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十万年
三十岁的葬礼------------------------------------------，深夜十一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是万家灯火，整座城市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他的办公室在四十七层，从这里能看到半个江城——那些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那些藏着无数回忆的地方。，他一个人过。。第一次是日历提醒：“生日”。第二次是微信消息，来自一个他几乎忘了名字的高中同学。，是一张图片。红色请柬，烫金字体，两个名字并排印在一起。：林清音。，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重新点亮。。高中同桌，年级第一，永远扎着马尾，永远用三种颜色的笔做笔记，永远在他把水杯放到她那边时皱眉推回来，嘴上说着“谁要管你”，然后默默帮他整理好所有错题。，他对她说过最狠的话。让她死心，让她嫁给别人。后来他听说，她嫁得不好。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他本来想划掉，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江城街头艺人温以宁遭遇车祸，送医后不治身亡。”。，一辆货车撞上路边的小舞台，吉他碎成两半，散落在血泊中。评论区有人说：“听说是个流浪歌手，唱得挺好的，可惜了。”有人说：“好像还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怎么沦落到街头卖唱？”。不，应该说，他前世认识她。
温以宁，转学来的艺术生，扎着马尾，抱着吉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说话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她唱的第一首歌是《遇见》，在音乐教室，只唱给他一个人听。***去世那晚，她一个人在江边站到天亮，他找到她时，她说：“我没有家了。”他说：“你有我。”
他说过这话。然后他忘了。
前世，她给他写过一封告白信，他看都没看就扔了。后来听说她辍学了，去了南方，再后来就没了消息。他从没想过，她会死在街头。二十八岁，唱了一辈子歌，最后一首歌没人听。
陆时晏站起来，咖啡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他没管。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一口干了。然后又倒了一杯，又干了。第三杯，他端着杯子走到窗前，看着江城的夜色，脑子里全是十八岁那年的画面。
林清音在课堂上瞪他：“这道题你又做错了。”温以宁在音乐教室弹吉他，低着头，刘海遮住半张脸，声音轻轻颤抖：“今天也要开心呀。”
他这辈子，对不起两个人。
不，他已经没有这辈子了。三十岁生日，他收到两份礼物。一份是她的婚礼请柬，一份是她的讣告。
他又喝了一杯。
酒瓶空了，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助理已经下班了，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他按下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革履，面容冷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三十岁，功成名就，身家过亿。公司上市那年，他站在敲钟台上，台下全是掌声和闪光灯。所有人都说他年轻有为，说他是商业天才，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他知道，他什么都不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没有叫代驾，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冲进夜色。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许去江边，也许去高中校园，也许去她唱歌的那个街角。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像倒流的时光。
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小晏，生日快乐。记得吃面。”
他没回。
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公司。路两边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只是更高了，更密了。路灯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面是一个弯道。他记得这个弯道。十八岁那年，他骑自行车载着林清音从这里冲下去，她吓得抱住他的腰，喊了一路“慢点慢点”。他笑着加速，风吹起她的长发，打在脸上，**的。
弯道越来越近。他没有减速。
轮胎打滑，方向盘不听使唤。车子冲出路肩，撞上路边的梧桐树。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拍在座椅上。他的头磕在方向盘上，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他听到有人在喊，有警笛声，有救护车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水。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手机屏幕上的两条消息。婚礼请柬，讣告。两个名字，两个结局，同一个遗憾。
他想，如果能重来……
意识消失。
黑暗中，有一团光。
很微弱，像远处的一盏灯。他朝着那团光走过去，走了很久，光却越来越远。他开始跑，跑得气喘吁吁，光还是那么远。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这道题你又做错了。”
很轻，很淡，带着一点不耐烦，又带着一点……他听不出来，也许是关心，也许是无奈。
光突然亮了。
他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视线慢慢聚焦，他看到课桌，堆得高高的课本，黑板上写着“距高考114天”。
有人在旁边推他：“陆时晏，老师叫你呢。”
他转过头。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睫毛很长，低头时会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很薄，不笑的时候有点冷。
她正看着他，眉头微皱，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上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林清音”三个字。旁边是她的笔记本，三种颜色，整整齐齐。
“陆时晏，你发什么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道题你又做错了。”
他愣住了。
桌子上的课本，窗外的梧桐树，黑板上的倒计时，还有她。十八岁的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没有老茧，没有伤痕。他摸了摸脸，光滑的，年轻的。他转头看窗户上的倒影，一张少年的脸，眉眼清秀，带着点青涩。
十八岁。他回到了十八岁。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难以置信，是感恩，是无数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林清音又皱了下眉，“不舒服？”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凉凉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像一片羽毛。
“没发烧。”她收回手，把笔记本推过来，“这道题的步骤我写好了，你自己看。下次别再做错了。”
他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看她推笔记本的动作，看她嘴上说着“谁要管你”，手上却把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她总是帮他，嘴上却从不承认。他那时不懂，以为她嫌他烦，以为她看不起他。后来他懂了，但已经晚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做题。但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他靠在椅背上，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需要理清思路。
第一，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114天。
第二，今天是2012年2月13日。明天，温以宁转学来。后天，他会送她一把吉他。
第三，他有前世三十年的记忆。知道**会涨，知道比特币会暴涨，知道互联网的风口在哪里。
**，他的脑海里，还有一个小球。很小，像一粒沙，悬浮在意识深处。它灰暗无光，沉睡着，但他知道它在。从重生那一刻起，它就出现了。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来，开始讲卷子。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前世的画面。
林清音的婚礼请柬。温以宁的讣告。他一个人喝到烂醉，撞上那棵梧桐树。
不能再这样。这辈子，不能再这样。
他转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新芽刚刚冒出来，嫩绿嫩绿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玉佩。
“这一次，”他在心里说，“我不会再让你们受伤。”
林清音在旁边小声说：“专心听课。”
他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笑了。
“好。”
她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上写着“114”。他还有114天，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这一刻，十八岁的陆时晏，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弥补所有遗憾。他要让她们平安喜乐。他要让前世的悲剧，永远留在前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温以宁，转学来的艺术生，扎着马尾，抱着吉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说话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她唱的第一首歌是《遇见》，在音乐教室，只唱给他一个人听。***去世那晚，她一个人在江边站到天亮，他找到她时，她说：“我没有家了。”他说：“你有我。”
他说过这话。然后他忘了。
前世，她给他写过一封告白信，他看都没看就扔了。后来听说她辍学了，去了南方，再后来就没了消息。他从没想过，她会死在街头。二十八岁，唱了一辈子歌，最后一首歌没人听。
陆时晏站起来，咖啡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他没管。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一口干了。然后又倒了一杯，又干了。第三杯，他端着杯子走到窗前，看着江城的夜色，脑子里全是十八岁那年的画面。
林清音在课堂上瞪他：“这道题你又做错了。”温以宁在音乐教室弹吉他，低着头，刘海遮住半张脸，声音轻轻颤抖：“今天也要开心呀。”
他这辈子，对不起两个人。
不，他已经没有这辈子了。三十岁生日，他收到两份礼物。一份是她的婚礼请柬，一份是她的讣告。
他又喝了一杯。
酒瓶空了，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助理已经下班了，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他按下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革履，面容冷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三十岁，功成名就，身家过亿。公司上市那年，他站在敲钟台上，台下全是掌声和闪光灯。所有人都说他年轻有为，说他是商业天才，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他知道，他什么都不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没有叫代驾，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冲进夜色。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许去江边，也许去高中校园，也许去她唱歌的那个街角。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像倒流的时光。
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小晏，生日快乐。记得吃面。”
他没回。
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公司。路两边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只是更高了，更密了。路灯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面是一个弯道。他记得这个弯道。十八岁那年，他骑自行车载着林清音从这里冲下去，她吓得抱住他的腰，喊了一路“慢点慢点”。他笑着加速，风吹起她的长发，打在脸上，**的。
弯道越来越近。他没有减速。
轮胎打滑，方向盘不听使唤。车子冲出路肩，撞上路边的梧桐树。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拍在座椅上。他的头磕在方向盘上，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他听到有人在喊，有警笛声，有救护车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水。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手机屏幕上的两条消息。婚礼请柬，讣告。两个名字，两个结局，同一个遗憾。
他想，如果能重来……
意识消失。
黑暗中，有一团光。
很微弱，像远处的一盏灯。他朝着那团光走过去，走了很久，光却越来越远。他开始跑，跑得气喘吁吁，光还是那么远。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这道题你又做错了。”
很轻，很淡，带着一点不耐烦，又带着一点……他听不出来，也许是关心，也许是无奈。
光突然亮了。
他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视线慢慢聚焦，他看到课桌，堆得高高的课本，黑板上写着“距高考114天”。
有人在旁边推他：“陆时晏，老师叫你呢。”
他转过头。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睫毛很长，低头时会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很薄，不笑的时候有点冷。
她正看着他，眉头微皱，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上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林清音”三个字。旁边是她的笔记本，三种颜色，整整齐齐。
“陆时晏，你发什么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道题你又做错了。”
他愣住了。
桌子上的课本，窗外的梧桐树，黑板上的倒计时，还有她。十八岁的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没有老茧，没有伤痕。他摸了摸脸，光滑的，年轻的。他转头看窗户上的倒影，一张少年的脸，眉眼清秀，带着点青涩。
十八岁。他回到了十八岁。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难以置信，是感恩，是无数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林清音又皱了下眉，“不舒服？”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凉凉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像一片羽毛。
“没发烧。”她收回手，把笔记本推过来，“这道题的步骤我写好了，你自己看。下次别再做错了。”
他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看她推笔记本的动作，看她嘴上说着“谁要管你”，手上却把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她总是帮他，嘴上却从不承认。他那时不懂，以为她嫌他烦，以为她看不起他。后来他懂了，但已经晚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做题。但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他靠在椅背上，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需要理清思路。
第一，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114天。
第二，今天是2012年2月13日。明天，温以宁转学来。后天，他会送她一把吉他。
第三，他有前世三十年的记忆。知道**会涨，知道比特币会暴涨，知道互联网的风口在哪里。
**，他的脑海里，还有一个小球。很小，像一粒沙，悬浮在意识深处。它灰暗无光，沉睡着，但他知道它在。从重生那一刻起，它就出现了。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来，开始讲卷子。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前世的画面。
林清音的婚礼请柬。温以宁的讣告。他一个人喝到烂醉，撞上那棵梧桐树。
不能再这样。这辈子，不能再这样。
他转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新芽刚刚冒出来，嫩绿嫩绿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玉佩。
“这一次，”他在心里说，“我不会再让你们受伤。”
林清音在旁边小声说：“专心听课。”
他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笑了。
“好。”
她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上写着“114”。他还有114天，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这一刻，十八岁的陆时晏，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弥补所有遗憾。他要让她们平安喜乐。他要让前世的悲剧，永远留在前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