。”
她看了眼年糕，语气总算认真了些，“它最近确实有点太疯了。我本来想先顺路拍两张，再问问你能不能给点建议。”
这话说得倒不假。
江牧看了她一眼，没再追着逗，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便签，刷刷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先按这个做三天。”
苏糖接过来，低头念出声。
“开播前充分遛放二十到三十分钟；直播前五分钟安静待机；扑镜头不强化；安静趴着立刻奖励……”
她念到最后一行，愣了下。
“固定垫子？”
“给它一个上班工位。”江牧说。
“啊？”
“你直播的时候，让它固定待在一个垫子或者小窝上。不是关着它，是告诉它，你待在这儿，也算参与。”
“它能懂吗？”
“短时间不会，但比你每次临场吼它强。”
苏糖想了想，居然觉得挺有道理。
“那如果它不待呢？”
“拉回去，重来。”
“如果连续十次都不待呢？”
“那就说明你前面遛得不够，或者你自己先兴奋了。”
苏糖沉默了。
这个人真是，每句话都精准往问题核心上扎。
但扎完又不是故意难听，反而让人没法生气。
她把便签收好，抬头看向江牧，忽然问：“你平时都这么会看人和看狗吗？”
“主要看病。”
“那我这算病吗？”
“算连带责任。”
苏糖彻底乐了。
“行，老板，你这店我记住了。”
“诊费还没交，就先记地址了？”
“不是有招财猫坐镇吗？”
“它目前还没开始分红。”
两人说话这会儿，年糕大概终于在前台周围磨够了存在感，竟然真的自己在柜台旁边趴了下来。虽然尾巴还一下一下扫着地，眼睛也还是黏在老板身上，但比刚进门时已经稳了不少。
苏糖低头一看，眼里都透出惊奇。
“它居然趴了。”
“因为它发现继续蹦也蹦不上去。”
“你能不能给点稍微温柔的解释？”
“也行。”江牧说，“说明它脑子还在线。”
苏糖无话可说，只能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直接，眼睛弯得厉害，整个人像自带亮度。可那亮度底下又确实有点疲惫，像是手机一直开着高性能模式，表面顺滑，电量却掉得飞快。
江牧把这个印象记下了。
这人以后多半还会来。
而且来的理由，不会只有狗。
“对了。”苏糖像想起什么，忽然把手机翻过来，“我能拍一小段吗？就发个日常，不拍你正脸。”
江牧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问得挺顺口。”
“职业习惯。”
“发店里可以，别夸张。”
“什么叫夸张？”
“别写成什么‘震惊！一只橘猫撑起一家店’。”
苏糖当场笑倒。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内容风格？”
“暂时不确定。”
“行，那我克制一点。”
她说完就蹲下来，把镜头压低，对准前台上的老板和地上的年糕。
老板一脸冷淡地坐着。
年糕趴在下面，仰头看它，尾巴还在地上轻轻扫。
画面居然意外和谐。
苏糖拍了十几秒，自己先满意得不行。
“这段发出去肯定有人喜欢。”
“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喜欢反差。”
她站起身，把手机收好，顺手把诊费扫了。支付页面跳出来时，收款方那一栏明晃晃写着“江牧”两个字，她视线顺手一扫，也就记住了。又多买了两包零食放到前台。
“这个给——”
她话说到一半，看了眼柜台上的橘猫，又迅速改口。
“给老板和它手下员工。”
江牧看了眼那两包零食。
“你这付费方式挺活泼。”
“先搞好同事关系。”
“它们现在还不算同事。”
“那以后算。”
苏糖把牵引绳收短一点，低头叫年糕，“走了。”
年糕不太情愿地站起来，走之前还冲着老板摇了半天尾巴，像在发好友申请。
老板高高在上地看着它，直到它被带到门口，才慢吞吞甩了下尾巴尖。
幅度很小。
但江牧看见了。
年糕显然也看见了，整只狗立刻精神一振，差点又往回冲。
“年糕！”苏糖一把拉住它，边拽边笑，“人家这是礼貌性回复，你别上头！”
门口一下乱成一团。
江牧站在前台后，看着这一人一狗跌跌撞撞往外走，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完全压住。
苏糖走到门边，又忽然回头。
“江牧。”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叫得很自然，像已经把这地方记进了自己日常路线里。
“嗯？”
“我三天后再来。”
“复查狗？”
“顺便复查猫。”
“猫不挂号。”
“那我挂我自己。”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拽着年糕跑出门，声音还留在晚风里。
“走了，明天开始你也得有点职业素养！”
门外的路灯已经亮透了，街边人声、包子店的蒸汽味和隔壁五金店拉卷门的声音混在一起，把这条不算宽的街衬得很有活气。
江牧站在原地，朝门口看了两秒，才低头收回视线。
前台上的老板已经重新卧下了，像刚才那场热闹跟它关系不大。
可它的位置没挪，尾巴还懒洋洋搭在账本边上，像已经默认这地方归它管。
江牧伸手弹了下那包新买的零食。
“看见没。”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开始给店里拉客了。”
老板抬眼看他，表情很淡。
江牧靠着前台笑了笑。
“行，算你有点营业天赋。”
话音刚落，眼前那道蓝色光幕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有效改善宠物生活状态
积分 +1
当前积分：1
江牧目光顿住。
前台上的老板还在舔爪子，明显不知道自己刚被系统盖了个“有营业天赋”的章。
江牧看着那行积分提示，忽然又抬眼朝门外看了一下。
街灯亮着，刚才那一人一狗已经走远了。
可卷帘门半开的诊所里，热闹好像还没散干净。
他低头看了眼趴在前台上的老板，又看了眼那包苏糖留下的零食，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挺实际的念头。
或许这猫，真能帮他把店撑得像样一点。
而不是只多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