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一千多头猪供出的进士悔婚后
宋言卿走后,我从后院拿出一张草纸。
中举前我尝尝给他买草纸,中举后却嫌它粗糙,只肯用宣纸。
现在我才明白,他嫌弃的不只是草纸,还有我。
我摊开草纸,用烧过的炭棒,一笔一画写起来。
三年了,我从没算过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
可如今他负了我,我就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城南书院一年束修十二两,三年三十六两。
湖笔、徽墨,一年八两,三年二十四两。
加上冬夏衣衫、药费、杂七杂八……
我拨了拨算盘,一共一百二十九两八钱。
这一百二十九两八钱不只是钱,而是我的命,我的一片真心。
是我在寒冬腊月,穿着单衣杀了一千头猪赚来的,是从我冬日的炭火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最后再仔仔细细核对一遍,我把草纸吹干,折好揣进怀里,锁了铺子往街上走。
城东布庄,王掌柜正拨算盘,看到我头顶飘过一行字:
这丫头又给宋举人买布?自己衣服还是三年前做的,还打着补丁。
「王掌柜,」我把草纸递过去,「这些年从您这儿扯的布,价钱您还记得不?」
「宋言卿想攀高枝,不认我和他这门亲事了,我想把账和他算清楚。」
王掌柜结果草纸,头顶又飘过一行字:
呸,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可惜了明珠这么有情有义的姑娘。
他叹了口气,签字按手印之后递给我:「丫头,路还长,别想不开。」
我眼眶湿了,接过草纸,用力点了点头:「您放心,我没事儿。」
走到药铺,刘大夫接过草纸,没急着签字,而是盯着我的手看了看。
这手哪里像个二十岁姑**手?扎了这么多针眼,也不上点药,都发炎了。
等他签好了字,然后从柜台里摸出一盒药膏,塞到我手里:
「回去抹上,别落下疤。」
「刘大夫,我不能要!」我哽咽道。
「不用给钱。」他摆摆手,「丫头,他宋言卿若是不认,我这条老命也敢去衙门给你作证。」
我把草纸贴身收好,一家一家走下去。
每走一家,就多一个签字,多一个红印。
也每走一家,就多一个替我不平的人。
等回到猪肉铺,天已经快黑了。
我拿起杀猪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磨着。
刀光映出我的脸,不过才二十岁,却是一脸风霜。
这些年我只顾着供养宋言卿,自己花一样的年华却过得像个苦行僧。
我摸索着挂在胸前的玉坠,暗暗下定决心。
从今以后,我只会对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