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赴你一场春
再睁眼,沈时欢已经躺在了卫生院的病床上。
傅言琛正守在她病床前,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
见她醒了,同在病房的沈惜也连忙走过来询问,“怎么样欢欢,身上还疼吗?”
沈时欢苍白地摇了摇头,又听沈惜懊恼道:
“都怪我,昨晚受惊过度缠着言琛让他陪我,这才耽误了时间,没能让他及时接你。”
沈时欢垂下眼睫,没什么反应。
傅言琛沉声将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这次是我的疏忽,和沈惜无关。”
他视线看向沈时欢,“你要住一段时间的院,我已经请了卫生院的女护工全程照顾你,也会抽时间来看你的。”
接下来几天,傅言琛确实抽空看了她两次。
但每次都是军装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没坐几分钟便声称有事匆匆离开。
若是放在从前,沈时欢一定会揪着他衣角撒娇,气恼自己都住院了他还如此应付。
但如今不会了,除了之前那荒唐的一夜外,傅言琛对她没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甚至就连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他也忘了。
自己只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自然没有任何要求他的资格和立场。
出院后,沈时欢计算着拿到毕业证后离开的时间,去民航售票处给自己提前买了张飞往***的机票。
接下来,她又特地抽出一天的时间,将这些年傅言琛送她的钢笔、手表、珍珠项链等礼物全都整理到箱子里,敲响了傅言琛办公室的门。
“傅叔叔,从前是我太不懂事,收了你这么多名贵的礼物,现在你跟小姑姑马上订婚了,为了避嫌,还是把东西都还给你吧。”
傅言琛盯着她怀里一大箱的东西,眉宇逐渐染上一层愠怒。
他总觉得沈时欢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跟他撇清关系,试图远离他。
这让他胸口像堵了一层棉花,又闷又烦,偏偏还吐不出一口气。
他语气不自觉加重:
“我马上订婚,和我曾经送你的东西有什么关系,我又什么时候需要你跟我分那么清了?”
“至于这些东西,你爱丢哪丢哪,我没工夫帮你处理。”
训斥了沈时欢一番后,傅言琛直接将她连人带箱子赶出部队办公室。
最终,沈时欢只能抱着这一箱礼物来到孤儿院,将钢笔手表分别赠送给孩子们,又把珍珠项链拆成一颗颗串成线,戴在了孩子们的脖子上。
做完这些回到家属院后,她看到后院被布置得灯火通明,好几个大圆桌上都坐满了人,国营酒店的厨师都被请来这里露天架锅做饭。
沈时欢想起今天就是沈惜的生日了,傅言琛特意提前布置好这些为她庆祝生日。
于是沈时欢连忙回房间去拿早已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
等她拿着礼物回到后院时,沈惜已经身着一身淡蓝色的却良连衣裙站在台上。
见沈时欢来,沈惜笑着冲她招手,“欢欢,快过来。”
台上,沈惜亲密挽着沈时欢的胳膊对台下的人说:
“大家都知道,我和言琛即将订婚了,这也是我结婚前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而我的侄女沈时欢作为娘家人,特地写了一封信送给我。”
“这封信我还没有看,就在这里让大家陪我一起拆开读读吧。”
沈时欢猛地抬头,她什么时候写信送给沈惜了?
这时候,沈惜拆开信纸,里面是好几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残片。
沈时欢看着那些纸张有些熟悉,但还没等她制止沈惜已经开始朗读了起来:
“今天又去营区偷看傅叔叔了,他一身军装,身姿挺拔,只远远看他一眼,我就觉得我的心乱了......”
读到这里,沈惜也意识到不对劲,一下哽住了。
她手里的纸张落地,又被突然刮过来的风吹到了台下,被人给捡了起来,相互传阅。
沈时欢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色更是惨白到了极致。
因为沈惜方才读的,正是她放在抽屉最深处的,对傅言琛的暗恋日记!
这些东西她分明妥善收好,一时忘了销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