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拉扯,滚开!

来源:fanqie 作者:晒太阳的胖橘 时间:2026-04-04 20:07 阅读:46
暧昧拉扯,滚开!(李沐禾刘哲宇)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热门小说排行榜暧昧拉扯,滚开!李沐禾刘哲宇
出差------------------------------------------《店铺差异化管理建议》,很快就在管理层里传开了。,当场就点了头,眼里全是认可。他原本只以为这是个普通的直营经理,没想到数据挖得这么深,问题抓得准,方案又落地,从商圈客群、货品结构到陈列调整,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完全不是空泛的套话。王总监当即在部门会议上点名表扬,说这份建议直接点破了公司多年来一刀切铺货的**病。,这份方案又被层层递到了大老板刘董手里。,可翻了两页就停下了,看得格外认真。他圈出了几处关键数据对比和差异化策略,又看了看落款名字——李沐禾。,对着旁边的助理淡淡说了一句:“这个叫李沐禾的,有点东西。思路清楚,做事扎实,比不少老员工都懂经营”,整个直营部都知道了——,一份报告,不仅让总监满意,连一向挑剔的刘董都公开夸了。,公司通知下来了。,让李沐禾去N城新开的购物中心门店做培训支援。那家店是重点经销商合作店,位置好、客流大,总部很重视,特意派她过去盯陈列、培训员工、把整套差异化运营标准落地。,当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酒店、行程单全都发到她邮箱,连接送车辆都提前预约好了,只等她按时出发。,上机放好行李后,戴上遮光眼罩,拉过毯子轻轻盖在身上,打算趁飞行时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去N城处理新店的事。,旁边座位的旅客也陆续落座。、放包、系安全带的动静,下意识地往窗边又缩了缩,尽量贴紧舷窗,和邻座留出一道明显的距离。
可没过几秒,那人就把腿张得很开,膝盖不经意地蹭到了她的腿。她往里面又缩了缩腿,结果那人又靠过来!
李沐禾心里瞬间冒火,一股恶心感直冲上来,眉头狠狠一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死**。
她猛地一把拉下眼罩,抬头就要发作。
可视线一落,整个人瞬间僵住。
旁边坐着的,赫然是刘哲宇。
他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没穿平时那套气场逼人的西装,可那张脸依旧醒目。
正安安静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心虚,又带着一点死皮赖脸。
李沐禾盯着他,脸色瞬间冷到极致,却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她猛地一把重新拉上眼罩,把脸扭向窗外。
刘哲宇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侧脸,整整四个小时的飞机。
她躲不掉,也跑不开。
他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李沐禾头靠着飞机舷窗,没一会儿就睡沉了。她每次***都睡得特别香,整个陷在毛毯里。
不知睡了多久,机舱里响起乘务员柔和的播音,提醒大家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蒙着,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下一秒,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歪靠在了刘哲宇厚实的肩膀上。
脸颊贴着他外套,连他轻微的呼吸节奏都能感觉到。
整个人瞬间僵住。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像一下子冻住了似的。
要死了,李沐禾……
她脑子一片空白,心跳猛地撞在胸口,完全懵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靠着窗子睡的,怎么会……靠到他肩膀上去了?
她呼吸都停了半拍。
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打转的念头:
怎么办……怎么办……
偏偏刘哲宇还安安静静坐着,一动没动,像是怕惊扰她一样,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李沐禾僵了几秒,脑子飞速转着,最后咬咬牙——装睡。
她打算装作还没醒,轻轻把头从他肩膀上挪开,再慢慢靠回窗子去。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一点点地抬起头。
刚抬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转向窗户。
刘哲宇伸手,很轻、很稳、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把她的头,又按回了他的肩膀上。
动作自然得不像话,温柔得不像话。
李沐禾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装不下去了。
彻底装不下去了。
李沐禾浑身紧绷,被他按在肩头的那一块皮肤,像是烧起来一样滚烫,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她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咬牙想用力挣开,可刘哲宇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让她躲不开。
“别动。”刘哲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几分沙哑,“飞机还有一会儿才落地,再靠会儿,你睡得舒服。”
他的气息就落在她的发顶,温热又清晰,李沐禾甚至能感觉到他下颌线条的轮廓,还有他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服,一下下撞在她的耳边。
她一把扯下眼罩,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死人刘哲宇,你放开!”
刘哲宇非但没松,反而掌心更轻地贴在她的发顶,没用力,却半点不肯挪开。
他垂着眼,看着她气到绷紧的侧脸,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不要脸的温柔:
“不放。你刚靠得挺舒服的,我肩膀都给你靠酸了。”
李沐禾气得咬牙,猛地用力一把挣开他的手,整个人立刻坐直,狠狠拉开距离。
“你有病是不是!谁要靠你!”
这一挣,她原本睡得整齐的头发全乱了,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额前,连耳后的发丝都散了下来,带着刚睡醒的狼狈,又添了几分被惹急的炸毛。
刘哲宇看着她炸毛又凌乱的样子,非但没怕,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他伸手,很自然地想帮她把乱掉的碎发别到耳后:
“别动,头发乱了。”
李沐禾猛地偏头躲开,拍开他的手,声音又低又狠:
“别碰我。”
她抬手胡乱扒了两下头发,越急越乱,越乱越气,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
刘哲宇收回手,也不逼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像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就是……看你睡得不舒服。”
“你有毛病”李沐禾咬着牙“刘哲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就是不想让你再躲着我。”
李沐禾盯着他眼底那股势在必得,反倒突然气笑了。
那笑意没达眼底,凉丝丝的,她微微抬着下巴,连语气都变得客气又生分,一字一顿地开口:“小刘总这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当好朋友,对吗?”
李沐禾瞬间就想起了大学那些日子——又想拿好朋友当幌子,跟她玩暧昧拉扯那一套
她心里只剩一句咬牙切齿的骂:“你有病,有大病”
刘哲宇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刺骨讽刺,更看得懂她眼底那层彻底冷掉的疏离。
她是在恨,恨他当年用好朋友的名义拖着她、耗着她,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恨他现在又阴魂不散地追上来,继续打乱她的生活。
可他偏偏,什么都没法辩解。
因为她骂得没错,过去的他,确实有病。
她别过头,死死望着窗外的云层,不去看他,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冰,连耳尖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疲惫。
李沐禾彻底不打算搭理他了。
跟这种***纠缠,除了浪费情绪,什么都换不回来。
他想耗,她不奉陪。
实在不行,她就辞职。
心底念头一转,她已经默默盘算起后路——实在不行,找下卢锡安。他找过她好几次,以她的能力,根本不愁没地方去。
她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和委屈。
下了飞机,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李沐禾混乱的神智终于回笼了大半。
刚才在机舱里被逼到极致,口不择言喊出的那句“死人刘哲宇”。
再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时,她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公事公办的冷淡。
连称呼都自动切换回了最疏远、最规矩的那一个。
“小刘总。”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像刚才在飞机上的拉扯、怒骂、挣扎,全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头发还微微凌乱着,泄露了她并未完全平复的情绪。
刘哲宇看着她瞬间切换回上下级模式的模样,心口又是一紧。
她可以对他破口大骂、炸毛抓狂,却唯独这样客客气气叫他“小刘总”的时候,最让他难受。
那意味着,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回去,连恨,都懒得再给他。
两人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到达口,微凉的晚风裹着城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不远处合作方的经销商陈总。陈总一眼就瞧见刘哲宇,立刻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来,热情地伸手握住刘哲宇的手,语气满是恭敬:“小刘总,可算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了!”
寒暄过后,陈总的目光落在一旁妆容得体、气质干练的李沐禾身上,笑着点头示意:“这位就是李经理吧,久仰大名,这次合作多亏你们费心了。”
李沐禾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从容得体:“陈总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全程她都刻意与刘哲宇保持着距离,仿佛飞机上那场暧昧又焦灼的拉扯,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幻梦。
陈总一边招呼着司机帮忙搬运行李,一边热情地引路,边走边敲定后续安排:“小刘总,李经理,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先送你们去酒店稍作休整,晚上咱们商场招商部的王经理也在,特意安排了晚宴,一来给二位接风,二来也把后续合作的细节再敲定一下。”
刘哲宇淡淡应着,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李沐禾身上,看着她一身疏离的职场模样,将所有情绪藏得严丝合缝,心头莫名发闷。
坐上接机的商务车,她下意识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刻意隔开与刘哲宇的距离,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色平静。
包厢里灯光明亮,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两位本地经销商陈总、林总,还有商场招商部王经理,以及他身边跟着的年轻男助理,再加上他们两个出差的,一桌子热闹又透着应酬的紧绷。
菜一上齐,酒杯就没停过。
王经理是主位,场面话一套接一套,轮番跟刘哲宇碰杯,语气客气又带着分量:“小刘总年轻有为,这次咱们商场引进你们品牌,我是最看好的,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们支持。”
刘哲宇从容应对,酒杯碰得干脆,话不多但句句到位。
酒过三巡,几位老总轮番把刘哲宇灌了一圈,白酒一杯接一杯下肚,他脸色依旧稳,只是眼底染了明显的酒意。
李沐禾坐在侧边,安静又得体,少言、微笑、适时点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是品牌直营经理,牵头对接的人,想完全躲过去根本不可能。
几轮酒下来,经销商陈总笑着把矛头转向她:“李经理,我必须敬你!方案做得细,执行力又强,这次店铺开业培训陈列全靠你。”
“李经理,轮到你了!今天这么重要的局,你可不能一直喝茶啊,怎么也得喝一杯表示表示!”
她刚端起茶杯想以茶代酒,身旁的刘哲宇已经先一步抬杯,轻轻往前一挡,语气自然又不容拒绝:
“王经理、陈总,她酒量真不行,我替她喝。”
话音落下,他仰头便将满杯白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酒杯时杯底轻磕桌面,声音清脆。
一桌子人顿时都笑开了,包厢里的起哄声和碰杯声搅在一起,暖黄的灯光裹着浓烈的酒气,漫出几分暧昧的应酬意味。
对面的经销商陈总立刻拍了下大腿,身子微微前倾,一脸促狭又热络的打趣目光直直落在李沐禾身上,嗓门亮堂堂的,生怕旁人听不见:“哎呀,李经理,你这个老板也太好了吧!这么护着员工,现在可少见喽!”
旁边的林总也紧跟着端杯附和,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笑得意味深长:“可不是嘛,李经理这是遇上好老板了,跟着小刘总干肯定舒心,咱们可得好好敬小刘总几杯!”
就连一直沉稳的招商部王经理,也笑着抬了抬酒杯,搭腔道:“确实,小刘总体恤下属,难得,这杯我先敬小刘总。”
王经理身边的小助理更是连忙起身添酒,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笑意,一桌子人的注意力,全从劝李沐禾喝酒,转到了轮番**刘哲宇身上。
刘哲宇此刻已经喝了不少,脸颊泛着酒意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只是身形微微发僵,面对众人一轮接一轮的敬酒,他没有半分推拒。
但凡有人举杯,他便仰头饮尽,白酒的辛辣呛得他喉间发紧,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抿抿唇,来者不拒地把所有递向李沐禾的酒,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起初他还能从容应对,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可十几杯白酒下肚,酒劲彻底翻涌上来。
他握着酒杯的手渐渐有些发沉,坐姿不再挺拔,脑袋微微低垂,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喧闹声像是隔了一层雾,嗡嗡作响。
李沐禾坐在他身侧,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看着他原本利落的动作变得迟缓,看着他强撑着举杯,指尖都微微发颤,心里五味杂陈。
酒局散场时,刘哲宇已经醉得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发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陈总和林总一看这情况,立刻热心地张罗起来:“哎呀小刘总喝多了,我们送你们回酒店!”
一群人簇拥着他俩出了包厢。
刘哲宇脚步发虚,走得不稳,陈总伸手想扶,被他轻轻摆开了,最后还是下意识往李沐禾那边偏了半步,整个人带着酒气,微微倚着她的胳膊。
李沐禾浑身僵了一下,却没法推开,只能硬着头皮半扶着他。
一路到停车场,陈总亲自开车门,把两人送到后座。
车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立刻充满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李沐禾往窗边缩了缩,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可刘哲宇醉得没什么意识,头一歪,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
她身体瞬间绷紧,却碍于前面坐着经销商,只能咬牙忍着。
陈总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笑着打圆场:“李经理,小刘总今天也是为了你挡酒,实在喝太多了,你多照顾点。”
李沐禾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又烦又乱。
陈总和林总率先推门下车,绕到后座主动伸手,语气热络又关切:“来,小刘总喝得太沉,我们搭把手扶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拉开后车门,陈总扶着他的右肩,林总托着他的左胳膊,两人半搀半架着,四人慢慢往酒店大堂走。大理石地面冰凉,刘哲宇脚步踉跄,李沐禾拿着两个人的袋子跟在后面
一路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满是白酒的辛辣味,陈总还在一旁笑着:“李经理,小刘总今天可是实打实替你挡了所有酒,半点没推,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李沐禾扯出一抹的职业笑意,语气疏离又客气:“应该的,今天也多谢两位总相送。”
电梯门一开,几人又慢慢挪到客房门口,李沐禾连忙从包里翻出房卡,指尖微颤才刷**门。陈总和林总合力把刘哲宇扶到床边,轻轻将人放下,他一沾床就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依旧闭着眼,醉得人事不省。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李经理,小刘总就拜托你照看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陈总挥了挥手。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房门紧闭,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和醉倒的刘哲宇,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李沐禾站在原地,长长舒了口气,浑身的紧绷才稍稍散去。
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男人,眉头拧得更紧。
她轻轻走上前,弯腰,用力地帮他脱掉沾着酒气的外套,动作生疏又僵硬。
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她伸手想去扯被子给他盖上,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呢喃,含糊,却又清晰得扎进她耳朵里:
“沐禾……”
李沐禾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指尖僵得发紧。
他还在不安地蹭了蹭枕头,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梦里找什么人,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委屈和依赖,一遍又一遍:
“沐禾……别躲我……”
她没应声,也没看他,只是用力扯过被子,狠狠往他身上一盖。
又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龙头,把毛巾浸得温热,用力拧到半干,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回到床边,她弯腰,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把温热的毛巾敷在他发烫的额头。
刘哲宇像是舒服了些,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呼吸也平缓了几分,嘴里依旧含糊地念着她的名字。
她垂着眼,看着他,心里又乱又烦。
嘴上骂着他活该,手上的动作却控制不住地放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慢。
没一会儿,刘哲宇眉头死死拧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又难受的闷哼,酒劲猛地往上翻涌,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踉跄着扑进卫生间。
下一秒,他整个人趴在马桶边,控制不住地狂吐。
胃里翻江倒海,白酒的辛辣味混着胃酸一股一股涌上来,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连脊背都绷得僵直。
李沐禾闻声吓了一跳,下意识跟着冲进去。
看着他狼狈不堪、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冷硬瞬间破了功。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一手轻轻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肩膀,一手帮他拍拍后背
吐到后来,他整个人都脱了力,额头抵在冰凉的马桶盖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轻微发颤。
李沐禾默默拧了把新的热毛,轻轻递到他手边。
她倒了杯温水,,蹲在他身侧,把杯子轻轻递到他唇边,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喝点水,漱漱口。”
刘哲宇醉得眼神涣散,整个人虚软无力,下意识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温水,喉咙里的灼辣感才稍稍压下去。
他微微抬眼,模糊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动了动,又低低呢喃了一声:
“沐禾……”
李沐禾心口猛地一紧,像被什么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只当没听见,伸手用力架住他的胳膊,沉声道:“别躺这儿,脏死了,回床上。”
她半拖半拽地撑着他,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这个浑身发软的男人从马桶边拖起来。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洒在她颈侧,带着浓重的酒气。
一路踉跄着回到床边,她轻轻一送,想把他放倒在床上就立刻抽身。
可刘哲宇倒下去的那一刻,手却没松。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掌心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手臂一用力,猛地把她也一起搂倒了下去。
李沐禾完全没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重重砸在他怀里。
下一秒,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胸口,整个人像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把她按得紧紧的,半点不肯松开。
她的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急促混乱的心跳。
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混着酒气、热气,还有她熟悉到心慌的气息。
她又气又急,又慌又乱,伸手拼命推他:“死人刘哲宇!你放开我!你松开!”
可他醉得根本听不进去,只闭着眼,眉头紧锁,嘴里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手臂越收越紧,像是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别跑……沐禾……别再跑了……”
李沐禾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却怎么也挣不开这个带着酒气、滚烫又固执的怀抱。
她用力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又气又急,咬牙骂道:
“死人刘哲宇,你臭死了,放开我!”
满身的酒气、胃酸的味道、汗湿的温度,全都缠在她身上。
可怀里的人像是没听见,只闭着眼,眉头拧得更紧,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把她牢牢按在胸口,不肯放分毫。
他含糊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又哑又委屈,带着醉后的脆弱:
“不放……沐禾……不放……”
她又挣又推,又骂又掐,折腾得浑身是汗,可他那只手臂跟铁箍似的,越挣越紧,半点松动都没有。
打也打不醒,骂也没用,推也推不开。
李沐禾彻底没辙了。
她放弃了挣扎,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滚烫的胸口,脸偏向一侧,避开那股刺鼻的酒气。
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一下下沉重又有力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麻,也震得她心头发乱。
气到极致,反而只剩下无力。
“刘哲平,你个***”
李沐禾闭紧着眼骂他,没办法只能等他睡着沉了松手。
她就这样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熬着时间,熬着这让人窒息又逃不开的拥抱。
终于,他彻底睡熟了,紧攥的手完全松开,连眉头都舒展了几分,只剩醉酒后沉沉的酣眠。
李沐禾几乎是立刻掰开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再慢慢从他怀里抽出来,动作轻得像做贼,生怕稍一用力就把他吵醒,再迎来新一轮的纠缠。
等彻底脱离那个滚烫又窒息的怀抱,她站直身子,后背早已绷出一层薄汗,头发也乱了,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狼狈。憋了一整晚的愤怒、窘迫瞬间全都涌了上来,胸腔里的火气堵得快要炸开。
她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睡得毫无防备的男人,想起自己整晚的挣扎,想起他趁醉耍无赖把她搂在怀里不放,想起那声让她心慌的呢喃,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沐禾咬着牙,眼底又气又红,抬起脚,对着他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
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带着十足的怨气,全是整晚憋坏的发泄。
“刘哲宇,你这个**!”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又解气又痛快。
床上的人只是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依旧睡得昏沉,半点没醒,全然不知道自己刚挨了一脚。
李沐禾站在床边,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腰,狠狠瞪了他一眼,再也不想多待一秒,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攥紧房卡,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
第二天一早,酒店大堂,人来人往。
李沐禾,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等他。
可心里,却还是暗暗憋着一股气。
没一会儿,刘哲宇走了出来,衬衫换得整齐,头发也打理过,看着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矜贵,只是走路姿势有点怪。
他每走一步,都下意识轻轻甩一下右脚,眉头微蹙,像是哪里不舒服,又说不清具体哪儿疼。
李沐禾一眼就看明白了。
——是她昨晚那一脚。
她当时气得狠,力道十足,又准又狠踢在他小腿上,这会儿肯定又酸又胀,一碰就疼。
刘哲宇自己也纳闷,一脸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轻轻按了按小腿,疼得轻嘶一声,心里嘀咕:
好好的睡一觉,怎么腿这么疼?难道是昨晚醉倒磕到了?
他完全没印象,自己昨晚抱着她不放,更不记得自己挨了狠狠一脚。
李沐禾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看着他一瘸一拐、一脸困惑的样子,心底那点憋了整晚的郁气,终于悄悄散了点。
一丝极解气的笑意,从眼底一闪而过过。
活该。
这是他应得的。
刘哲宇一抬头看见她,立刻收起那点狼狈,尽量走得自然些:
“早,等很久了?”
李沐禾淡淡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像什么都不知道:
“刚到。小刘总,腿不舒服?”
他愣了一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没事,可能昨晚睡姿不好,有点抽筋。”
李沐禾没拆穿半个字,只是微微垂着眼,飞快抬手捂住了嘴。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肩膀轻轻发颤,拼命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憋回去,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解气和幸灾乐祸。
让你抱我不放。
让你耍无赖。
让你把我勒得半死。
这一脚,算你活该。
疼死你才好。
最好长点记性。
一整天的店铺培训下来,李沐禾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干了。
从早站到晚,讲解、演示、答疑,连坐下来歇十分钟的空都没有,高跟鞋把脚后跟磨得发疼,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脚底板又酸又胀,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回到酒店房间,她连灯都没多想,门一关,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扑到床上。
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彻底瘫成一片。
四肢大开,懒得再动一根手指,连外套、鞋子都懒得脱,只想这么趴着,一动不动,把一整天的疲惫全都压进床垫里。
没几分钟,门铃忽然叮咚——响了一声,刺耳又突兀。
她烦躁地闷哼一声,埋在枕头里不想动。
可门铃锲而不舍,又响了一下。
“谁啊……”
她有气无力地咕哝一句,实在没办法,只能拖着快废掉的身体,从床上慢慢爬起来。
实在懒得再穿鞋,她就这么光着脚,眼睛半睁半闭,一脸疲惫,连头发都乱糟糟地贴在脸颊。
“来了……”
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抬手咔嗒一声打**门,哑着嗓子问:
“干嘛啊……”
等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刘哲宇,她眼皮猛地一掀,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换了身休闲衬衫,目光一落,先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再往下,直直盯住她那双光着的脚。
白皙小巧的脚趾轻轻蜷缩着,踩在地毯上,脚踝透着一点疲弱的红。
“光着脚就开门?地上凉,不知道?”
李沐禾这才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淡下来,往前进了半步,挡在门口,明显不想让他进来。
“小刘总有事?我刚培训完回来,很累。”
她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倦意。
一整天站得脚都快融化,回来刚趴舒服一点,被他门铃吵醒就算了,开门还被抓个正着——光着脚、头发乱、一脸倦容,最狼狈的样子全被他看了去。
李沐禾心里烦躁,脸色更冷:
“没事我就关门了。”
她手腕一用力,房门就要合上。
“等一下。”刘哲宇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出去吃饭吧。”
李沐禾动作一顿,抬眼瞪他。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啃盒饭,”他看着她疲惫发白的脸,语气很自然,“晚上吃点热的。”
“不用了,我真的很累,现在就是龙虾我都不想吃。”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又哑又轻,带着一整天站下来的虚脱感,连跟他呛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光着的脚尖微微蜷着,小腿酸胀得发颤,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刘哲宇看着她这副累到极致的模样,原本还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眉头轻轻蹙着。
“那你休息,我不打扰你。
门被她轻轻关上,反锁的声音轻轻一响。
30分钟后,李沐禾刚睡着,门铃又响了。
门一拉开,李沐禾头发乱糟糟翘着,脸颊还带着刚睡出来的红印,眼睛半睁半眯,整个人都写满了“我快被你烦死了”。
困意被掐断的火气直冲头顶,她张口就要骂。
可一看见刘哲宇手里拎着两个还冒热气的打包盒,香味轻轻飘过来,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
“你又干嘛?”她声音又哑又躁,累得连大声都不想。
“给你带了点吃的。”刘哲宇把餐盒往她手里一塞,“都是刚炒出来的”
李沐禾低头看着怀里温温热热的盒子,心里那股火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我都说了不吃……”她小声嘟囔一句,语气明显没刚才那么硬了。
“吃不吃随便你,”他看着她乱糟糟的样子“但别空着肚子睡,对胃不好。”
说完,他没再多留,怕再惹她烦:“我走了,你休息。”
门关上,李沐禾一个人站在原地,怀里抱着还发烫的餐盒。
**……
烦死了……
明明吵得她想骂人,可这餐盒好香啊
她慢吞吞走到桌边,把餐盒放下,打开一瞬间,热气扑脸,香味一下子勾得空了一天的胃隐隐发饿。
李沐禾站在桌边,盯着饭菜,气闷地踢了下桌腿。
……真的很烦。
可是菜真的很香。
刘哲宇站在电梯口,心里其实也挺郁闷的。
他跑出去打包、赶回来,怕她饿坏、怕她空腹睡伤胃,一路都轻手轻脚,连门铃都不敢按太久。
可门一拉开,看见的就是她完全没把他当外人、更没把他当男人的样子——
头发乱翘,睡痕还糊在脸颊上,光着脚站在地上,一脸被吵醒的暴躁,眼神又倦又冲,连半点掩饰都没有。
不是客气,不是疏离,是真毫无形象的烦。
好像在他面前,她连装都懒得装,累了就甩脸,困了就发火,怎么痛快怎么来。
刘哲宇自己都觉得好笑,又有点闷。
别人在他面前多少都端着点,唯独她,把最懒、最累、最凶、最不修边幅的样子,全甩给他看。
没防备,也没顾忌。
不把他当领导,不把他当追求者,甚至……不怎么把他当男人。
就只是一个可以随便发脾气、随便甩门、随便光着脚怼两句的人。
他拎着热乎的饭菜,一腔关心撞在她满是疲惫的烦躁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想靠近,被她一把推开;
想关心,被她当成骚扰;
好不容易送个饭,她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烦死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靠在轿厢里,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追个人,追得像个专门送外卖、还总被差评的。
可一想到她刚才光着脚、一脸倦得快哭的样子,那点郁闷又软了下去。
算了。
谁让他栽了。
一行人结束N城一天的工作,经销商陈总坚持要尽**之谊,吃完晚饭直接带着刘哲宇和李沐禾去商务KTV放松。
包厢暖黄灯光调得恰到好处,服务生动作麻利地将新鲜果盘、精致小吃和几瓶酒水一一摆到茶几上
陈总热情地招呼刘哲宇和李沐禾落座,自己侧身挨着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白酒瓶,亲自起身给刘哲宇面前的倒酒。
“刘总,今天辛苦了,到了我这儿就别客气,今晚好好放松。”陈总笑着放下酒瓶,又转向李沐禾,很识趣地给她换了一杯无酒精饮料,“李小姐也随意,唱唱歌”
说完,他自己先端起杯子,对着两人示意了一下
“刘总、沐李经理,今天辛苦,放松一下,不用拘束。”陈总笑着开口,拿起话筒唱起来
刘哲宇随意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姿态放松却不失分寸,时不时和陈总举杯碰一下,低声聊着当地市场的情况、接下来的铺货安排和季度任务。
李沐禾坐在旁边,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状态,眼神虚虚落在面前的果盘上,耳朵半听半不听,只是在陈总偶尔看向她时,随口附和一两句。
包厢里音乐轻轻响着,灯光忽明忽暗,她整个人神思都飘在半空中,完全没在状态。
刘哲宇不知什么时候偏过头,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语气很轻:
“是不是累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李沐禾正开着小差,整个人猛地一惊,手里握着的水杯都轻轻晃了晃。
她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声音压得极低:“还好啦……什么时候能结束?”
她本就不喜欢这种喧闹又客套的场合,一整晚都坐得浑身不自在,只想早点结束回酒店。
刘哲宇看着她这副神游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只轻轻朝她点了一下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再坐一会儿,我来处理。”
刘哲宇微微颔首,没再多言,直起身重新加入和陈总的谈话,只是语气里明显加快了收尾的节奏。
李沐禾稍稍松了口气,她不敢再走神,偶尔跟着点头应和,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盼着早点离开。
陈总也是个人精,看刘哲宇态度收得快,又留意到他刚才对李沐禾的小动作,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笑着打了个圆场:“看来今天两位确实累了,那咱们就差不多,不耽误你们回去休息。”
刘哲宇顺势起身,语气客气又利落:“谢陈总款待,今天辛苦您了。”
李沐禾也连忙跟着站起来,微微点头致意:“谢谢陈总。”
走出KTV,夜晚的风一吹,包厢里的闷热和喧闹瞬间散了大半。李沐禾轻轻吸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刘哲宇站在她身侧,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灯光一路延伸到远处:
“我叫个车,不急着回酒店,我们顺便游下N城的车河吧。”
李沐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夜色里的城市,灯火璀璨,晚风舒服。出来出差几天,天天忙得跟打战一样。难得放松,她点点头答应。
刘哲宇拿出手机叫了车。
夜色温柔,街道两旁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点松弛的暖意。他侧过头看向李沐禾,声音比晚风还要轻缓:
“沐禾,N城的小龙虾很出名,味道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有家老店,我之前来出差的时候吃过,味道很正宗。”
他顿了顿,又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等游完车河,我带你去尝尝。”
李沐禾一听,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不用了”,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确实不喜欢应酬,也不想和他单独多待,可小龙虾三个字一出来,她那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就松了一点点。
刘哲宇看她没立刻反驳,语气又顺了几分:
“游完车河刚好顺路,过去吃点再回去,也不耽误时间。”
李沐禾迟疑了几秒,点点头。
网约车很快到了。
刘哲宇拉开车门,李沐禾低头坐了进去,他跟着坐进去。窗外的霓虹一盏接一盏往后掠去。
车子缓缓开在N城的夜景里,顺着主干道慢慢前行。高楼的灯光、桥上的流光、路边热闹的夜市、川流不息的车灯,连成一片温柔的光影。
李沐禾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没有应酬的客套,没有工作的紧绷,气氛意外地舒服。
刘哲宇指着窗外,给她介绍:“这边是老城区,夜景不错。前面那条街小吃很多。”
声音低沉,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李沐禾偶尔轻轻“嗯”一声,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上,紧绷了一整晚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放松,整个人看上去柔软了不少。
晚风从车窗缝隙里轻轻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和碎发。
刘哲宇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衬得她眉眼干净柔和,连侧脸线条都显得格外好看。
他看着看着,思绪忽然就飘回了大学课堂。
那时候阳光从教室窗户斜斜洒进来,她坐在旁边低头记笔记,安安静静的。他总是假装睡觉,趴在课桌上,侧着头偷偷看她,一看就是大半节课,心里明明很在意,却从来不敢让她发现。
几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样一点就炸的小暴躁,还是那样动不动就放空走神,还是那样……让他移不开眼。
车厢里很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刘哲宇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偷偷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被晚风拂乱的碎发和柔和的侧脸上,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沉沉的温柔。
车子停在一家烟火气很足的小龙虾店门口,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香辣味,人声鼎沸,却比商务KTV自在太多。
李沐禾一闻到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睛都亮了点。
她就是爱吃这种带壳带骨头的东西,啃起特别香,小龙虾更是她的软肋。
菜一上桌,红彤彤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沐禾二话不说,随手把头发抓起来,低头利索地扎了个简单的小丸子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动作又快又随性,完全没了刚才的拘谨。
刘哲宇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还是老样子,一碰到爱吃的,什么矜持、什么界限,全都抛到脑后。
刘哲宇先拿起一副一次性手套,拆开递到她面前:“戴上吧”
李沐禾看了一眼,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不用了,这手套太大,套在手上松松垮垮的,影响我发挥。”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还牢牢盯着那盆油亮通红的小龙虾,一副马上要大干一场的模样,半点客气都没有。
刘哲宇被她这认真又直白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眼底的温柔都漫了出来,默默收回了手,自己也没戴。
这几天在N城出差,不是赶时间的盒饭,就是规规矩矩、清淡无味的商务宴请,摆盘好看却没半点烟火气。对李沐禾这种天生爱吃、嘴巴又挑的人来说,简直是煎熬,胃里早就馋得不行。
此刻一盆热气腾腾、香辣入味的小龙虾摆在面前,她眼睛都亮了,哪里还顾得上形象。
指尖一捏虾头,轻轻一掰,虾肉饱满入味,“好吃好吃,”李沐禾一边剥着小龙虾,一边满足地眯起眼睛,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都带着点含糊的软糯,“终于吃到一口像样的了。”
她剥虾的动作又快又利落,指尖沾了红油也不在意,整个人都沉浸在美食里,彻底卸下了白天工作和应酬的紧绷。
“这几天的商务餐太难吃了,还是小龙虾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剥着虾,嘴角还沾着点淡淡的红油,自己都没察觉。
说完抬头冲刘哲宇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吃到爱吃东西的雀跃,完全没了平日里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刘哲宇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样子,指尖顿了顿,没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一点红油。
李沐禾剥虾的手猛地一停,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刚想开口骂他,就听见他低声笑了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说着,自己动手帮她剥了几只虾肉,堆在她面前的空碟子里。
李沐禾看着碗里白**嫩的虾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嘴里的小龙虾忽然就有点烫嘴。
李沐禾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小声说:“我自己剥就行了。”
她指尖微微发紧,不敢去看刘哲宇的眼睛,只顾低头盯着手里的小龙虾,动作都比刚才慢了几分。
刚才那一下靠近、他擦过她嘴角的温度、还有他默默堆过来的虾肉,都让她心里乱得不行。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拉扯,可一碰到他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柔,就怎么也硬不起心肠。
刘哲宇看着她有点慌乱、连耳朵都悄悄泛红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小龙虾。指尖熟练地掐头、去壳、扯出完整的虾肉,每剥好一只,就轻轻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慢慢吃,喜欢我再加。”
他声音放得很轻,混在店里热闹的烟火气里,格外温柔。
李沐禾低着头,指尖攥着小龙虾,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剥虾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碗里堆起来的**虾肉,和他那句轻轻的话,一起烫得她心口发暖。
“嘶——”
李沐禾忽然轻轻抽了口气,不小心咬到一颗麻椒,又辣又麻的劲儿猛地冲上喉咙,她瞬间呛得眼眶微微发红。
刘哲宇见状立刻放下虾,拿起桌上倒好的温茶,伸手就送到她嘴边:
“快,喝口水压一压。”
李沐禾两手都是红油,只能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那股呛人的麻辣感才稍稍退了些。
他见她还在轻轻咳嗽,立刻抽了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油,帮她拍了拍背。
李沐禾一下子慌了,连忙摆着满是红油的手往后缩了缩,脸颊发烫:
“我没事了,不用不用……”
刘哲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她缩着身子、脸颊通红的慌张样子,轻轻收回了手。
“慢点,别着急。”
李沐禾低着头,心跳得乱七八糟。两手沾着红油,擦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都别扭起来。
刚才那一下靠近,他掌心的温度、轻轻拍在背上的力度,还有那句急切的关心,全都清清楚楚落在她心上。
她明明早就告诉自己要保持距离,要冷静,要把他当成普通上司。
可在他这样又自然又贴心的温柔里,心里那道筑了一遍又一遍的墙,眼看着就要彻底撑不住了
李沐禾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
死人刘哲宇
偏偏就他最会这样,不动声色就把人搅得心慌意乱。
刘哲宇看着她吃得鼻尖微微冒汗、脸颊泛红的模样说:
“N城还有几家店不错,味道都很地道,你肯定会喜欢的。这次时间太紧,来不及去。下次再来,我带你去试试。”
吃人家的果然嘴短,这话一点都没说错。
李沐禾捧着半盘剥好的虾肉,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被店里的喧闹盖过去。
刘哲宇耳尖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声轻应,眼底瞬间漾开藏不住的笑意。
她难得没有怼回来,没有拉开距离,没有冷冰冰地拒绝,他心里简直高兴得要翻涌起来,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又酸又软:
总算啊,从小刘总,熬到死人刘哲宇了。
不急。
再接再厉。
总有一天,他要等到她放下所有防备,软着声音喊他一声:
哲宇。
再凶、再躲、再嘴硬,也还是没把他往外推。
这就够了。
第二天返程的飞机上,机舱里安安静静的。
李沐禾一坐下来就戴上眼罩,假装睡觉,其实是不敢跟刘哲宇说话。一想起昨晚吃小龙虾时的心跳加速、他温柔的照顾。她就耳根发烫。
刘哲宇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把眼罩往下拉了拉睡觉,整个人连侧脸都透着点别扭。
他没打扰她,只是悄悄让空姐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飞机平稳升空后,李沐禾其实根本没睡着。
身边人的气息太熟悉,太有存在感,他偶尔翻一页文件的轻响、偶尔调整坐姿的动静,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里骂:死人刘哲宇。
刘哲宇像是感应到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
看她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眼罩遮着脸,一动也不动,他以为她睡着了。
下一秒,他很自然地抬起手,掌心轻轻托着她的侧颈,微微用力,把她的脑袋慢慢往自己肩膀上按。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
李沐禾整个人一僵,心跳“咚”地一下撞在胸口。
她没敢摘眼罩,也没敢动,可心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上次在飞机上,她迷迷糊糊靠着他睡了一路,根本不是巧合。
根本不是她自己歪过去的。
是他,一直都是他。
是他伸手把她按过来,是他一路不动声色地让她靠着。
她在心里又气又乱,又酸又软,咬牙暗骂:
死人刘哲宇……
可身体却偏偏不争气,靠着他温暖结实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理智疯狂叫嚣着要立刻推开、要骂他耍**,可身体却诚实得要命——
这样靠着,太舒服,太安心,太让人舍不得动了。
像漂泊了很久的人,忽然找到了可以暂时停靠的地方。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他身上彻底松了下来。
李沐禾戴着眼罩,眼睫轻轻颤了颤,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没出息,又暗暗骂他**。
死人刘哲宇。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推开。
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假装熟睡,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柔里。
肩膀上稳稳靠着她温热柔软的脑袋,刘哲宇整个人愉悦到几乎要飘起来,心里甜滋滋的,恨不得当场高歌一曲。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他微微侧过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气息清浅又温柔。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
不急。
出差这几天,已经够顺利了。
从小刘总,到死人刘哲宇,再到……哲宇。
他有的是耐心,一步一步,把她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机舱外云层雪白,阳光柔和地洒进来。
李沐禾就这么靠着他的肩膀,一动也不敢动。
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干净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像某种让人安心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点体温的暖意,一点点钻进她心里。
她根本没睡着,眼罩底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能清晰感觉到他肩膀的结实、他呼吸的节奏、他偶尔微微调整姿势时小心翼翼的动静,甚至连他胸腔轻微的起伏,都清清楚楚。
她就这么靠着,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味道,明明清醒无比,却宁愿一直这样,假装沉睡下去。
李沐禾在心里悄悄冒出一个荒唐又柔软的念头:
如果飞机一直这样飞就好了。
不用强迫自己拉开距离,不用再咬着牙装作冷漠疏离。
就这样安安静静靠着他,不用思考,不用躲闪,不用再和自己的理智较劲。
就这样,一直飞,一直飞,永远不到终点。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睫在眼罩下微微颤动。
心里又软又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死人刘哲宇……
她在心底轻轻骂了一声。
下了飞机,到了到达厅。
李沐禾忽然停下,把自己的行李箱和手提包往他面前一推:
“刘哲宇,我去下洗手间。”
没有喊小刘总,也没有刻意疏远的客气,就这么自然地叫了他的名字,把手提包放心交给他
刘哲宇接过行李箱的手顿了半秒,眼底瞬间漾开一层又一层的笑意:
“好,我在这儿等你,慢点。”
她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
站在外面的刘哲宇单手拎着两个手提包扶着两个行李箱,嘴角压都压不住。
从小刘总,到连名带姓的“刘哲宇”。
离她喊他“哲宇”,真的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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