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一心想称帝
我是要成为女帝的女子------------------------------------------ 我是要成为女帝的女子《日暮薄阳胫》这样写前朝公主复仇记的话本，根本就是**中的**。可偏偏这本**在民间流传得比正经书还广，而且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女子拿着这书，官差们可以假装看不见；若是男子拿着，只说是买给心爱的女子，官差们竟也只是口头警告两句便放人了。。“糊涂啊，真是糊涂。”，徐凤娇合上书，摇头晃脑地叹气。她今年刚满十岁，梳着双丫髻，一张小脸生得粉雕玉琢，偏偏说出来的话老气横秋，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学究。“糊涂什么？”，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他比徐凤娇矮了大半个头，仰着脸的时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几乎占了大半张脸，看着乖巧又讨喜。，痛心疾首道：“这个君公主，一心只想辅佐弟弟**，可她那弟弟压根不想坐龙椅。你说她糊涂不糊涂？自己有才有智，手里还有军队，要素齐全了，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要素……齐全？”褚尧舜歪着脑袋，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就是什么条件都具备了！”徐凤娇站起来，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要是换了我——要是凤哥会怎样？”褚尧舜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她扬起下巴，午后的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里，她的神情认真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是我，当然是自己称帝啊。一代女帝，风光无限，懂不懂？”，仿佛女帝之位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忽然兴奋地挥舞起双手来：“那，那，凤哥当了皇帝，可不可以封我一个？”
徐凤娇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小跟班。褚尧舜是整个皇宫里唯一一个愿意喊她“凤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人。虽然他才五岁，走路都还时不时摔跤，但这份忠心可嘉。
“当然可以。”徐凤娇小手一挥，大方得很，“我的小弟，你想当什么？”
“我……我想当……”褚尧舜涨红了脸，两只手绞在一起，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想当王爷！”
徐凤娇一愣。
她忽然想起来，褚尧舜是当今圣上的第十五个儿子，是萧皇后嫡出的皇子。按本朝的规矩，皇子成年后自然会被封王。也就是说，就算她什么都不做，这小子长大了也铁定是个王爷。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徐凤娇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丢开了。
“没问题！”她拍了拍褚尧舜的肩膀，豪气干云，“就封你当天下第一王！”
褚尧舜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点了灯笼，嘴巴咧到了耳朵根，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天下第一王！我是天下第一王！”
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五岁，在老槐树底下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封王拜相的大事，浑然不知这番对话已经被路过的人听了去。
御花园的石径上，当今圣上褚询骜负手而立。
他今年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五官深邃，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越过假山叠石，落在远处老槐树下的两个小小身影上。
站在他身旁的丞相林秉讃也看见了那一幕。林秉讃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此刻正捋着胡须，嘴角压不住笑意。
“林卿，”褚询骜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朕的十五皇子，要当天下第一王了。”
“臣恭喜陛下。”林秉讃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说，“十五殿下志向远大，实乃社稷之福。”
褚询骜斜了他一眼：“少跟朕来这套。朕看你是想恭喜徐家那个小丫头吧？”
林秉讃也不否认，笑道：“徐监事家学渊源，教出来的重孙女果然不同凡响。十岁的女娃娃，开口就要当女帝，臣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何止是你头一回见，朕也是头一回见。”褚询骜收回目光，转身沿着石径往回走，“走，去国子监瞧瞧徐恒盈。朕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教出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的。”
林秉讃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御花园，一路往国子监的方向走去。
国子监位于皇宫的东南角，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朱漆大门常年敞开，门口站着两个书童，见皇帝和丞相来了，连忙行礼。
褚询骜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
徐恒盈正在藏书阁里整理典籍。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和老鹰似的锐利。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里的书卷，躬身行礼。
“陛下怎么来了？”
“朕来问问你。”褚询骜在书案后面坐下，也不绕弯子，“你家那个叫凤娇的小丫头，朕刚才听见她说要当女帝。徐监事，这是你教的？”
徐恒盈一听这话，差点没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重孙女骂了八百遍，面上却还得维持着国子监管理监事的体面。
“陛下恕罪。”他再次躬身，声音沉稳，“凤娇年幼，信口胡言，老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管教什么？”褚询骜挑眉，“朕又没说这是坏事。”
徐恒盈抬起头，一时摸不准皇帝的意思。
林秉讃在旁边解释道：“陛下的意思是，徐小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志向，倒是难得。”
“难得是难得，就是胆子太大了点。”褚询骜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随手翻了翻，“十岁的女娃娃，不学女红不读《女诫》，倒是把《日暮薄阳胫》翻烂了。徐监事，这是你的意思？”
徐恒盈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试探他。《日暮薄阳胫》是**，他虽然知道徐凤娇在偷看，但从未制止过。这事说小了是管教不严，说大了就是纵容家中子弟阅读**，往重了治罪也不为过。
“回陛下，”徐恒盈斟酌着措辞，“凤娇这孩子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老臣书房里的书她几乎都翻遍了。至于《日暮薄阳胫》……老臣以为，书本身并无好坏，关键在于读书的人如何看待。凤娇虽读此书，但她从中领悟的是君公主的智谋与担当，而非对前朝的追思。老臣便没有多加阻拦。”
褚询骜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好一个‘书本身并无好坏’。”他把书放回原处，站起身来，“徐监事，你这个重孙女，朕瞧着比国子监里那些学生都有意思。明日让她正式入学吧。”
徐恒盈愣住了：“陛下，国子监向来不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褚询骜打断他，“朕的十五皇子也在国子**学，让他们一处读书。朕倒要看看，是徐家的小丫头厉害，还是朕的儿子厉害。”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把你那本《日暮薄阳胫》给她带回去，别让她再去外面买了。一个国子监管理监事的重孙女，去买**，传出去像什么话。”
徐恒盈连忙应是，等皇帝和丞相走远了，才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重孙女，迟早要把他的老命折腾没。
消息传到徐府的时候，徐凤娇正趴在床上看《日暮薄阳胫》。
“小姐！小姐！”丫鬟春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老爷说，明天让您去国子**学！”
徐凤娇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我知道啊，太爷爷昨天就跟我说了。”
“不是不是！”春杏急得跺脚，“是皇上亲自下旨让您去的！皇上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您和十五殿下一处读书！”
徐凤娇终于抬起头来，眼睛亮得惊人：“皇上亲自下旨？”
春杏拼命点头。
徐凤娇把书一合，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三圈，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春杏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小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徐凤娇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志得意满，“你想想，国子监是什么地方？那是培养**栋梁的地方。皇上让我去国子**学，说明什么？说明皇上看得起我！”
她越说越兴奋，跳到椅子上站好，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等我进了国子监，把那些皇亲国戚、世家子弟都收成小弟，到时候****，响应者云集。再然后——”
“再然后怎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凤娇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就看见太爷爷徐恒盈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还拎着一根戒尺。
“太爷爷……”徐凤娇麻溜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乖乖站好。
徐恒盈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重孙女。十岁的小丫头，长得玉雪可爱，偏偏一肚子稀奇古怪的念头。
“皇上亲自下旨让你去国子**学。”徐恒盈缓缓开口，“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天大的考验。你知不知道国子监里都是些什么人？”
“知道。”徐凤娇乖巧地点头，“都是各家的公子少爷，皇上的儿子们也在里面。”
“你知道就好。”徐恒盈把戒尺放在桌上，“从明天起，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还有徐家的脸。”
徐凤娇认真地点头，然后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太爷爷，国子监里有多少个皇子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嘛。”徐凤娇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徐恒盈看着她这副模样，总觉得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但又不确定是什么。
“如今在国子**学的皇子有六位。五殿下、七殿下、十殿下、十三殿下、十四殿下，还有十五殿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十五殿下虽然年纪最小，但身份尊贵，是皇后嫡出，你不可像在家里那样对他呼来喝去。”
“我哪有对他呼来喝去。”徐凤娇嘟囔了一声，然后眼睛一转，“太爷爷，大殿下的学问怎么样？”
“大殿下文武双全，是诸位皇子中的佼佼者。”
“那三殿下呢？”
“三殿下醉心佛法与地理，虽聪慧，但对朝政不甚上心。”
徐凤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十五殿下呢？”
徐恒盈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天天和他一起玩吗？他的学问如何，你应该最清楚。”
“他啊，”徐凤娇撇了撇嘴，“笨得很，教他认字要教三遍才记得住。不过他听话。”
徐恒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重孙女：“十五殿下虽然年幼，但几位老将军都说他天性纯善，有慈悲之心。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器。”
徐凤娇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等太爷爷走了，她重新趴回床上，翻开《日暮薄阳胫》，翻到君公主辅佐弟弟**的那一章，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行不行。”她自言自语道，“辅佐别人太麻烦了，万一辅佐的对象是个******，岂不是白费功夫？还是自己来最稳妥。”
她合上书，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趴在床上开始写写画画。
春杏凑过来看，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第一步：进国子监，结交有用之人。
第二步：摸清诸位皇子的底细。
第三步：使他们成为自己的小弟。
**步：当上老大，拿到兵权。
第五步：先选一个皇子**，自己垂帘听政。
第六步：废掉皇帝，自己称帝。”
春杏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小、小姐……您这是……”
“我的**计划。”徐凤娇咬着炭笔，皱着眉头审视自己的大作，“你觉得怎么样？”
春杏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姐，您今年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十岁就不能有理想了吗？”徐凤娇理直气壮，“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叫我陛下。”
春杏默默地把茶壶放好，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一早，徐凤娇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学子袍，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跟着太爷爷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国子监的正堂宽敞明亮，几十张书案整齐排列，每张书案后面都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徐凤娇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一个女娃娃出现在国子监，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徐凤娇面不改色，跟着太爷爷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她刚坐好，旁边就探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凤哥！你来啦！”
褚尧舜今天穿了一身小号的皇子服，领口绣着金线云纹，衬得他那张圆嘟嘟的小脸越发可爱。他趴在书案上，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凤娇。
“坐好。”徐凤娇把他的脑袋按回去，“上课了，别东张西望。”
褚尧舜乖乖坐好，但一双眼睛还是不住地往徐凤娇这边瞟。
***的徐恒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论语》。他的声音抑扬顿挫，讲解深入浅出，满堂的学生都听得聚精会神。
只有徐凤娇心不在焉。
她翻开课本，又在课本底下塞了一本《日暮薄阳胫》，一边假装听讲，一边偷偷看**。这个把戏她在家里练了无数遍，做得天衣无缝。
正看得入神，一只**的小手伸过来，在她的课本上戳了戳。
徐凤娇扭头，就见褚尧舜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她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笔画粗得像蚯蚓在爬——
“凤哥，天下第一王要学什么？”
徐凤娇差点笑出声。她拿起炭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递回去。
褚尧舜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乖”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把纸条叠好，塞进了袖子里。
徐凤娇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小弟收得还挺值的。
下学的钟声敲响时，徐凤娇已经把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反复推敲了好几遍。她收拾好书本，正准备起身，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大殿下来了。”
徐凤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进国子监的正堂。他身量颀长，眉目英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周身气度沉稳而凌厉。
大皇子褚尧封。
徐凤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计划书上打了个勾——第一步，完成。目标，锁定。
徐凤娇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小跟班。褚尧舜是整个皇宫里唯一一个愿意喊她“凤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人。虽然他才五岁，走路都还时不时摔跤，但这份忠心可嘉。
“当然可以。”徐凤娇小手一挥，大方得很，“我的小弟，你想当什么？”
“我……我想当……”褚尧舜涨红了脸，两只手绞在一起，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想当王爷！”
徐凤娇一愣。
她忽然想起来，褚尧舜是当今圣上的第十五个儿子，是萧皇后嫡出的皇子。按本朝的规矩，皇子成年后自然会被封王。也就是说，就算她什么都不做，这小子长大了也铁定是个王爷。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徐凤娇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丢开了。
“没问题！”她拍了拍褚尧舜的肩膀，豪气干云，“就封你当天下第一王！”
褚尧舜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点了灯笼，嘴巴咧到了耳朵根，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天下第一王！我是天下第一王！”
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五岁，在老槐树底下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封王拜相的大事，浑然不知这番对话已经被路过的人听了去。
御花园的石径上，当今圣上褚询骜负手而立。
他今年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五官深邃，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越过假山叠石，落在远处老槐树下的两个小小身影上。
站在他身旁的丞相林秉讃也看见了那一幕。林秉讃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此刻正捋着胡须，嘴角压不住笑意。
“林卿，”褚询骜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朕的十五皇子，要当天下第一王了。”
“臣恭喜陛下。”林秉讃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说，“十五殿下志向远大，实乃社稷之福。”
褚询骜斜了他一眼：“少跟朕来这套。朕看你是想恭喜徐家那个小丫头吧？”
林秉讃也不否认，笑道：“徐监事家学渊源，教出来的重孙女果然不同凡响。十岁的女娃娃，开口就要当女帝，臣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何止是你头一回见，朕也是头一回见。”褚询骜收回目光，转身沿着石径往回走，“走，去国子监瞧瞧徐恒盈。朕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教出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的。”
林秉讃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御花园，一路往国子监的方向走去。
国子监位于皇宫的东南角，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朱漆大门常年敞开，门口站着两个书童，见皇帝和丞相来了，连忙行礼。
褚询骜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
徐恒盈正在藏书阁里整理典籍。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和老鹰似的锐利。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里的书卷，躬身行礼。
“陛下怎么来了？”
“朕来问问你。”褚询骜在书案后面坐下，也不绕弯子，“你家那个叫凤娇的小丫头，朕刚才听见她说要当女帝。徐监事，这是你教的？”
徐恒盈一听这话，差点没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重孙女骂了八百遍，面上却还得维持着国子监管理监事的体面。
“陛下恕罪。”他再次躬身，声音沉稳，“凤娇年幼，信口胡言，老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管教什么？”褚询骜挑眉，“朕又没说这是坏事。”
徐恒盈抬起头，一时摸不准皇帝的意思。
林秉讃在旁边解释道：“陛下的意思是，徐小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志向，倒是难得。”
“难得是难得，就是胆子太大了点。”褚询骜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随手翻了翻，“十岁的女娃娃，不学女红不读《女诫》，倒是把《日暮薄阳胫》翻烂了。徐监事，这是你的意思？”
徐恒盈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试探他。《日暮薄阳胫》是**，他虽然知道徐凤娇在偷看，但从未制止过。这事说小了是管教不严，说大了就是纵容家中子弟阅读**，往重了治罪也不为过。
“回陛下，”徐恒盈斟酌着措辞，“凤娇这孩子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老臣书房里的书她几乎都翻遍了。至于《日暮薄阳胫》……老臣以为，书本身并无好坏，关键在于读书的人如何看待。凤娇虽读此书，但她从中领悟的是君公主的智谋与担当，而非对前朝的追思。老臣便没有多加阻拦。”
褚询骜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好一个‘书本身并无好坏’。”他把书放回原处，站起身来，“徐监事，你这个重孙女，朕瞧着比国子监里那些学生都有意思。明日让她正式入学吧。”
徐恒盈愣住了：“陛下，国子监向来不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褚询骜打断他，“朕的十五皇子也在国子**学，让他们一处读书。朕倒要看看，是徐家的小丫头厉害，还是朕的儿子厉害。”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把你那本《日暮薄阳胫》给她带回去，别让她再去外面买了。一个国子监管理监事的重孙女，去买**，传出去像什么话。”
徐恒盈连忙应是，等皇帝和丞相走远了，才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重孙女，迟早要把他的老命折腾没。
消息传到徐府的时候，徐凤娇正趴在床上看《日暮薄阳胫》。
“小姐！小姐！”丫鬟春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老爷说，明天让您去国子**学！”
徐凤娇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我知道啊，太爷爷昨天就跟我说了。”
“不是不是！”春杏急得跺脚，“是皇上亲自下旨让您去的！皇上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您和十五殿下一处读书！”
徐凤娇终于抬起头来，眼睛亮得惊人：“皇上亲自下旨？”
春杏拼命点头。
徐凤娇把书一合，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三圈，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春杏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小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徐凤娇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志得意满，“你想想，国子监是什么地方？那是培养**栋梁的地方。皇上让我去国子**学，说明什么？说明皇上看得起我！”
她越说越兴奋，跳到椅子上站好，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等我进了国子监，把那些皇亲国戚、世家子弟都收成小弟，到时候****，响应者云集。再然后——”
“再然后怎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凤娇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就看见太爷爷徐恒盈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还拎着一根戒尺。
“太爷爷……”徐凤娇麻溜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乖乖站好。
徐恒盈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重孙女。十岁的小丫头，长得玉雪可爱，偏偏一肚子稀奇古怪的念头。
“皇上亲自下旨让你去国子**学。”徐恒盈缓缓开口，“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天大的考验。你知不知道国子监里都是些什么人？”
“知道。”徐凤娇乖巧地点头，“都是各家的公子少爷，皇上的儿子们也在里面。”
“你知道就好。”徐恒盈把戒尺放在桌上，“从明天起，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还有徐家的脸。”
徐凤娇认真地点头，然后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太爷爷，国子监里有多少个皇子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嘛。”徐凤娇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徐恒盈看着她这副模样，总觉得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但又不确定是什么。
“如今在国子**学的皇子有六位。五殿下、七殿下、十殿下、十三殿下、十四殿下，还有十五殿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十五殿下虽然年纪最小，但身份尊贵，是皇后嫡出，你不可像在家里那样对他呼来喝去。”
“我哪有对他呼来喝去。”徐凤娇嘟囔了一声，然后眼睛一转，“太爷爷，大殿下的学问怎么样？”
“大殿下文武双全，是诸位皇子中的佼佼者。”
“那三殿下呢？”
“三殿下醉心佛法与地理，虽聪慧，但对朝政不甚上心。”
徐凤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十五殿下呢？”
徐恒盈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天天和他一起玩吗？他的学问如何，你应该最清楚。”
“他啊，”徐凤娇撇了撇嘴，“笨得很，教他认字要教三遍才记得住。不过他听话。”
徐恒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重孙女：“十五殿下虽然年幼，但几位老将军都说他天性纯善，有慈悲之心。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器。”
徐凤娇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等太爷爷走了，她重新趴回床上，翻开《日暮薄阳胫》，翻到君公主辅佐弟弟**的那一章，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行不行。”她自言自语道，“辅佐别人太麻烦了，万一辅佐的对象是个******，岂不是白费功夫？还是自己来最稳妥。”
她合上书，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趴在床上开始写写画画。
春杏凑过来看，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第一步：进国子监，结交有用之人。
第二步：摸清诸位皇子的底细。
第三步：使他们成为自己的小弟。
**步：当上老大，拿到兵权。
第五步：先选一个皇子**，自己垂帘听政。
第六步：废掉皇帝，自己称帝。”
春杏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小、小姐……您这是……”
“我的**计划。”徐凤娇咬着炭笔，皱着眉头审视自己的大作，“你觉得怎么样？”
春杏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姐，您今年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十岁就不能有理想了吗？”徐凤娇理直气壮，“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叫我陛下。”
春杏默默地把茶壶放好，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一早，徐凤娇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学子袍，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跟着太爷爷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国子监的正堂宽敞明亮，几十张书案整齐排列，每张书案后面都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徐凤娇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一个女娃娃出现在国子监，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徐凤娇面不改色，跟着太爷爷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她刚坐好，旁边就探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凤哥！你来啦！”
褚尧舜今天穿了一身小号的皇子服，领口绣着金线云纹，衬得他那张圆嘟嘟的小脸越发可爱。他趴在书案上，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凤娇。
“坐好。”徐凤娇把他的脑袋按回去，“上课了，别东张西望。”
褚尧舜乖乖坐好，但一双眼睛还是不住地往徐凤娇这边瞟。
***的徐恒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论语》。他的声音抑扬顿挫，讲解深入浅出，满堂的学生都听得聚精会神。
只有徐凤娇心不在焉。
她翻开课本，又在课本底下塞了一本《日暮薄阳胫》，一边假装听讲，一边偷偷看**。这个把戏她在家里练了无数遍，做得天衣无缝。
正看得入神，一只**的小手伸过来，在她的课本上戳了戳。
徐凤娇扭头，就见褚尧舜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她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笔画粗得像蚯蚓在爬——
“凤哥，天下第一王要学什么？”
徐凤娇差点笑出声。她拿起炭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递回去。
褚尧舜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乖”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把纸条叠好，塞进了袖子里。
徐凤娇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小弟收得还挺值的。
下学的钟声敲响时，徐凤娇已经把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反复推敲了好几遍。她收拾好书本，正准备起身，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大殿下来了。”
徐凤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进国子监的正堂。他身量颀长，眉目英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周身气度沉稳而凌厉。
大皇子褚尧封。
徐凤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计划书上打了个勾——第一步，完成。目标，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