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女官

来源:fanqie 作者:谷百里 时间:2026-04-04 18:07 阅读:121
御膳房的女官(苏宴赵全安)推荐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御膳房的女官(苏宴赵全安)
这不是病,是毒------------------------------------------,天已经黑了。,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德妃吃了吗?”李尚食问。“吃了两块山药糕。”苏宴把食盒放在桌上,“娘娘胃口不好,但愿意吃东西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苏宴注意到她捏着茶杯的手指松了松。“李尚食,”苏宴犹豫了一下,“奴婢能不能看看德妃娘娘之前的膳食记录?就是那份完整的。”:“你想看什么?奴婢只是觉得……娘**胃口不好,可能不只是身体的原因。”,但李尚食听懂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推到苏宴面前。“这三年德妃娘**膳食记录,都在这里了。你看完还给本官。”。,心里沉了一下。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这就是一场持续了三年的、精心设计的慢性伤害。——尚食局后院的一间小屋,比御膳房的灶台边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有一张床和一盏灯。,蹲在门口等她。“苏姐姐,你还不睡?”
“你先睡,我看点东西。”
小顺子嘟囔了一句,缩回自己的铺位,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苏宴坐在床上,翻开册子。
德妃的膳食记录很详细。每天早中晚三餐,外加两次点心,每一道菜都记得清清楚楚。苏宴一页一页地翻,从最新的记录往前看。
第一年:膳食正常,荤素搭配,没有什么异常。
第二年: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搭配。
苏宴的眉头皱了起来。
豆腐和菠菜——这两样东西单独吃都没问题,但一起吃会产生草酸钙,影响钙的吸收。偶尔吃一次没关系,但如果长期这样吃,会慢慢损伤身体。
她继续往下翻。
柿子和螃蟹——这两样是典型的“食物相克”,柿子中的鞣酸和螃蟹中的蛋白质结合,会形成难以消化的鞣酸蛋白,轻则腹痛,重则结石。
羊肉和菊花——羊肉性热,菊花性寒,一热一寒同时吃,会损伤脾胃。
苏宴越看越心惊。
这些搭配,单独拿出任何一道菜都挑不出毛病。豆腐菠菜是一道家常菜,柿子和螃蟹不是同一天吃的,中间隔了两天——但放在一个月的尺度上看,就是反复的、持续的慢性伤害。
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
苏宴合上册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案例——不是投毒,不是下药,而是通过饮食搭配,让人“自然而然”地生病。这种方法极其隐蔽,就算太医来查,也只会说“体质虚弱脾胃不和”。
谁会这么做?
为什么?
苏宴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德妃蜡黄的脸、干裂的嘴唇、三天没吃东西的身体。一个被慢性伤害了三年的人,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
她应该告诉德妃吗?
她应该告诉李尚食吗?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苏宴闭上眼睛。她想起上一世导师说过的话:“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是分寸。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比说什么更重要。”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分寸”。
德妃的膳食是尚食局安排的,如果她直接说“有人在害德妃”,那就等于在说“尚食局有问题”。李尚食是她的上司,她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尚食局。
而且,她不知道背后是谁。
能操控尚食局三年的人,绝对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苏宴把册子收好,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对自己说:先活着,再谈正义。
第二天一早,苏宴去尚食局还册子。
李尚食正在看账本,头也没抬:“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发现?”
苏宴犹豫了一瞬,说:“娘**膳食搭配有些……不太合理。”
李尚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账本。
“怎么不合理?”
“豆腐和菠菜一起吃,会影响消化。柿子和螃蟹间隔太近,也伤脾胃。羊肉和菊花一热一寒,长期吃会损伤身体。”苏宴说得尽量委婉,“这些搭配偶尔吃一次没问题,但娘**膳食里经常出现。”
李尚食放下账本,看着她。
“你知道这些搭配是谁定的吗?”
苏宴摇头。
“是太医院。”李尚食的声音很平静,“德妃娘娘体弱,太医院开出了食疗方案,尚食局照做。你是在说太医院有问题?”
苏宴沉默了。
她不能说是,因为她没有证据。她也不能说不是,因为她知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奴婢不懂医术,”她最终说,“奴婢只是觉得,娘娘吃了三年的‘食疗’,身体反而越来越差。也许……这个方案需要调整?”
李尚食看了她很久,久到苏宴以为她要发怒。
然后李尚食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像是对一件意料之中的事表示满意。
“你比本官想的聪明。”李尚食站起来,走到窗边,“苏宴,本官告诉你一件事。德妃娘**膳食方案,三年前是太医院孙院正亲自定的。孙院正背后是谁,你知道吗?”
苏宴摇头。
“是珍妃。”李尚食转过身看着她,“珍妃的母家是太医院背后最大的金主。孙院正能坐上院正的位置,靠的就是珍妃的母家。”
苏宴的心沉了一下。
珍妃——当今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德妃——失宠多年的冷宫弃妃。
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苏宴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现在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李尚食为什么要告诉奴婢这些?”她问。
李尚食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欣赏。
“因为本官需要一个人,去给德妃娘娘调理身体。”李尚食说,“本官不能亲自做,太医院盯着。但你不一样。你只是一个刚进尚食局的小宫女,没人会在意你做了什么。”
苏宴明白了。
李尚食不是不知道德妃的膳食有问题。她一直都知道。但她不能动,因为一动就是和珍妃作对。她需要一个“棋子”,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去做她不能做的事。
而苏宴,就是那颗棋子。
“奴婢可以拒绝吗?”苏宴问。
“可以。”李尚食说,“但如果你拒绝了,你就只能回御膳房继续当烧火丫头。你觉得赵全安还会要你吗?”
苏宴没说话。
她想起赵全安看她时那厌恶的眼神。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奴婢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李尚食为什么要帮德妃?”
李尚食沉默了很久。
“因为德妃娘娘,”她的声音很轻,“是本官看着长大的。”
苏宴没有再问。
“奴婢会帮德妃娘娘调理身体,”她说,“但奴婢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出了什么事,李尚食不能说这些是奴婢做的。”
李尚食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你很聪明。”她说,“比本官想的还聪明。”
“奴婢只是想活着。”
下午,苏宴又去了德妃的寝宫。
这一次,她带的是红枣桂圆汤。
红枣补血,桂圆安神,枸杞明目——这是最简单的补血方子。德妃的嘴唇颜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偏淡。
“娘娘,今天的汤。”苏宴把汤盅放在桌上。
德妃看了她一眼,端起汤喝了一口。
“今天的和昨天的不一样。”
“是。昨天的是山药糕,今天的是红枣桂圆汤。娘**胃口需要慢慢调理,不能一直吃一样的。”
德妃慢慢喝着汤,没说话。
苏宴站在一旁,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娘娘,奴婢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说。”
“奴婢看了您这三年的膳食记录。”
德妃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汤。
“有什么问题吗?”
“有。”苏宴深吸一口气,“豆腐和菠菜、柿子和螃蟹、羊肉和菊花——这些搭配单独看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长期吃,会损伤身体。娘**身体越来越差,不只是因为胃口不好。”
德妃放下汤盅,看着她。
“你是说,有人害本宫?”
苏宴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德妃笑了。那是一种很苦涩的笑,像是在嘲笑自己,也像是在嘲笑这个世界。
“本宫早就知道了。”
苏宴愣了一下:“娘娘知道?”
“本宫在这宫里待了二十年,如果连自己是不是被害都看不出来,那本宫早就死了。”德妃靠在枕上,目光落在窗外,“但本宫不能查。因为查了,就是和珍妃作对。本宫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和她斗?”
苏宴沉默了。
“而且,”德妃转过头看着她,“本宫也不能让人知道‘本宫知道了’。如果珍妃知道本宫发现了,她会换一种方式。到时候,本宫连‘装病’的机会都没有。”
装病?
苏宴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娘娘……是装病?”
德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苏宴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是很聪明吗?你猜猜。”
苏宴想了想,把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
德妃三年前开始“体弱”,太医说是“脾胃不和”,开了食疗方案。德妃照着吃,身体越来越差,但不至于死。珍妃满意了,不再关注她。德妃就这样在冷宫里“病”了三年,没人管她,也没人害她。
如果德妃不“病”,她会怎么样?
珍妃会继续害她。用更隐蔽的方式,更致命的方式。
“娘娘不是被害,”苏宴慢慢说,“娘娘是利用了珍妃的害,让自己变得‘无害’。”
德妃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
“珍妃想让娘娘病,娘娘就让自己病。珍妃满意了,就不会再下狠手。娘娘就这样‘病’了三年,虽然身体差了,但命保住了。”
德妃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
“苏宴,你果然很聪明。”
苏宴看着德妃,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为了活命,把自己“病”了三年。三年的营养不良、三年的慢性伤害、三年的孤独和冷清。
“娘娘,”苏宴的声音有些哑,“奴婢帮您调理身体。”
“不怕惹麻烦?”
“奴婢只是一个烧火丫头,”苏宴说,“没人会在意奴婢做了什么。”
德妃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德妃说,“那本宫就拜托你了。”
苏宴低下头:“奴婢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她转身要走,德妃又叫住她。
“苏宴。”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本宫装病的事,”德妃的声音很轻,“除了你,没有人知道。连李尚食都不知道。”
苏宴愣了一下。
李尚食说德妃是她看着长大的。但德妃连她都没告诉。
这宫里的信任,原来这么奢侈。
“奴婢不会告诉任何人。”苏宴说。
德妃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苏宴走出寝宫,小顺子在门口等她。
“苏姐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苏宴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去。”
夕阳把长廊染成金色。苏宴走在这条长长的走廊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德妃说的话。
“本宫装病的事,除了你,没有人知道。”
一个妃子,用自己的健康做盾牌,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了三年。
苏宴想起李尚食的话:“聪明人死得最快。活得久的,是那些让别人觉得她没那么聪明的人。”
德妃就是那个“活得久”的人。
而她苏宴,刚刚被卷入了一场她完全不了解的战争。
“苏姐姐,”小顺子突然拉住她的袖子,“你看那边。”
苏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长廊尽头,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夕阳里,背着手,看着天边的晚霞。他身边没有随从,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苏宴认出他了。
四皇子,朱翊。
昨天在御膳房,她跪在门口的时候,这个人从她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现在他又出现了。
苏宴低下头,想绕过去。但朱翊突然转过头来,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那个让御膳房改制的宫女?”他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苏宴停下脚步:“回殿下,是。”
朱翊打量了她一眼。
“听说你还会做点心?”
苏宴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的,但还是老实回答:“会一点。”
“明天给本宫也做一份。”
苏宴愣了一下。
朱翊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还需要本宫重复吗”。
“是。”苏宴低头,“殿下想吃什么?”
“随便。”朱翊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别太难吃就行。”
苏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殿下,比她想象的还要难伺候。
“苏姐姐,”小顺子凑过来,小声说,“四殿下从来不主动要人做点心的。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苏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连我的脸都没看清。”
“那也说不定……”
“走了,回去做饭。”
苏宴转身往尚食局走,小顺子小跑着跟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长廊尽头的朱翊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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