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战天
惊变------------------------------------------“你之前提到，‘大魔天王’可能也转世了？”独孤败天想起这个名字带来的复杂感应。“只是猜测。”鬼主没有回头，“那家伙的手段不比你少，没那么容易彻底死透。而且，我在虚空游荡时，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但让人非常不舒服的‘魔’的气息，精纯霸道，带着一股子‘吞天噬地’的味，很像他的手笔。但方位不定，时有时无。”，补充道：“如果他还活着，并且保留了部分记忆和力量，那他要么是你最大的助力，要么……就是你最可怕的敌人。毕竟，你们最后是同归于尽。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账算到你头上。”。宿敌与战友，一线之隔。“除了他，还有别的感应吗？”独孤败**。他需要更多的线索。：“大概……七百年前？我在某个中阶世界的边缘，感应到过一次非常短暂、但极其强烈的‘时空波动’，带着点‘老熟人’的味道。可能是时空那家伙的后人，或者是他留下的什么东西被触发了。不过波动很快消失，我也没去追查。”？独孤败天记下这个***。“还有吗？还有……”鬼主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大概三百年前，我在路过一片被称为‘天元**’的世界群时，感觉到一股微弱但非常奇特的‘召唤’，很熟悉，带着点……‘家’的味道？还有点悲伤。不过当时我被几个难缠的清道夫盯着，没敢深入探查，匆匆离开了。”？家？悲伤？，那枚暗金印记，在听到“天元**”四个字时，极为轻微地悸动了一下。“天元**……”他喃喃重复。“怎么？有印象？”鬼主敏锐地察觉。“不清楚。但这个名字……”独孤败天感受着印记传来的微弱悸动，“似乎与我有关。”，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惫懒的表情，但眼神认真了许多：“那就从这里开始。天元**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复合型世界，由多个大小不等的位面、**、星辰以一种相对稳定的结构组合而成，能量层次有高有低，种族势力错综复杂。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那里，曾经是你‘独孤败天’活跃的主要区域之一。你的家族、宗门、朋友、敌人……很多痕迹可能都留在那里。去那里，你找回记忆和力量的可能性最大。当然，危险也最大。你的仇家、天道的眼线，可能都在。”
“就去那里。”独孤败天没有犹豫。印记的反应是最好的指引。
“行。”鬼主也不啰嗦，“不过你现在这样去不了。天元**有比较完整的世界壁垒和天道（小世界层面的）监控，你这一身‘源初战意’的气息，还有这虚弱的灵识体，就像黑夜里的火把，进去就会被发现。得给你做个‘伪装’。”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凌空一抓。
光罩外，那无边黑暗的虚空中，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归墟之力被抽取过来，在他掌心汇聚、压缩，最后形成了一颗龙眼大小、不断有灰黑色气流旋转的、不起眼的珠子。
“吞了它。”鬼主将珠**向独孤败天。
独孤败天接住——灵识包裹住。珠子入手冰凉，散发着浓郁的、与周围同源的“终结”与“葬灭”气息。
“这缕归墟之力，配合我的一点小手段，可以在你灵识外层形成一个‘保护壳’和‘伪装层’，暂时掩盖你的战意印记和虚弱本质，让你看起来就像一道普通的、有点年头的游魂。只要你不主动全力爆发，或者碰到特别擅长洞察本质的老怪物，应该能蒙混过去。”鬼主解释道，“不过有期限，大概能维持……嗯，几十年？看使用情况。而且不能完全屏蔽天道本体的直接探查，如果你倒霉到被它盯上，这东西屁用没有。”
“足够了。”独孤败天没有犹豫，灵识一动，将那颗灰黑色的珠子吸收。珠子融入虚幻身体的瞬间，一层薄薄的、流动的灰黑色光晕覆盖了他体表，那金红色的光芒和暗金印记的气息顿时被完美掩盖，整个人（魂）的气质也变得晦暗、平凡，甚至带着点孤魂野鬼的飘渺阴森。
“啧，这下更像鬼了。”鬼主评价道，随即又皱了皱眉，“不过还有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进去？直接闯世界壁垒？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有伪装，硬闯引发的波动也不小。天元**那边，肯定有监测虚空动静的势力。”
“你有办法。”独孤败天用的是陈述句。
鬼主瞪了他一眼：“老子欠你的？”话虽如此，他还是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正规渠道……比如偷渡的虚空裂缝、不稳定的临时通道什么的，太随机，风险也高。最好能搭个‘顺风车’。”
“顺风车？”
“嗯。天元**作为一个还算繁荣的复合世界，肯定有与其他世界、或者虚空坊市交易的渠道。商队、探险队、大型宗门的采购船……总有往返虚空的。找到一支准备进入天元**的队伍，混进去。有现成的、合法的通道，最安全。”鬼主说着，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感知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嘴角一撇：“运气不算太差。东北方向，大概三日‘路程’外，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看旗帜和气息……像是某个擅长炼器和做生意的‘多宝界’的商队，航向正好指向天元**外围的某个虚空码头。就他们了。”
“怎么混进去？”
“简单。”鬼主露出一个有点贼兮兮的笑容，“商队运货，尤其是跨世界的商队，货物里总有些见不得光、或者需要特殊保存的东西，会用封印的容器。找个不起眼的、装着阴属性或魂道材料的容器，钻进去。只要你不乱动，那点封印对你来说形同虚设。等到了地方，找机会溜出来就行。”
听起来……有点没品位，但很实用。
“你不一起去？”独孤败**。
“我？”鬼主翻了个白眼，“我去干嘛？给你当保姆？老子还要在这破船上睡觉喝酒呢。再说，我这副尊荣，这身‘死’气，进去更容易惹麻烦。咱们就此别过，有缘……最好别再见了。”
他说得干脆，但独孤败天能感觉到，那惫懒的语气下，似乎藏着一丝别的意味。
“谢谢。”独孤败天郑重地传递了一道意识波动。无论鬼主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援手和情报，是实打实的恩情。
鬼主摆摆手，重新坐回篝火旁，背对着他，声音含糊：“赶紧滚蛋，看见你就烦。记住，去了天元**，别轻易相信任何人，也别轻易暴露身份。先想办法活下去，恢复点实力，再慢慢查。‘独孤’这个姓氏，在那里可能很敏感，自己注意。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不可闻：“如果……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什么，或者决定要做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试着用这个联系我。”
一点微弱的灰光，从他背后飞出，落入独孤败天手中。那是一枚小巧的、骨质感的灰色铃铛，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个普通的饰物。
“捏碎它，我如果感应到，又刚好闲着，可能会去看看。”鬼主补充道，语气依旧随意。
独孤败天握住骨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虚幻的身影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黑色流光，穿过灰白光罩，没入外界的绝对黑暗，向着鬼主指引的方向而去。
甲板上，重新只剩下鬼主一人，和那堆无声燃烧的篝火。
他静静地坐着，许久没有动。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略显虚幻、布满细微裂痕的手掌。
“独孤败天……嘿。”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光芒。
“这一次……你们能走多远呢？”
“可别……死得太快啊。”
“老子……还没看够呢。”
他放下手，重新拿起那个空了的酒葫芦，晃了晃，对着篝火，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然后，将“虚空”一饮而尽。
彼岸之舟的残骸，重新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吞没。
只有那点灰白的光芒，如同墓碑前长明的孤灯，在这世界的尽头，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
三日虚度。
独孤败天依仗着鬼主赋予的归墟伪装，在虚无中悄无声息地穿梭。他谨慎地避开了几处能量乱流和可疑的虚空生物巢穴，终于感知到了鬼主所说的那股“热闹”气息。
那是一支由七艘大小不一的梭形飞舟组成的船队。飞舟通体呈流线型，材质非金非木，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表面镌刻着繁复的、具有防护与加速功效的符文。最大的主舰长约百丈，最小的也有三十余丈。船体上悬挂着绣有“聚宝盆”图案的旗帜，正是“多宝界”商盟的标志。
船队航行得颇为谨慎，外围隐隐有探测波纹扫过虚空。整体速度不算太快，似乎在遵循着某条固定的、相对安全的虚空航道。
独孤败天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伪装成一块不起眼的虚空尘埃，缓缓靠近船队尾部那艘最小的、看起来像是货舱的飞舟。
他的灵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扫过货舱外壁。货舱被强大的禁制笼罩，内部空间似乎被扩展过，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货物。大部分是散发着灵光的矿石、药材、成品法宝，也有少数几个区域，笼罩着更隐蔽的封印，气息晦涩。
他的目标是其中一个散发着淡淡阴气与魂力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黑色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箱。独孤败天轻易地穿透了货舱外壁的禁制——鬼主的归墟之力在“渗透”和“隐匿”方面似乎有奇效——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目标是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黑色金属箱。箱子表面贴着三道银色的封禁符箓，散发着禁锢魂魄、隔绝探测的波动。箱子本身也由“幽冥铁”打造，能有效封锁内部气息。
里面装的，似乎是“百年养魂木”、“凝阴草”这类对温养魂魄、修炼阴属性功法有益的材料。对独孤败天来说，这气息正好作为他伪装的掩护。
他没有破坏封禁，而是将自身灵识化作更细微的状态，如同水流渗入海绵，从箱体材料最微小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眼前景象一变。箱子内部空间被拓展到丈许方圆，堆放着不少阴属性的天材地宝，中心处，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养魂玉”被郑重地放在一个玉台上，周围还点缀着几株“凝阴草”。
独孤败天的灵识虚影在箱子角落显化出来。他检查了一下自身，归墟伪装完好，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只要他不主动搞出大动静，外面的人很难发现箱子里多了一道“游魂”。
他盘膝坐下——尽管没有真正的膝盖——开始尝试主动运转那枚暗金印记，吸收周围微弱的能量，同时梳理着从鬼主那里得到的、庞杂而沉重的信息。
天元**……独孤败天……百圣伐天……天道……吞噬者……
还有，大魔天王。
这个名字，总让他心绪难平。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货舱飞舟平稳地航行在虚空航道中，偶尔有细微的震动，似乎是穿过了一些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日，或许更短。
货舱的禁制忽然被从外面触动。
独孤败天立刻收敛所有波动，将自身伪装得与周围的“养魂木”气息别无二致。
货舱门打开，两道脚步声走了进来。
“快点，把三号贵宾舱订的那批‘凝阴草’和‘养魂玉’取出来，客人催了。”一个略显急促的中年男声响起。
“是，王管事。”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应道。
脚步声朝着这个角落走来。
独孤败天平静以待。只要不打开这个箱子，就没事。
然而，事与愿违。
“嗯？这个‘幽魂箱’的封印怎么有点……松动的迹象？”被称为王管事的中年人停在黑色金属箱前，语气带着疑惑。
独孤败天心中一凛。是自己潜入时留下的痕迹？还是鬼主的归墟之力与封印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干扰？
“不会吧？王管事，这封印是周大师亲自下的，说是能封禁天阶以下的魂魄波动。”年轻人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批‘养魂玉’是给阴煞宗那位长老的，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打开检查一下。”王管事很谨慎。
“是。”
年轻人应声，开始掐诀，**箱子的封印。
独孤败天暗叹一声。躲不过了。
就在第一道银色符箓光芒黯淡，即将被揭开的瞬间——
轰隆！！！
整艘货舱飞舟，连同整个船队，猛然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了无形的礁石！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所有飞舟！
“敌袭！敌袭！虚空兽群！是腐灵鰩群！数量超过五十！”惊恐的呼喝声通过传讯法阵在船舱内回荡。
“什么？！”王管事脸色大变，也顾不得检查箱子了，“快！回到岗位！启动所有防御阵法！通知主舰！”
两人慌忙冲出货舱，脚步声迅速远去。
货舱内，独孤败天的灵识“看”着那重新亮起的封印光芒，以及外面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能量爆炸声、嘶吼声和船体被撞击的巨响。
腐灵鰩？虚空兽群？
还真是……不走运。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顺风车”？
他虚幻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也好。
或许，该活动一下了。
看看这“多宝界”的商队，值不值得他搭这一程。
他顿了顿：“那里，曾经是你‘独孤败天’活跃的主要区域之一。你的家族、宗门、朋友、敌人……很多痕迹可能都留在那里。去那里，你找回记忆和力量的可能性最大。当然，危险也最大。你的仇家、天道的眼线，可能都在。”
“就去那里。”独孤败天没有犹豫。印记的反应是最好的指引。
“行。”鬼主也不啰嗦，“不过你现在这样去不了。天元**有比较完整的世界壁垒和天道（小世界层面的）监控，你这一身‘源初战意’的气息，还有这虚弱的灵识体，就像黑夜里的火把，进去就会被发现。得给你做个‘伪装’。”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凌空一抓。
光罩外，那无边黑暗的虚空中，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归墟之力被抽取过来，在他掌心汇聚、压缩，最后形成了一颗龙眼大小、不断有灰黑色气流旋转的、不起眼的珠子。
“吞了它。”鬼主将珠**向独孤败天。
独孤败天接住——灵识包裹住。珠子入手冰凉，散发着浓郁的、与周围同源的“终结”与“葬灭”气息。
“这缕归墟之力，配合我的一点小手段，可以在你灵识外层形成一个‘保护壳’和‘伪装层’，暂时掩盖你的战意印记和虚弱本质，让你看起来就像一道普通的、有点年头的游魂。只要你不主动全力爆发，或者碰到特别擅长洞察本质的老怪物，应该能蒙混过去。”鬼主解释道，“不过有期限，大概能维持……嗯，几十年？看使用情况。而且不能完全屏蔽天道本体的直接探查，如果你倒霉到被它盯上，这东西屁用没有。”
“足够了。”独孤败天没有犹豫，灵识一动，将那颗灰黑色的珠子吸收。珠子融入虚幻身体的瞬间，一层薄薄的、流动的灰黑色光晕覆盖了他体表，那金红色的光芒和暗金印记的气息顿时被完美掩盖，整个人（魂）的气质也变得晦暗、平凡，甚至带着点孤魂野鬼的飘渺阴森。
“啧，这下更像鬼了。”鬼主评价道，随即又皱了皱眉，“不过还有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进去？直接闯世界壁垒？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有伪装，硬闯引发的波动也不小。天元**那边，肯定有监测虚空动静的势力。”
“你有办法。”独孤败天用的是陈述句。
鬼主瞪了他一眼：“老子欠你的？”话虽如此，他还是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正规渠道……比如偷渡的虚空裂缝、不稳定的临时通道什么的，太随机，风险也高。最好能搭个‘顺风车’。”
“顺风车？”
“嗯。天元**作为一个还算繁荣的复合世界，肯定有与其他世界、或者虚空坊市交易的渠道。商队、探险队、大型宗门的采购船……总有往返虚空的。找到一支准备进入天元**的队伍，混进去。有现成的、合法的通道，最安全。”鬼主说着，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感知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嘴角一撇：“运气不算太差。东北方向，大概三日‘路程’外，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看旗帜和气息……像是某个擅长炼器和做生意的‘多宝界’的商队，航向正好指向天元**外围的某个虚空码头。就他们了。”
“怎么混进去？”
“简单。”鬼主露出一个有点贼兮兮的笑容，“商队运货，尤其是跨世界的商队，货物里总有些见不得光、或者需要特殊保存的东西，会用封印的容器。找个不起眼的、装着阴属性或魂道材料的容器，钻进去。只要你不乱动，那点封印对你来说形同虚设。等到了地方，找机会溜出来就行。”
听起来……有点没品位，但很实用。
“你不一起去？”独孤败**。
“我？”鬼主翻了个白眼，“我去干嘛？给你当保姆？老子还要在这破船上睡觉喝酒呢。再说，我这副尊荣，这身‘死’气，进去更容易惹麻烦。咱们就此别过，有缘……最好别再见了。”
他说得干脆，但独孤败天能感觉到，那惫懒的语气下，似乎藏着一丝别的意味。
“谢谢。”独孤败天郑重地传递了一道意识波动。无论鬼主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援手和情报，是实打实的恩情。
鬼主摆摆手，重新坐回篝火旁，背对着他，声音含糊：“赶紧滚蛋，看见你就烦。记住，去了天元**，别轻易相信任何人，也别轻易暴露身份。先想办法活下去，恢复点实力，再慢慢查。‘独孤’这个姓氏，在那里可能很敏感，自己注意。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不可闻：“如果……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什么，或者决定要做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试着用这个联系我。”
一点微弱的灰光，从他背后飞出，落入独孤败天手中。那是一枚小巧的、骨质感的灰色铃铛，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个普通的饰物。
“捏碎它，我如果感应到，又刚好闲着，可能会去看看。”鬼主补充道，语气依旧随意。
独孤败天握住骨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虚幻的身影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黑色流光，穿过灰白光罩，没入外界的绝对黑暗，向着鬼主指引的方向而去。
甲板上，重新只剩下鬼主一人，和那堆无声燃烧的篝火。
他静静地坐着，许久没有动。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略显虚幻、布满细微裂痕的手掌。
“独孤败天……嘿。”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光芒。
“这一次……你们能走多远呢？”
“可别……死得太快啊。”
“老子……还没看够呢。”
他放下手，重新拿起那个空了的酒葫芦，晃了晃，对着篝火，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然后，将“虚空”一饮而尽。
彼岸之舟的残骸，重新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吞没。
只有那点灰白的光芒，如同墓碑前长明的孤灯，在这世界的尽头，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
三日虚度。
独孤败天依仗着鬼主赋予的归墟伪装，在虚无中悄无声息地穿梭。他谨慎地避开了几处能量乱流和可疑的虚空生物巢穴，终于感知到了鬼主所说的那股“热闹”气息。
那是一支由七艘大小不一的梭形飞舟组成的船队。飞舟通体呈流线型，材质非金非木，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表面镌刻着繁复的、具有防护与加速功效的符文。最大的主舰长约百丈，最小的也有三十余丈。船体上悬挂着绣有“聚宝盆”图案的旗帜，正是“多宝界”商盟的标志。
船队航行得颇为谨慎，外围隐隐有探测波纹扫过虚空。整体速度不算太快，似乎在遵循着某条固定的、相对安全的虚空航道。
独孤败天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伪装成一块不起眼的虚空尘埃，缓缓靠近船队尾部那艘最小的、看起来像是货舱的飞舟。
他的灵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扫过货舱外壁。货舱被强大的禁制笼罩，内部空间似乎被扩展过，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货物。大部分是散发着灵光的矿石、药材、成品法宝，也有少数几个区域，笼罩着更隐蔽的封印，气息晦涩。
他的目标是其中一个散发着淡淡阴气与魂力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黑色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箱。独孤败天轻易地穿透了货舱外壁的禁制——鬼主的归墟之力在“渗透”和“隐匿”方面似乎有奇效——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目标是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黑色金属箱。箱子表面贴着三道银色的封禁符箓，散发着禁锢魂魄、隔绝探测的波动。箱子本身也由“幽冥铁”打造，能有效封锁内部气息。
里面装的，似乎是“百年养魂木”、“凝阴草”这类对温养魂魄、修炼阴属性功法有益的材料。对独孤败天来说，这气息正好作为他伪装的掩护。
他没有破坏封禁，而是将自身灵识化作更细微的状态，如同水流渗入海绵，从箱体材料最微小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眼前景象一变。箱子内部空间被拓展到丈许方圆，堆放着不少阴属性的天材地宝，中心处，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养魂玉”被郑重地放在一个玉台上，周围还点缀着几株“凝阴草”。
独孤败天的灵识虚影在箱子角落显化出来。他检查了一下自身，归墟伪装完好，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只要他不主动搞出大动静，外面的人很难发现箱子里多了一道“游魂”。
他盘膝坐下——尽管没有真正的膝盖——开始尝试主动运转那枚暗金印记，吸收周围微弱的能量，同时梳理着从鬼主那里得到的、庞杂而沉重的信息。
天元**……独孤败天……百圣伐天……天道……吞噬者……
还有，大魔天王。
这个名字，总让他心绪难平。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货舱飞舟平稳地航行在虚空航道中，偶尔有细微的震动，似乎是穿过了一些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日，或许更短。
货舱的禁制忽然被从外面触动。
独孤败天立刻收敛所有波动，将自身伪装得与周围的“养魂木”气息别无二致。
货舱门打开，两道脚步声走了进来。
“快点，把三号贵宾舱订的那批‘凝阴草’和‘养魂玉’取出来，客人催了。”一个略显急促的中年男声响起。
“是，王管事。”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应道。
脚步声朝着这个角落走来。
独孤败天平静以待。只要不打开这个箱子，就没事。
然而，事与愿违。
“嗯？这个‘幽魂箱’的封印怎么有点……松动的迹象？”被称为王管事的中年人停在黑色金属箱前，语气带着疑惑。
独孤败天心中一凛。是自己潜入时留下的痕迹？还是鬼主的归墟之力与封印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干扰？
“不会吧？王管事，这封印是周大师亲自下的，说是能封禁天阶以下的魂魄波动。”年轻人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批‘养魂玉’是给阴煞宗那位长老的，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打开检查一下。”王管事很谨慎。
“是。”
年轻人应声，开始掐诀，**箱子的封印。
独孤败天暗叹一声。躲不过了。
就在第一道银色符箓光芒黯淡，即将被揭开的瞬间——
轰隆！！！
整艘货舱飞舟，连同整个船队，猛然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了无形的礁石！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所有飞舟！
“敌袭！敌袭！虚空兽群！是腐灵鰩群！数量超过五十！”惊恐的呼喝声通过传讯法阵在船舱内回荡。
“什么？！”王管事脸色大变，也顾不得检查箱子了，“快！回到岗位！启动所有防御阵法！通知主舰！”
两人慌忙冲出货舱，脚步声迅速远去。
货舱内，独孤败天的灵识“看”着那重新亮起的封印光芒，以及外面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能量爆炸声、嘶吼声和船体被撞击的巨响。
腐灵鰩？虚空兽群？
还真是……不走运。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顺风车”？
他虚幻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也好。
或许，该活动一下了。
看看这“多宝界”的商队，值不值得他搭这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