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原枭雄1998

来源:fanqie 作者:高攀不起的关彝 时间:2026-04-09 18:02 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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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夜------------------------------------------,天已经擦黑了。,一脚踩在铁原站的水泥月台上。一九九八年冬天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月台上挤满了人,大包小裹,棉**上结着白霜。喇叭里放着《常回家看看》,混着孩子的哭闹和拉客旅店的吆喝。“住店不?五块钱一宿,有暖气!沈阳大连哈尔滨,上车就走啊!”,把旧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顺着人潮往外走。三年没回来了,车站还是老样子,就是墙上多了些“下岗再就业光荣”的标语,红漆刷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检票的老头慢悠悠撕着票根,后面的人就往前涌。一个戴狗***的半大小子挤到林野身边,手往他大衣兜里探。,右手往后一抄,钳住了那只手腕。“哎哟**!”小子叫唤起来。。小子十六七岁,冻得通红的脸上挂着混不吝的表情,手腕被攥得发白,嘴里还不服软:“***松开!干啥玩意儿?掏包掏到退伍兵身上,”林野声音不高,手上加了把劲,“你师父没教过你规矩?”,周围有人看过来。林野松了手,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他怀里:“找个正经活儿干。”,攥着钱钻进人堆跑了。,外头更冷。路灯底下停着一排三轮车,车夫们裹着军大衣揣着手,看见人就喊:“师傅上哪?便宜!”,想找辆出租车。一辆红色夏利停过来,司机摇下车窗:“哥们,市区十块。铁西,工人村。”
“十五,那地方偏。”
“走。”
车开起来,收音机里放着单田芳的评书,正说到白眉大侠刀劈凶僧。林野看着窗外,街道两边多了不少新楼,但更多的是关着门的店铺,卷帘门上贴着“出租出兑”的红纸。路灯坏了好几盏,一段亮一段黑的。
“哥们刚退伍?”司机从后视镜瞄他。
“嗯。”
“分配了没?”
“等通知。”
“不好等啊,”司机叹气,“我小舅子也是退伍的,等半年了,现在在夜市烤串。这年头,国营厂子一片片倒,哪还要人啊。”
林野没接话。车拐进铁西区,路就破了,坑坑洼洼的。两边是红砖楼,三层四层,墙皮剥落,窗户上钉着塑料布。工人村,五十年代盖的家属区,**那辈人分到的房子。
车停在一栋三单元楼下。林野掏钱,司机找了五块,犹豫了一下说:“这楼……前阵子出事了,你不知道?”
“什么事?”
“死人了,”司机压低声音,“拆迁闹的,听说砸死好几个,不知道你家里……”
林野心里一紧,推门下车。
楼道里黑,声控灯坏了。他摸着墙上到三楼,右边那户,门牌号306。手摸到门板,动作停住了。
门上交叉贴着两张封条。
****,盖着红章:“铁原市宏远建筑有限公司封”,“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林野站在那儿,脑子里空了几秒。然后抬手,摸了摸封条边缘,浆糊已经干了。他退后半步,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咣当!”
老式木门的合页断了,门板往里倒下去,砸起一片灰。屋里没开灯,借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能看见家具都被搬空了,地上散着碎玻璃、破报纸,墙上有水渍渗出来的霉斑。
“谁啊?干啥呢?!”对门开了,一个老**探出头,看见林野,愣了愣,“……小野?”
“刘婶,”林野转过身,“我家怎么回事?”
刘婶脸色变了,走出来把他拉到对门屋里,关上门才说:“你咋才回来?**出事了!”
“出啥事?”
“就前些天,十五号那天晚上,”刘婶说话带着哭腔,“拆迁队来,说要拆楼,**不让,挡在***前头。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楼板塌了,把**……还有好几个老邻居,都埋底下了。”
林野觉得喉咙发干:“我妈呢?”
“在医院,市医院,重伤,昏迷好几天了。”刘婶抹眼泪,“**当场就没了,**被挖出来的时候还剩口气,送医院抢救。拆迁的人撂下五千块钱,说是慰问金,把门给封了,说不签协议不让回来住……”
“哪个医院?”
“市医院,住院部三楼,外科。”
林野转身往外走。刘婶追出来:“小野!那些人不好惹,你……”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下楼了。
街上没车。林野跑了两条街,才拦到一辆三轮,扔给车夫二十块钱:“市医院,快!”
医院走廊里一股消毒水混着饭菜的味道。林野找到外科护士站,一个小护士抬头看他:“找谁?”
“张桂枝,前些天工地送来的。”
小护士翻了翻本子:“306床,重症监护室那边。你是她什么人?”
“儿子。”
“那你快去,”小护士压低声音,“欠费三天了,明天再不交,药就停了。”
重症监护室在走廊尽头。林野隔着玻璃看进去,里面六张床,靠窗那张床上,一个女人躺着,头上缠满绷带,脸上插着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那是**。三年没见,瘦得脱了形。
林野推门进去,走到床边。***左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青筋凸起。他握住那只手,冰凉。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哑了,“我回来了。”
没有反应。只有监护仪上的绿线一下一下跳。
站了十分钟,林野松开手,走出监护室。走廊长椅上坐下,从旅行包里翻出存折,退伍费两千八,部队发的,他一分没动。又掏出现金,零零碎碎三百多。
全拿出来,去缴费处。
窗口里的女人点完钱,抬头看他:“张桂枝的家属?还差四百二。重症监护室一天三百,你这点钱,只够三天。”
“我先交这些,明天凑齐了补。”
“明天下午五点前,”女人把收据扔出来,“过了点就停药。”
林野攥着收据回到三楼,在护士站问:“主治医生是谁?”
“周医生,今晚她值班,”小护士指指走廊另一头,“医生办公室,灯还亮着。”
办公室门虚掩着。林野敲了敲,里面传来女声:“进。”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个年轻女医生,白大褂,戴着眼镜,正在写病历。抬头看见林野,愣了一下:“你是?”
“张桂枝的儿子。”
周医生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正想找家属,***的情况……”
“医生,你直说,”林野没坐,“能不能救活?”
“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已经做过一次开颅手术,”周医生语气平静,但话很重,“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说不准。后续治疗费用很高,你得有准备。”
“钱我想办法,”林野盯着她,“我想问另一件事。”
“什么?”
“我爸怎么死的?”
周医生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送来的时候,你父亲已经去世了。**在***。”
“我想看看。”
“……跟我来。”
***在医院地下室。周医生拿钥匙开了门,一股寒气涌出来。里面是一排冷藏柜,她拉开其中一个,金属抽屉滑出来,上面盖着白布。
周医生掀开白布一角。
林野看见了父亲的脸。苍白,浮肿,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额头上有一**淤紫,边缘发黑,像是被重物撞击的痕迹。但古怪的是,那淤伤的形状不规整,中间有一道棱。
“这是摔伤?”林野问。
“死亡证明上写的是‘高处坠落致颅脑损伤’。”周医生把白布盖回去,声音压低,“但我处理伤口时发现,这个撞击面的形状……不太像摔在平地或者砖石上。”
“像什么?”
周医生看着他,一字一句:“像汽车保险杠。”
走廊的灯管滋滋响了两声。
林野站在***门口,寒气从脚底往上窜。他摸出烟,想起医院不能抽,又把烟盒塞回去。
“医生,”他说,“这话你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周医生摇头,“我没有证据,而且……这事有人打过招呼,不让深究。”
“谁打的招呼?”
周医生没回答,但从她眼神里,林野看明白了。他点点头:“谢了,医生。”
转身要走,周医生叫住他:“你……打算怎么办?”
林野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过头,脸上的阴影很深:
“我能怎么办?我得先让我妈活下来。”
“然后,”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得知道,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走出住院部大楼,夜里起了风,刮得树枝呜呜响。林野站在台阶上,摸出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远处,铁原市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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