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春,不见君
三年前的冬天,父亲突发心梗。
救护车赶到时,心电图显示出一条直线。
姜家名下的三家公司资金链断裂。
我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这些钱打进了银行的对公账户。
姜家破产了。
我将这件事情瞒着舟望,那时他的科技公司刚拿到初期融资。
他每天晚上书房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音量很大。
我打开家里的保险柜,拿出字画,找出古董连同金首饰一起装进旅行袋,打车去了典当行。
换来的钱一部分交了住院押金,另一部分找了一个海外**人以匿名投资身份,打进舟望公司的账户。
今天早上八点,手机震动。
屏幕上显示着市肿瘤医院的号码。
扬声器里传出护士的声音:
“姜女士,您的靶向药该缴费了,账户余额不足。”
挂断电话,显示余额为九十二点五元。
我拉开底层的抽屉,音乐盒放在抽屉角落里,表面有一道裂纹,边缘的红漆掉了一块。
这是七年前舟望拿到第一个月实习工资买来的。
我拿出手**开闲置物品交易APP,在价格栏里输入数字三万后点击发布。
用户发来私信说道:
“东西我要了。同城跑腿,当面交易,地址发你。”
页面跳转,显示对方已经付款。
走到储藏室找出一个废纸盒,把音乐盒放进去,撕下胶带封住纸盒开口。
窗外的天变暗了,玻璃上出现水滴。
我推开门走出去。
公交车站在两公里外,我撑开伞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水坑里的水溅起来落在裤腿上。
水流进鞋子浸透袜子,湿冷的布料紧贴着脚背。
为了省下两块钱公交车费,我继续沿着马路走。
走到广场大门外,地面积水没过鞋底。
一辆丰田埃尔法停在路边,车门向后滑开。
舟望从车里走下来,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齐美佳从车里钻出来,牵着那个男孩的手,黑伞向他们那边倾斜。
助理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提着三个爱马仕购物袋。
舟望转过头脚步停住,齐美佳跟着停下并顺着视线看过来。
助理快步走近,凑到舟望耳边动了几下嘴唇。
他嘲讽地问:
“姜颂,你这招真是不长进。把我们的定情信物挂在网上卖,故意让我助理看到,你觉得我会心疼?”
手里的纸盒递过去,我愣住了:
“这是你拍下的东西?”
舟望在昨天晚上平台交易的时候,就认出了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他没有接那个纸盒,看着齐美佳脚边的男孩,问道:
“轩轩,你不是说想要个新玩具吗?”
男孩说:“好。”
舟望拿过纸盒弯下腰,递到男孩面前温和地说道:
“拿着玩吧。”
男孩说:“好丑,我不要这个破东西。”
他把音乐盒扔了出去。
木盒在空中越过台阶,落进商场外的水坑里。
盒子裂成两半,一根金属发条弹了出来,五个黄铜齿轮滚落在泥水里。
他目光停在湿透的鞋子上说:
“你缺钱?缺钱可以跟我说。你卖这种垃圾,丢的是我们舟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