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覆三千
药童之劫------------------------------------------，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穿过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回到那间破败的小院。弟弟的手心很烫——那是冰灵根天赋觉醒后，灵力自然逸散的迹象。而她自己的手，却冷得像块冰。“姐姐，我的手上……刚才有光。”凌寒仰着小脸，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兴奋和困惑，“长老爷爷们说，我是天才。”，仔细擦去弟弟脸上的雪水：“寒儿确实是天才。以后要好好修炼，知道吗？嗯！”凌寒用力点头，随即又担心地看着她，“可是姐姐……姐姐没事。”凌清霜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快进来，外面冷。”。炉火早已熄灭，寒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凌清霜让弟弟坐在床上，用那床薄被裹住他，自己则去墙角翻找能烧的东西。。她沉默地取出火石，一下，两下，三下……火星溅在柴上，只留下几点焦黑的痕迹，始终没能燃起。“姐姐，我来试试。”凌寒从被子里钻出来，伸出小手。：“不行。你刚觉醒灵根，灵力不能乱用。”。觉醒灵根的孩童，需要长辈引导，逐步学习控制灵力，否则容易伤及经脉，甚至走火入魔。，他们没有长辈了。，大眼睛眨巴着：“那姐姐冷吗？不冷。”凌清霜说着，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她继续敲打火石，手指已经冻得发僵。，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凌清霜立刻警觉地站起身，将弟弟护在身后。木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凌志远，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修士。他身穿青底火焰纹的道袍，面容冷硬，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服饰的弟子，还有……凌家的一位管事。
“就是这里？”中年修士扫视屋内，眉头微皱。
“回陈执事，正是。”管事躬身赔笑，看向凌清霜姐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这位就是凌寒，今日测出的冰灵根天才。旁边是***凌清霜。”
被称作陈执事的修士目光落在凌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灵根，纯度九成三……确实不错。带走。”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上前就要抓人。
“等等！”凌清霜挡在弟弟面前，“你们要带他去哪里？他是凌家的人，要修炼也该在凌家修炼！”
陈执事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凌家？你们凌家大长老已经同意了。从今天起，凌寒就是我青炎门的弟子。”
“青炎门？”凌清霜心中一沉。她知道这个门派，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修真宗门，门中有金丹老祖坐镇。凌家每年都要向青炎门进贡，以求庇护。
可是，从没听说过青炎门会直接来凌家收徒，尤其还是用这种……近乎强抢的方式。
管事在一旁低声解释：“清霜啊，这是好事。寒儿天赋绝佳，留在凌家只会耽误他。青炎门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还有金丹老祖亲自指点……”
“既然是好事，为何这么急？”凌清霜盯着管事，“连行李都不让收拾？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管事语塞。
陈执事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手：“废话少说。凌寒，跟我走。”
凌寒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小脸惨白：“我不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由不得你。”陈执事眼神一厉，炼气后期的威压骤然释放。
凌清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胸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她只是凡人，如何能抵挡修士的威压？
“姐姐！”凌寒惊叫，想要扶她，却被一名青炎门弟子抓住手臂，强行往外拖。
“放开他！”凌清霜咬着牙站起来，再次挡在门前，“要带走我弟弟，就先杀了我！”
陈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以为我不敢？”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焰。室内温度骤然升高，潮湿的柴堆甚至冒起了青烟。
管事吓得连忙上前：“陈执事息怒！息怒！这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他转向凌清霜，急声道：“清霜，快让开！难道你想害死寒儿吗？”
凌清霜没有动。
她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焰，看着弟弟在弟子手中挣扎哭泣，看着管事惶恐的表情，看着门外越聚越多的凌家族人——他们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
就像三个月前，父母陨落的消息传来时一样。
就像昨晚，凌志远逼他们搬去杂役房时一样。
孤独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比这冬日的风雪更冷。
“姐姐！姐姐你快跑！”凌寒哭喊着，拼命挣扎，“你们放开我姐姐！”
陈执事已经失去了耐心：“冥顽不灵。”
火焰脱手而出，直扑凌清霜面门。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凌清霜胸口的雪花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那光芒冰冷、凛冽，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将袭来的火焰冻结在半空！冰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团白雾。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执事瞳孔收缩：“法器？不对，这是……”
玉佩的光芒只持续了一息，便黯淡下去。但这一息，已经足够。
凌清霜趁所有人愣神的刹那，猛地向前冲去！她没有攻击陈执事——那是找死——而是扑向抓着凌寒的那个弟子！
那弟子不过是炼气三层，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凌寒趁机挣脱，扑进姐姐怀里。
“跑！”凌清霜抱着弟弟，转身就往外冲。
“找死！”陈执事反应过来，怒喝一声，五指成爪，隔空抓来。灵力化作一只火焰大手，封锁了所有去路。
避无可避。
凌清霜将弟弟紧紧护在怀里，背对那只火焰大手，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陈执事，手下留情。”
火焰大手停在半空，缓缓消散。
凌清霜睁开眼，看到大长老凌沧海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几位家族长老。他们来得悄无声息，仿佛早已在一旁观看了许久。
陈执事脸色难看：“凌大长老，你这是何意？”
凌沧海缓步走进院子，雪白的须发在寒风中飘动。他先看了一眼紧紧抱在一起的姐弟俩，才转向陈执事：“陈执事，凌寒毕竟是我凌家血脉。既然要入青炎门，也该按照规矩，举行拜师仪式，通告全族才是。如此强行带走，恐怕不妥。”
“规矩？”陈执事冷笑，“凌大长老，别忘了我们两家的约定。青炎门需要冰灵根弟子修炼‘玄冰诀’，而你们凌家，需要我青炎门的庇护。这是互利互惠之事。”
“老朽自然记得。”凌沧海神色不变，“但寒儿年纪尚小，骤然离开亲人，恐生心魔，影响修行。不如让他在凌家多留几日，适应适应，再由老朽亲自送上山门，如何？”
陈执事盯着凌沧海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凌大长老是舍不得这个天才？”
“家族血脉，自然珍惜。”
“可惜，此事由不得你。”陈执事收敛笑容，语气转冷，“今日我必须带他走。若凌家阻拦，便是与我青炎门为敌。”
话音落，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同时上前一步，灵力鼓荡。都是炼气中期。
凌沧海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微变。青炎门有金丹老祖，凌家只有几个筑基期，真要冲突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沉默在院子里蔓延。
雪越下越大，落在每个人肩头。
最终，凌沧海缓缓叹了口气。他看向凌清霜姐弟，目**杂：“清霜，放手吧。寒儿去青炎门，是去享福的。你……莫要误了他的前程。”
凌清霜抱着弟弟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看着大长老，看着那些沉默的族人，看着陈执事冰冷的眼睛。
然后，她松开了手。
“寒儿。”她蹲下身，看着弟弟泪流满面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记住姐姐的话。好好活着，好好修炼。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
“姐姐……”凌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许哭。”凌清霜擦去他的眼泪，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是天才，是凌家的希望。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哭了。”
她站起身，看向陈执事：“我跟你们走。”
陈执事一愣。
“我是***，可以照顾他。”凌清霜继续说，“我虽然是废灵根，但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这些杂活都能做。让我跟他一起去青炎门，我可以做杂役。”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她不能让弟弟一个人去那个陌生的地方。青炎门的态度如此强硬，绝对不简单。她必须跟在弟弟身边，保护他。
陈执事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管事在一旁小声提醒：“陈执事，这丫头是五灵根，废得很，留在凌家也是浪费粮食。带去门里做个杂役，倒也能废物利用……”
“闭嘴。”陈执事冷喝一声。
他盯着凌清霜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有胆识。既然你想去，那就一起吧。不过——”他话音一转，“青炎门不养闲人。你既是杂役，就要守杂役的规矩。若是犯了错，门规处置，绝不轻饶。”
凌清霜垂下眼：“是。”
“姐姐！”凌寒抓住她的手，“我不要你去当杂役！我不要！”
“寒儿听话。”凌清霜握紧他的手，“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陈执事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弟子带走两人。
这一次，凌清霜没有反抗。
她被一名弟子推搡着往外走，经过凌沧海身边时，听到大长老极轻的声音：“清霜……保重。”
她没有回头。
院门外，围观的族人让开一条路。他们的眼神各异，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凌清霜牵着弟弟的手，走过长长的青石路，走出凌家大门，走向停在门外的两辆马车。
一辆装饰华丽，铺着厚厚的毛毯，是给凌寒的。
一辆破旧简陋，堆着些杂物，是给她的。
“上车。”陈执事命令。
凌寒不肯放开姐姐的手：“我要和姐姐坐一辆车！”
“由不得你。”陈执事亲自上前，强行将凌寒抱上华丽的马车。凌寒拼命挣扎哭喊，却被一道符箓贴在额头上，瞬间昏睡过去。
“寒儿！”凌清霜想要冲过去，却被弟子拦住。
陈执事冷冷看着她：“记住你的身份。杂役，就要有杂役的样子。”
他说完，转身上了凌寒那辆马车。车门关闭，隔绝了内外。
凌清霜被推进那辆破旧的马车。车厢里堆着几个木箱，散发出刺鼻的药草味。她蜷缩在角落里，听着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听着弟弟那辆马车里传来的、被隔绝后变得微弱的哭泣声。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凌家，驶向城外，驶向青炎门的方向。
凌清霜透过车厢缝隙，看着渐渐远去的家族轮廓，看着这片她生活了十年的土地。
雪还在下。
她伸手入怀，握住那枚雪花玉佩。玉佩已经不再发光，触手冰凉，就像她此刻的心。
但冰凉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今晨出现过的清凉气息。
那气息在她经脉中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知觉。
这不是灵力。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弟弟被带走了。
她成了青炎门的杂役。
前路未知，生死未卜。
凌清霜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马车在风雪中颠簸前行，驶向茫茫群山深处。
而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鲜红的血，滴落在车厢木板上，缓缓渗入纹理，像是一朵朵绽放在寒冬里的梅花。
鲜艳。
而又刺眼。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凌清霜立刻警觉地站起身，将弟弟护在身后。木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凌志远，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修士。他身穿青底火焰纹的道袍，面容冷硬，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服饰的弟子，还有……凌家的一位管事。
“就是这里？”中年修士扫视屋内，眉头微皱。
“回陈执事，正是。”管事躬身赔笑，看向凌清霜姐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这位就是凌寒，今日测出的冰灵根天才。旁边是***凌清霜。”
被称作陈执事的修士目光落在凌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灵根，纯度九成三……确实不错。带走。”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上前就要抓人。
“等等！”凌清霜挡在弟弟面前，“你们要带他去哪里？他是凌家的人，要修炼也该在凌家修炼！”
陈执事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凌家？你们凌家大长老已经同意了。从今天起，凌寒就是我青炎门的弟子。”
“青炎门？”凌清霜心中一沉。她知道这个门派，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修真宗门，门中有金丹老祖坐镇。凌家每年都要向青炎门进贡，以求庇护。
可是，从没听说过青炎门会直接来凌家收徒，尤其还是用这种……近乎强抢的方式。
管事在一旁低声解释：“清霜啊，这是好事。寒儿天赋绝佳，留在凌家只会耽误他。青炎门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还有金丹老祖亲自指点……”
“既然是好事，为何这么急？”凌清霜盯着管事，“连行李都不让收拾？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管事语塞。
陈执事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手：“废话少说。凌寒，跟我走。”
凌寒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小脸惨白：“我不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由不得你。”陈执事眼神一厉，炼气后期的威压骤然释放。
凌清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胸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她只是凡人，如何能抵挡修士的威压？
“姐姐！”凌寒惊叫，想要扶她，却被一名青炎门弟子抓住手臂，强行往外拖。
“放开他！”凌清霜咬着牙站起来，再次挡在门前，“要带走我弟弟，就先杀了我！”
陈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以为我不敢？”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焰。室内温度骤然升高，潮湿的柴堆甚至冒起了青烟。
管事吓得连忙上前：“陈执事息怒！息怒！这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他转向凌清霜，急声道：“清霜，快让开！难道你想害死寒儿吗？”
凌清霜没有动。
她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焰，看着弟弟在弟子手中挣扎哭泣，看着管事惶恐的表情，看着门外越聚越多的凌家族人——他们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
就像三个月前，父母陨落的消息传来时一样。
就像昨晚，凌志远逼他们搬去杂役房时一样。
孤独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比这冬日的风雪更冷。
“姐姐！姐姐你快跑！”凌寒哭喊着，拼命挣扎，“你们放开我姐姐！”
陈执事已经失去了耐心：“冥顽不灵。”
火焰脱手而出，直扑凌清霜面门。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凌清霜胸口的雪花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那光芒冰冷、凛冽，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将袭来的火焰冻结在半空！冰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团白雾。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执事瞳孔收缩：“法器？不对，这是……”
玉佩的光芒只持续了一息，便黯淡下去。但这一息，已经足够。
凌清霜趁所有人愣神的刹那，猛地向前冲去！她没有攻击陈执事——那是找死——而是扑向抓着凌寒的那个弟子！
那弟子不过是炼气三层，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凌寒趁机挣脱，扑进姐姐怀里。
“跑！”凌清霜抱着弟弟，转身就往外冲。
“找死！”陈执事反应过来，怒喝一声，五指成爪，隔空抓来。灵力化作一只火焰大手，封锁了所有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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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霜将弟弟紧紧护在怀里，背对那只火焰大手，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陈执事，手下留情。”
火焰大手停在半空，缓缓消散。
凌清霜睁开眼，看到大长老凌沧海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几位家族长老。他们来得悄无声息，仿佛早已在一旁观看了许久。
陈执事脸色难看：“凌大长老，你这是何意？”
凌沧海缓步走进院子，雪白的须发在寒风中飘动。他先看了一眼紧紧抱在一起的姐弟俩，才转向陈执事：“陈执事，凌寒毕竟是我凌家血脉。既然要入青炎门，也该按照规矩，举行拜师仪式，通告全族才是。如此强行带走，恐怕不妥。”
“规矩？”陈执事冷笑，“凌大长老，别忘了我们两家的约定。青炎门需要冰灵根弟子修炼‘玄冰诀’，而你们凌家，需要我青炎门的庇护。这是互利互惠之事。”
“老朽自然记得。”凌沧海神色不变，“但寒儿年纪尚小，骤然离开亲人，恐生心魔，影响修行。不如让他在凌家多留几日，适应适应，再由老朽亲自送上山门，如何？”
陈执事盯着凌沧海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凌大长老是舍不得这个天才？”
“家族血脉，自然珍惜。”
“可惜，此事由不得你。”陈执事收敛笑容，语气转冷，“今日我必须带他走。若凌家阻拦，便是与我青炎门为敌。”
话音落，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同时上前一步，灵力鼓荡。都是炼气中期。
凌沧海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微变。青炎门有金丹老祖，凌家只有几个筑基期，真要冲突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沉默在院子里蔓延。
雪越下越大，落在每个人肩头。
最终，凌沧海缓缓叹了口气。他看向凌清霜姐弟，目**杂：“清霜，放手吧。寒儿去青炎门，是去享福的。你……莫要误了他的前程。”
凌清霜抱着弟弟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看着大长老，看着那些沉默的族人，看着陈执事冰冷的眼睛。
然后，她松开了手。
“寒儿。”她蹲下身，看着弟弟泪流满面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记住姐姐的话。好好活着，好好修炼。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
“姐姐……”凌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许哭。”凌清霜擦去他的眼泪，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是天才，是凌家的希望。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哭了。”
她站起身，看向陈执事：“我跟你们走。”
陈执事一愣。
“我是***，可以照顾他。”凌清霜继续说，“我虽然是废灵根，但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这些杂活都能做。让我跟他一起去青炎门，我可以做杂役。”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她不能让弟弟一个人去那个陌生的地方。青炎门的态度如此强硬，绝对不简单。她必须跟在弟弟身边，保护他。
陈执事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管事在一旁小声提醒：“陈执事，这丫头是五灵根，废得很，留在凌家也是浪费粮食。带去门里做个杂役，倒也能废物利用……”
“闭嘴。”陈执事冷喝一声。
他盯着凌清霜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有胆识。既然你想去，那就一起吧。不过——”他话音一转，“青炎门不养闲人。你既是杂役，就要守杂役的规矩。若是犯了错，门规处置，绝不轻饶。”
凌清霜垂下眼：“是。”
“姐姐！”凌寒抓住她的手，“我不要你去当杂役！我不要！”
“寒儿听话。”凌清霜握紧他的手，“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陈执事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弟子带走两人。
这一次，凌清霜没有反抗。
她被一名弟子推搡着往外走，经过凌沧海身边时，听到大长老极轻的声音：“清霜……保重。”
她没有回头。
院门外，围观的族人让开一条路。他们的眼神各异，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凌清霜牵着弟弟的手，走过长长的青石路，走出凌家大门，走向停在门外的两辆马车。
一辆装饰华丽，铺着厚厚的毛毯，是给凌寒的。
一辆破旧简陋，堆着些杂物，是给她的。
“上车。”陈执事命令。
凌寒不肯放开姐姐的手：“我要和姐姐坐一辆车！”
“由不得你。”陈执事亲自上前，强行将凌寒抱上华丽的马车。凌寒拼命挣扎哭喊，却被一道符箓贴在额头上，瞬间昏睡过去。
“寒儿！”凌清霜想要冲过去，却被弟子拦住。
陈执事冷冷看着她：“记住你的身份。杂役，就要有杂役的样子。”
他说完，转身上了凌寒那辆马车。车门关闭，隔绝了内外。
凌清霜被推进那辆破旧的马车。车厢里堆着几个木箱，散发出刺鼻的药草味。她蜷缩在角落里，听着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听着弟弟那辆马车里传来的、被隔绝后变得微弱的哭泣声。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凌家，驶向城外，驶向青炎门的方向。
凌清霜透过车厢缝隙，看着渐渐远去的家族轮廓，看着这片她生活了十年的土地。
雪还在下。
她伸手入怀，握住那枚雪花玉佩。玉佩已经不再发光，触手冰凉，就像她此刻的心。
但冰凉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今晨出现过的清凉气息。
那气息在她经脉中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知觉。
这不是灵力。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弟弟被带走了。
她成了青炎门的杂役。
前路未知，生死未卜。
凌清霜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马车在风雪中颠簸前行，驶向茫茫群山深处。
而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鲜红的血，滴落在车厢木板上，缓缓渗入纹理，像是一朵朵绽放在寒冬里的梅花。
鲜艳。
而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