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特高课的病历

来源:fanqie 作者:序xu雨 时间:2026-04-04 16:07 阅读: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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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一如既往符合东村的预期。“意外”发生在三天后的傍晚。报告是黑川送来的,只有简洁的两行字:“目标于今日18时40分许,在前往‘逍遥馆’途中,因醉酒失足跌入苏州河。时值退潮,水流湍急,未能施救。**已于下游寻获,确认死亡。现场无目击者,无打斗痕迹,已按‘意外溺亡’处理完毕。醉酒”二字上停留了一瞬。前世的小野或许确实嗜酒,但死前是否真醉了,只有阿南知道。他点了点头,将报告丢进碎纸机,齿轮咬合发出细微的嘶鸣,将一条人命和可能的疑问一同嚼碎。“栀子呢?”他问,声音在只有碎纸机声响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已安置在虹口区一处安全的居所,有我们的人看守。苏姨那边,给了一笔钱,说是栀子在纱厂找到了包食宿的工作,暂时不回去了。苏姨没有起疑。”黑川汇报得一板一眼,“另外,按照您的指示,对魏中丞中学及佟家儒的日常监控已降至最低,仅保留外围观察,确保其人身安全无虞。目前未发现他有异常举动,除了……去祭拜过一次亡妻。知道了。”东村摆手,黑川无声退下。。窗外的雨停了,但湿气更重,灰白色的水汽贴着玻璃蔓延,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绿。东村走到窗边,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城市南边某个大致的方向。那里是平民的墓园,此刻,佟家儒大概正站在一座新坟前。(至少免于当场伤重不治),处理了小野,截断了栀子。佟家儒的生活似乎被强行扳回了一条“平静”的轨道——丧妻、育女、教书,在帝国统治下做一个沉默的顺民。这大概是他前世最初、也最卑微的愿望。,这平静之下,是什么。,是被强行按捺的恨意,是被未知力量突兀打断的复仇计划所带来的巨大空洞和不安。佟家儒此刻的心里,绝非悲痛那么简单,那里面一定充满了无法解释的迷雾和更深的警惕。。 东村想。你的世界越是不安,越无法依靠常理解释,我那无声的笼罩,才会显得越……“必要”。“平静”再增加一点分量,一点让佟家儒无法忽视、却又找不到源头的“关照”。,一份来自闸北区**局的“治安改善情况简报”被送到了东村桌上。在一堆枯燥的数据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行小字:“……针对近期辖区内针对教职人员的勒索恐吓事件,已加强校园周边巡逻,并对相关可疑人员进行了排查警告……”,这个时期,似乎确实有几个本地青帮的混混,盯上了“软柿子”佟家儒,在他下班路上堵过他,抢走了他身上仅有的薪水,还威胁要给他“放点血”。这事不大,甚至没资格报到他这里。佟家儒吃了哑巴亏,愈发谨小慎微。
东村拿起内部电话:“接闸北**局特高课联络处。”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我是东村。关于魏中丞中学附近针对教职人员的治安案件,帝国非常重视教育界的稳定。给你们24小时,把涉及此事的混混清理干净。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事件。”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命令。
二十四小时后,闸北**局“破获”了一个小型的勒索团伙,主犯是当地一个叫“疤脸刘”的青帮小头目。据“调查”,此人不仅勒索教师,还曾为76号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局“果断出击”,将疤脸刘及其几个手下“依法逮捕”,并在“反抗”过程中,“不幸”击毙了两人。余下的,也都“依法”送了进去,短时间内是别想出来了。
消息自然不会登报,只在小范围内流传。但在魏中丞中学的教师圈子里,这成了几天内唯一的谈资。大家都觉得是疤脸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是76号内讧,没人会把这“巧合”和一个刚刚丧妻、懦弱隐忍的国文教员联系起来。
除了佟家儒。
当同事带着后怕和庆幸议论此事时,佟家儒正埋头批改作业。他握着笔的手很稳,笔下批注的红字也一如既往的工整。只有离得最近的、坐在他斜对面的老教师,或许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在听到“疤脸刘”名字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放学时,佟家儒在熟悉的巷口,看到了两个陌生的身影。不是混混,是穿着黑色警服、挎着枪的**巡捕。他们似乎只是例行巡逻,目光扫过放学的学生和零星的行人,在经过佟家儒身边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便走了过去。
但佟家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巡捕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暮色四合,弄堂里飘起炊烟,孩子奔跑嬉笑,一切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可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自从小野莫名其妙死于“意外”,自从栀子“顺利”找到工作音讯寥寥后,就一直萦绕不去的、诡异的“平静”感。
太顺了。顺得不合常理。
他背紧书包(里面除了书本,还有一把磨尖的锥子——青红死后他就一直带着),加快脚步往家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囡囡正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就着昏暗的油灯光描红。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她很坚强,不哭不闹。
“阿爹,你回来了。”囡囡抬起头,小声说。
“嗯。”佟家儒应了一声,放下书包,摸了摸女儿细软的头发。灶台是冷的,他没有生火做饭的心情,从抽屉里摸出半个冷硬的馍,就着热水慢慢啃着。
目光落在桌上青红的牌位上,香烟袅袅。牌位前,放着一小碟她生前爱吃的桂花糕,是隔壁苏姨白天送过来的。苏姨还感慨,说栀子那丫头运气好,找到了好工作,让佟先生别惦记。
不惦记?
佟家儒嚼着冷馍,眼神空茫。他该惦记什么?惦记杀妻仇人莫名其妙淹死了?惦记欺负自己的混混突然*****了?还是惦记那个说来投奔、却转眼就没了音讯的乡下姑娘?
所有这些“好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的怪异。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强行抹平他生活中的所有褶皱,不管那褶皱是恨,是痛,还是危险。
而这,比明确的刀枪相加,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夜深了,囡囡睡了。佟家儒吹灭油灯,却没有躺下。他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更漏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柄冰凉的锥子。
是谁?
谁在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他想起那天在送葬队伍前,那个穿着白色西服、自称特高课课长的**男人。东村敏郎。那人看他的眼神,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敌意,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审视?评估?还是别的什么?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让佟家儒浑身发冷。不,不可能。***杀他妻女,毁他生活,怎么会转头来“帮”他?这一定是某种更阴险的圈套,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是想看他放松警惕,再给予更沉重的打击。
对,一定是这样。
佟家儒在黑暗中握紧了锥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不能放松,一刻也不能。这诡异的“平静”,比明刀明枪更可怕。
而与此同时,在虹口那处僻静的、有着高高围墙的日式住宅里,栀子正对着满桌精致的和式料理发呆。饭菜是看守她的妇人送来的,味道很好,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房间干净温暖,被褥柔软,她甚至还有两身新衣裳。
可她宁愿回去和苏姨挤在漏雨的房子,宁愿去纱厂做那累死人的工。
这里没有自由。窗户钉着木条,门从外面上锁,每天只有送饭的哑巴妇人和一个眼神冰冷、从不说话的**男人会出现。她问过无数次为什么关她,得到的只有沉默。
她想起离乡前,姆妈拉着她的手哭:“栀子,到了上海,去找你苏姨,找个安生日子过,别再回来了。”
安生日子?
栀子看着窗外被木条分割成一块块的、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掉进饭碗里。这哪里是安生日子,这分明是一座精致的牢笼。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来。
唯一的线索,是苏姨。她来上海投奔的唯一熟人。可她现在连苏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那个哑巴妇人某次比划着,指了指南方,又做了一个写字的手势。南方?写字?栀子茫然。她在上海认识的人,只有苏姨,或许……还有苏姨提过的,她弄堂里那位在中学教书的、刚刚死了老婆的佟先生?苏姨提他,大约是看她孤身一人,有过撮合的意思,可她连那位佟先生的面都没正经见过,只在那天混乱的出殡人群里,远远瞥见过一个穿着孝服的清瘦背影。
和那位佟先生有关吗?她连这猜测的根据都没有。
看守她的男人,阿南,此刻正站在宅子外的廊下,看着细雨又飘了起来。他得到的最新命令是:“确保她活着,健康,安静。除此之外,无需做任何事,也无需回答任何问题。”
课长对这个中国女人的处置方式,与对那个教员截然不同,却又透着一种相似的隔离:一个在喧嚣的市井中,被无形的手抹去所有危险;一个在寂静的深宅里,被有形的高墙阻断所有未来。
雨水顺着黑瓦滴落,在青石板上敲打出单调的声响。这雨,似乎要下到地老天荒,将这座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恨意、和无声的较量,都浸泡成一片无法挣脱的、潮湿的混沌。
东村敏郎站在特高课办公室的窗前,听着雨声。桌上摊开的,是一份关于上海各中学教材使用情况的例行报告。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弄堂里警惕不眠的佟家儒,看到了深宅中垂泪的栀子,也看到了苏州河里漂浮的、小野肿胀的**。
第一步,完成了。
那么,第二步呢?
佟先生,当你习惯这片被清理过的荒芜,当你的恨意因无处着落而渐渐凝固成一种麻木的常态……那时,我又该为你,准备怎样的“礼物”?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一道道冰冷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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