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芳华
旧仆**------------------------------------------，顾锦朝用过早膳，便带着青萝去了后院。，府中有头有脸的老**多集中在后院的茶房、浆洗房和厨房。这些人虽然身份低微，却是府里消息最灵通的一拨，谁家婆子偷了东西、哪个丫鬟有了私情，没有她们不知道的。锦朝小时候曾经听母亲说过，这府里没有什么事能瞒过后院的婆子们。但如今还剩下几个，她心里没底。“青萝，周嬷嬷现在在哪儿当差？回姑娘，周嬷嬷被调到后院管杂物，就在西北角那排矮房里。”青萝压低声音，“去年**说她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就把她从夫人原先的院子里撵了出来。周嬷嬷也没闹，收拾包袱就搬过去了，一句话都没多说。翠儿呢？真的找不到了？”：“奴婢打听过了，当年**发卖翠儿姐姐，是叫人牙子直接领走的，说是卖到了南边，具体去了哪儿没人知道。这些年府里来来去去多少人，早没了音信。”，脚步却加快了几分。，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打滑。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和碎砖，墙角堆着废弃的杂物——破了的桌椅、缺了腿的床架、生了锈的铁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厨房飘来的油烟气息，和前院的雕梁画栋判若两个世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说笑声。“你们是没瞧见，昨日大小姐穿的那一身白，跟奔丧似的，**脸上挂不住，嘴上还得夸她孝顺，真是笑死个人。可不是嘛，装什么孝女，她娘都死了十六年了，年年穿白，给谁看呢？要我说啊，**就是心善，换了我，早把她打发出去了，留在府里碍眼。”，声音又尖又利，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抬脚就要冲进去。。
“姑娘，她们……”
“听着。”
顾锦朝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屋里又传来另一个婆子的声音：“你们小声点，万一被大小姐的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尖嗓子婆子满不在乎，“她一个没**孩子，没了**庇护，在这府里******？**抬举她，她是大小姐；**不抬举她，她连个管事妈妈都不如。”
“话也不能这么说，到底是老爷的嫡长女……”
“嫡长女？她娘那病秧子****年了，如今府里当家的是**，雪卿小姐马上就要来了，那可是**的亲外甥女。等着瞧吧，往后这府里还有没有大小姐的位置，还不一定呢。”
一阵哄笑声。
青萝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顾锦朝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三个婆子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前嗑瓜子，看到顾锦朝走进来，脸色齐齐一变，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瓜子壳洒了一地。
为首那个尖嗓子婆子姓王，是浆洗房的管事，仗着在府里待了二十年，素来嘴碎。此刻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瓜子从手里掉下来都不自知。
“大……大小姐……”
顾锦朝慢慢走进去，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王婆子身上。
“继续说。”她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我听着呢。”
王婆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另外两个婆子也连忙跟着跪，磕头如捣蒜。
“大小姐饶命！老奴嘴贱，老奴胡说八道，大小姐大**量，饶了老奴这一回！”
“饶你？”顾锦朝低头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是没**孩子。可我这个没**孩子，要处置一个嘴碎的下人，应该还不难吧？”
王婆子浑身一抖，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老奴再也不敢了！求大小姐开恩！”
顾锦朝没看她，转身走到桌前，捡起桌上散落的几颗瓜子，在手心里掂了掂。
“王妈妈，你在府里多少年了？”
“回……回大小姐，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顾锦朝点了点头，“那你是看着我母亲进的门？”
王婆子身体一僵，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是……是。”
“那我问你，我母亲当年身边那个贴身丫鬟翠儿，被卖到了哪里？”
王婆子脸色刷地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二十三年的老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大小姐，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啊！”王婆子连连磕头，“当年翠儿被发卖，是**亲自吩咐的，人牙子是外头请的，卖到哪里去了，老奴这种粗使婆子哪能知道啊！”
顾锦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不知道翠儿卖去了哪里，那总该知道我母亲当年用的是什么药吧？”
王婆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小姐，老奴只是个浆洗房的粗人，夫人用药的事，老奴哪敢过问啊……”
“那你方才说我装孝女、穿白戴孝，倒是挺敢说的。”
王婆子浑身一僵，再不敢吭声。
顾锦朝将手里的瓜子扔回桌上，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王妈妈，你在府里二十三年，按理说也是老人了，该懂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今日这话，我当没听见。但若有下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婆子，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我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让你在府里再多待二十三年，也说不出一个字。”
王婆子吓得瘫软在地，连磕头都忘了。
另外两个婆子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顾锦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们方才说的雪卿小姐——是谁？”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婆子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是……是**娘家妹妹的女儿，姜雪卿小姐。听说**要接她来府里小住，这几日就要到了。”
顾锦朝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面上却不动声色。
“知道了。”
她抬脚跨出门槛，身后传来三个婆子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
走出后院，青萝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姑娘：“姑娘，您方才可真厉害，看那王婆子吓得，奴婢以为您真要拔她舌头呢。”
“吓唬她的。”顾锦朝淡淡道，“拔了舌头谁给我传话？”
青萝一愣：“传话？”
“今日这事，不出半日，整个府里都会知道。”顾锦朝脚步不停，唇角微微勾起，“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在府里素来低调，不争不抢，许多人便以为她好欺负。今日这一出，既是敲打，也是立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知道，她顾锦朝不是软柿子。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理由，让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主动来找她。
“青萝，你去打听一下，当年母亲身边还有哪些老人留在府里，一个个列出来。”
“是。”
“还有，”顾锦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压低声音，“方才那个王婆子，反应不对。”
青萝不解：“怎么不对？”
“我问她翠儿的事，她怕得厉害，但那种怕……”顾锦朝眯了眯眼，“不是怕我，是怕别的东西。”
王婆子在府里二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十六岁的大小姐，还不至于让她吓成那样。她怕的，是说出真相之后的后果——有人在她背后，比她这个大小姐更可怕。
“姑**意思是……”
“有人在封口。”顾锦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而且封得很干净。”
---
回到自己院子，顾锦朝刚坐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丫鬟碧桃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姑娘，出事了。”
“怎么了？”
“奴婢方才去书房取东西，发现多宝阁下面那层……被人翻过了。”
顾锦朝猛地站起来。
“药方册子呢？”
“还在，但位置不对了。”碧桃急道，“奴婢走之前明明放在最左边，回来发现被挪到了中间，肯定有人动过。”
顾锦朝快步走进书房，打开多宝阁最下面那层抽屉。
药方册子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和她昨日放回去时一模一样——但碧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你确定有人翻过？”
“奴婢确定。”碧桃指了指抽屉的角落，“姑娘您看，奴婢习惯在抽屉缝里夹一根头发丝，现在头发丝不见了。”
顾锦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条细缝里空空如也。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昨天她才拿出药方册子，今天就有人来翻过。动作这么快，说明她的行踪一直在被人盯着。而能在府里随意进出书房的人，只有……
“是**身边的人。”青萝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发白，“姑娘，她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您在查夫人死因了？”
“知道又如何？”顾锦朝将药方册子拿出来，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少页，才重新放回去，“她们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只是翻一翻这么简单了。”
姜玉贞那个人，做事向来斩草除根。如果确定她在查，一定会直接销毁证据，而不是偷偷翻看。这说明对方还只是在试探，不确定她到底掌握了什么。
“姑娘，那这药方册子还放这儿吗？”
“不放这儿放哪儿？”顾锦朝冷笑一声，“放哪儿她们都会翻。与其藏着掖着，不如让她们看。”
“让她们看？”
“对。”顾锦朝关上抽屉，“她们看了，才会慌；慌了，才会出错。”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姜玉贞出错。
---
当天傍晚，顾锦朝正在屋里绣花，父亲顾崇德身边的长随福安来了。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前院书房一趟。”
顾锦朝放下绣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父亲可说是什么事？”
福安赔着笑：“老爷没说，不过……好像是关于表小姐的事。”
表小姐——姜雪卿。
顾锦朝想起王婆子的话，心里微微一沉。她换了身衣裳，带着青萝去了前院。
书房里，顾崇德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锦朝进来，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和蔼。
“朝儿来了，坐。”
顾锦朝依言行礼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书房里只有父亲一人，姜玉贞不在。这倒是稀奇。
“父亲唤女儿来，所为何事？”
顾崇德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你姨母家的表妹雪卿，你还有印象吗？”
顾锦朝想了想：“小时候见过几次，记不太清了。”
“她父母前两年没了，一直寄住在亲戚家。你继母心疼她，想接她来府里住些日子，姐妹之间也好做个伴。”
顾锦朝垂下眼，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说是“住些日子”，怕是来了就不会走了。姜玉贞这个时候把外甥女接来，明面上是心疼孤女，实际上是在她身边安插眼线。
“父亲做主便是。”她抬起头，笑容得体，“女儿正好缺个说话的人，雪卿表妹来了，倒是个伴。”
顾崇德见她没有反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好好好，我就知道朝儿懂事。雪卿过两日就到，到时候你们姐妹好好相处。”
“女儿明白。”
顾锦朝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青萝凑过来小声问：“姑娘，这个姜雪卿……”
“来者不善。”顾锦朝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声音很轻，“姜玉贞这个时候把人塞进来，无非是想盯着我。”
“那怎么办？”
“怎么办？”顾锦朝摸了摸腰间藏着的白玉兰簪，唇角微微勾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来她的，我查我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表妹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暮色四合，晚风渐起。顾锦朝站在回廊下，望着正房方向隐隐透出的灯火，目光幽深。
姜玉贞开始出招了。那就看看，这盘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姑娘，她们……”
“听着。”
顾锦朝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屋里又传来另一个婆子的声音：“你们小声点，万一被大小姐的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尖嗓子婆子满不在乎，“她一个没**孩子，没了**庇护，在这府里******？**抬举她，她是大小姐；**不抬举她，她连个管事妈妈都不如。”
“话也不能这么说，到底是老爷的嫡长女……”
“嫡长女？她娘那病秧子****年了，如今府里当家的是**，雪卿小姐马上就要来了，那可是**的亲外甥女。等着瞧吧，往后这府里还有没有大小姐的位置，还不一定呢。”
一阵哄笑声。
青萝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顾锦朝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三个婆子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前嗑瓜子，看到顾锦朝走进来，脸色齐齐一变，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瓜子壳洒了一地。
为首那个尖嗓子婆子姓王，是浆洗房的管事，仗着在府里待了二十年，素来嘴碎。此刻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瓜子从手里掉下来都不自知。
“大……大小姐……”
顾锦朝慢慢走进去，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王婆子身上。
“继续说。”她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我听着呢。”
王婆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另外两个婆子也连忙跟着跪，磕头如捣蒜。
“大小姐饶命！老奴嘴贱，老奴胡说八道，大小姐大**量，饶了老奴这一回！”
“饶你？”顾锦朝低头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是没**孩子。可我这个没**孩子，要处置一个嘴碎的下人，应该还不难吧？”
王婆子浑身一抖，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老奴再也不敢了！求大小姐开恩！”
顾锦朝没看她，转身走到桌前，捡起桌上散落的几颗瓜子，在手心里掂了掂。
“王妈妈，你在府里多少年了？”
“回……回大小姐，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顾锦朝点了点头，“那你是看着我母亲进的门？”
王婆子身体一僵，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是……是。”
“那我问你，我母亲当年身边那个贴身丫鬟翠儿，被卖到了哪里？”
王婆子脸色刷地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二十三年的老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大小姐，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啊！”王婆子连连磕头，“当年翠儿被发卖，是**亲自吩咐的，人牙子是外头请的，卖到哪里去了，老奴这种粗使婆子哪能知道啊！”
顾锦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不知道翠儿卖去了哪里，那总该知道我母亲当年用的是什么药吧？”
王婆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小姐，老奴只是个浆洗房的粗人，夫人用药的事，老奴哪敢过问啊……”
“那你方才说我装孝女、穿白戴孝，倒是挺敢说的。”
王婆子浑身一僵，再不敢吭声。
顾锦朝将手里的瓜子扔回桌上，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王妈妈，你在府里二十三年，按理说也是老人了，该懂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今日这话，我当没听见。但若有下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婆子，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我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让你在府里再多待二十三年，也说不出一个字。”
王婆子吓得瘫软在地，连磕头都忘了。
另外两个婆子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顾锦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们方才说的雪卿小姐——是谁？”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婆子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是……是**娘家妹妹的女儿，姜雪卿小姐。听说**要接她来府里小住，这几日就要到了。”
顾锦朝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面上却不动声色。
“知道了。”
她抬脚跨出门槛，身后传来三个婆子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
走出后院，青萝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姑娘：“姑娘，您方才可真厉害，看那王婆子吓得，奴婢以为您真要拔她舌头呢。”
“吓唬她的。”顾锦朝淡淡道，“拔了舌头谁给我传话？”
青萝一愣：“传话？”
“今日这事，不出半日，整个府里都会知道。”顾锦朝脚步不停，唇角微微勾起，“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在府里素来低调，不争不抢，许多人便以为她好欺负。今日这一出，既是敲打，也是立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知道，她顾锦朝不是软柿子。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理由，让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主动来找她。
“青萝，你去打听一下，当年母亲身边还有哪些老人留在府里，一个个列出来。”
“是。”
“还有，”顾锦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压低声音，“方才那个王婆子，反应不对。”
青萝不解：“怎么不对？”
“我问她翠儿的事，她怕得厉害，但那种怕……”顾锦朝眯了眯眼，“不是怕我，是怕别的东西。”
王婆子在府里二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十六岁的大小姐，还不至于让她吓成那样。她怕的，是说出真相之后的后果——有人在她背后，比她这个大小姐更可怕。
“姑**意思是……”
“有人在封口。”顾锦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而且封得很干净。”
---
回到自己院子，顾锦朝刚坐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丫鬟碧桃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姑娘，出事了。”
“怎么了？”
“奴婢方才去书房取东西，发现多宝阁下面那层……被人翻过了。”
顾锦朝猛地站起来。
“药方册子呢？”
“还在，但位置不对了。”碧桃急道，“奴婢走之前明明放在最左边，回来发现被挪到了中间，肯定有人动过。”
顾锦朝快步走进书房，打开多宝阁最下面那层抽屉。
药方册子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和她昨日放回去时一模一样——但碧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你确定有人翻过？”
“奴婢确定。”碧桃指了指抽屉的角落，“姑娘您看，奴婢习惯在抽屉缝里夹一根头发丝，现在头发丝不见了。”
顾锦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条细缝里空空如也。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昨天她才拿出药方册子，今天就有人来翻过。动作这么快，说明她的行踪一直在被人盯着。而能在府里随意进出书房的人，只有……
“是**身边的人。”青萝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发白，“姑娘，她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您在查夫人死因了？”
“知道又如何？”顾锦朝将药方册子拿出来，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少页，才重新放回去，“她们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只是翻一翻这么简单了。”
姜玉贞那个人，做事向来斩草除根。如果确定她在查，一定会直接销毁证据，而不是偷偷翻看。这说明对方还只是在试探，不确定她到底掌握了什么。
“姑娘，那这药方册子还放这儿吗？”
“不放这儿放哪儿？”顾锦朝冷笑一声，“放哪儿她们都会翻。与其藏着掖着，不如让她们看。”
“让她们看？”
“对。”顾锦朝关上抽屉，“她们看了，才会慌；慌了，才会出错。”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姜玉贞出错。
---
当天傍晚，顾锦朝正在屋里绣花，父亲顾崇德身边的长随福安来了。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前院书房一趟。”
顾锦朝放下绣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父亲可说是什么事？”
福安赔着笑：“老爷没说，不过……好像是关于表小姐的事。”
表小姐——姜雪卿。
顾锦朝想起王婆子的话，心里微微一沉。她换了身衣裳，带着青萝去了前院。
书房里，顾崇德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锦朝进来，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和蔼。
“朝儿来了，坐。”
顾锦朝依言行礼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书房里只有父亲一人，姜玉贞不在。这倒是稀奇。
“父亲唤女儿来，所为何事？”
顾崇德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你姨母家的表妹雪卿，你还有印象吗？”
顾锦朝想了想：“小时候见过几次，记不太清了。”
“她父母前两年没了，一直寄住在亲戚家。你继母心疼她，想接她来府里住些日子，姐妹之间也好做个伴。”
顾锦朝垂下眼，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说是“住些日子”，怕是来了就不会走了。姜玉贞这个时候把外甥女接来，明面上是心疼孤女，实际上是在她身边安插眼线。
“父亲做主便是。”她抬起头，笑容得体，“女儿正好缺个说话的人，雪卿表妹来了，倒是个伴。”
顾崇德见她没有反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好好好，我就知道朝儿懂事。雪卿过两日就到，到时候你们姐妹好好相处。”
“女儿明白。”
顾锦朝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青萝凑过来小声问：“姑娘，这个姜雪卿……”
“来者不善。”顾锦朝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声音很轻，“姜玉贞这个时候把人塞进来，无非是想盯着我。”
“那怎么办？”
“怎么办？”顾锦朝摸了摸腰间藏着的白玉兰簪，唇角微微勾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来她的，我查我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表妹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暮色四合，晚风渐起。顾锦朝站在回廊下，望着正房方向隐隐透出的灯火，目光幽深。
姜玉贞开始出招了。那就看看，这盘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