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刀枪炮之李正光

来源:fanqie 作者:欢达摩兰 时间:2026-04-04 20:08 阅读: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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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白发------------------------------------------“呜呜”地叫起来,像只被捏住脖子的猫。李正光正蹲在地上劈柴,斧头下去,冻得梆硬的木头裂开个豁口,碎渣溅在他的棉裤上,留下几片白印。他直起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哈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霜,又被他用袖子蹭掉。,手里捏着几根蔫黄的菠菜,叶子上还带着冰碴。她的动作很慢,像台生了锈的机器,择着择着就停下来,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正光这才发现,母亲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些,在昏暗的屋里泛着银光,比窗台上那盆冻坏的仙人掌刺还要扎眼。“水开了。”他提醒道,拿起斧头继续劈柴。木头是从后山捡的,带着股松脂味,劈开来能看见里面细密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往铝壶里续水。她的背比以前更驼了,走路时肩膀一歪一歪的,像棵被风雪压弯的向日葵。李正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溜溜的。,管事的是个胖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瞅他的眼神像在看块废铁。“童工不收,”她呷了口茶,茶叶沫子粘在嘴角,“不够添乱的。”李正光说自己有力气,能扛动棉纱,她只是撇撇嘴:“厂里有规定,出了事谁负责?”,他沿着铁道边走了很久,铁轨上的积雪被太阳晒得半化,踩上去黏糊糊的。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像谁在叹气。他看见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正扛着铁锹往砖窑厂走,裤脚卷着,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踝。为首的那个冲他吹了声口哨:“去不去?搬砖,一天3毛。”。他听说砖窑厂的老板黑心肠,克扣工钱是常事,去年还有个孩子被倒塌的砖垛砸断了腿,最后就给了五块钱了事。他不能出事,他要是倒了,这个家就真散了。“小光,”母亲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要不……咱回乡下吧?”。母亲的老家在呼兰河那边,有几亩薄田,还有个远房表哥。以前父亲总说乡下太苦,不让母亲回去,现在……她大概是觉得在城里待不下去了。“回去干啥?”他把劈好的柴摞起来,码得整整齐齐,“表哥家也不宽裕,去了也是添累赘。”,又坐回炕沿,继续择菜。菠菜蔫得厉害,她一片一片地揪着黄叶子,最后剩下的梗比手指头还细。李正光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在道外这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街坊邻居都得凑个份子。父亲走了,家里没了顶梁柱,那些以前热络的眼神,慢慢就变了味。,张掌柜的秤杆压得低低的,嘴里还念叨:“现在的孩子不容易啊。”可转身就听见他跟伙计说:“没了男人,这娘俩迟早得靠接济过活。”李正光当时攥紧了拳头,差点把米袋子摔在他脸上。“我找到活了。”他突然说,把最后一块木头劈成两半,“陈大爷介绍的,去码头扛包,一天3毛。”,眼睛里闪过一丝慌:“码头?那地方太乱了……不乱,”李正光撒谎了,他根本没去找陈瘸子,“有陈大爷照应着,没事。”
他知道母亲怕什么。道外的码头是三教九流聚集地,搬运工里混着不少混子,打架斗殴是常事。但他实在没别的办法了,纺织厂不收,砖窑厂不敢去,只**头肯要他这个半大孩子,虽然累点,钱却给得实在。
母亲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眼眶红了。她从怀里摸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水果糖,糖纸都皱巴巴的,是父亲生前单位发的福利,她一直舍不得吃。
“给你,”她把糖递过来,手在抖,“扛包累,含块糖有力气。”
李正光没接,他看见母亲的指关节肿得像个小萝卜,那是常年累月做家务磨出来的。以前父亲在的时候,总不让她干重活,说“女人的手是用来绣花的”,现在……她的手比男人的还粗糙。
“您留着吃吧。”他把母亲的手推回去,“我不爱吃甜的。”
母亲没再坚持,把糖重新包好,塞回怀里,像藏着个宝贝。李正光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把他架在脖子上,去江边看轮船。那时候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扎着个麻花辫,跑起来的时候,辫子在他脸前晃来晃去,带着股肥皂的清香。
“我去趟废品站,”他拿起棉袄穿上,“跟陈大爷说声,明天去码头。”
母亲点点头,叮嘱道:“路上慢点,早点回来。”
走出家门,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胡同里的积雪被踩得硬邦邦的,几个孩子在堆雪人,用煤块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笑得叽叽喳喳。李正光停下脚步看了会儿,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总带着他堆雪人,还把自己的棉**摘下来给雪人戴上,说“让它也暖和暖和”。
废品站在铁道边,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里面堆着山一样的破铜烂铁,锈迹斑斑的,在雪地里泛着青黑色。陈瘸子正蹲在一个大铁桶边,用锤子敲着什么,火星子溅起来,落在他的破棉袄上。
“陈大爷。”李正光喊了一声。
陈瘸子回过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放下锤子:“咋来了?缺钱了?”
李正光点点头,没隐瞒:“想去码头扛包,您能跟那边打个招呼不?”
陈瘸子“嗤”地笑了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码头那地方,是你该去的?那帮孙子,看见你是个半大孩子,不往死里欺负才怪。”
“我有力气。”李正光攥了攥拳头,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有力气顶个屁用。”陈瘸子拄着拐杖站起来,瘸腿在地上顿了顿,“码头是刘大炮的地盘,那孙子心黑着呢,上个月刚把一个想涨工钱的搬运工胳膊打断了。”
李正光愣了愣。刘大炮的名字他听过,道外一带有名的混子,听说以前是搬运工出身,后来靠着打架狠坐上了头把交椅,手下养着一群打手,专门替人看场子收保护费。
“那……还有别的活吗?”他有点泄气。
陈瘸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说:“我认识个修自行车的,姓李,就在五道街,他最近想找个学徒,管吃住,一个月给8块。你干不干?”
李正光眼睛亮了。修自行车虽然挣得不算多,但安稳,还能学门手艺,比去码头扛包强多了。“干!”他赶紧说,“谢谢您陈大爷。”
“谢啥,”陈瘸子摆摆手,“老李是个实在人,就是脾气倔,你跟着他好好学,别耍小聪明。”他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根烟叼在嘴里,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咋样了?”
“还那样,不爱说话。”
陈瘸子叹了口气:“女人家,遇着事就容易钻牛角尖。你多劝劝她,实在不行,我让你孙姐过来陪她说说话。”孙姐是陈瘸子的远房侄女,在道里开了家裁缝铺,人很爽朗。
“不用麻烦孙姐了。”李正光说,“我会劝她的。”
从废品站出来,李正光的脚步轻快了不少。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幅没画完的画。他路过供销社,看见橱窗里摆着个红色的**,上面镶着颗假宝石,在阳光下闪闪烁烁。他想起母亲以前总说,等他长大了,给她买个金**。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那是昨天从王胖子那拿来的,还没捂热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那个**多少钱?”他指着橱窗里的红色**问。
掌柜的抬头看了看,说:“五毛。”
李正光数出五毛递过去,掌柜的用报纸把**包好,递给他:“给你对象买的?”
李正光脸一红,摇摇头:“给我妈。”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个孝顺孩子。”
走出供销社,他把**揣在怀里,那里暖和,像揣着个小太阳。他想象着母亲戴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她应该会笑吧?像以前那样,眼睛弯成月牙儿,露出两颗小虎牙。
回到家,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土豆白菜,香味飘了满屋子。李正光把**拿出来,递到她面前:“给您买的。”
母亲愣了愣,看着那个红色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咋买这个?多贵啊……”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不贵,”李正光挠挠头,“戴着好看。”
母亲没说话,拿着**走到镜子前。镜子是块掉了漆的方镜,挂在墙上,边缘都锈了。她把**别在头发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眼泪突然“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砸在镜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妈,您咋哭了?”李正光有点慌。
母亲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却笑得像个孩子:“妈是高兴……我家小光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李正光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那红色的**像朵开在雪地里的花,艳得让人心里发颤。他走过去,帮母亲把歪了的**扶正,手指触到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点凉意。
“明天我去学修自行车,”他轻声说,“在五道街,姓李的师傅,陈大爷介绍的。”
母亲点点头,摸着**说:“好,学门手艺好,饿不着。”她顿了顿,又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给李师傅带点咱家腌的酸菜,是你爹去年秋天腌的,酸得很。”
李正光“嗯”了一声,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母亲这是缓过来了,像被霜打了的庄稼,终于又挺直了腰杆。
那天晚上,母亲做了酸菜炖粉条,还卧了两个鸡蛋,是王婶给的。她把鸡蛋都夹到李正光碗里,自己只吃酸菜。李正光想让她吃,她却说:“我不爱吃鸡蛋,噎得慌。”
吃完饭,母亲坐在灯下缝补李正光的棉裤,针脚歪歪扭扭的,不像以前那么细密了。李正光坐在旁边,看着她头上的红色**,在油灯下闪着微光,突然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咽咽的,却没那么刺耳了。李正光想起陈瘸子的话,想起那个姓李的修自行车师傅,想起母亲头上的红色**,突然觉得,就算前路全是冰碴子,他也能一步一步走过去。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母亲的白发,像系在他心上的线,无论走到哪里,都牵着他,让他不敢倒下,不能倒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母亲就起来做饭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米香。她把酸菜装进一个小坛子,又用布包好,外面缠了根绳子,让李正光提着。
“路上小心,见了李师傅要有礼貌。”她一边给李正光系围巾,一边叮嘱,手指触到他的脖子,暖暖的。
“知道了。”李正光点点头,看着母亲头上的红色**,在晨光里闪着光。
走出家门,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母子俩的脚步声,“咯吱咯吱”的,像在唱歌。李正光提着酸菜坛子,母亲跟在他身边,脚步虽然慢,却很稳。
他知道,新的日子开始了。或许不会一帆风顺,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母亲的白发在,只要那红色的**还亮着,他就有往前走的勇气。
就像父亲以前常说的:“日子就像这酸菜,越腌越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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