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浮生梦归离
再睁眼时,护士说我胃部检查出了肿瘤,必须马上手术。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下来。
脑海却浮现很久以前,她蹲在地上和我一起吃泡面的时候。
“林砚,等我好了以后,我们去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手机随之弹出柳川发来的请帖。
烫金的字体写着新娘沈暮辞,新郎柳川,酒店是城中最好的半岛酒店。
而我和沈暮辞的婚宴,就定在小区附近的一家惠民饭店。
一桌,才不到五百块。
身上积蓄不多,我强行当天出院。
回到家,推开门。
沈暮辞正在沙发上喝果汁,拿起一件西装塞给我。
“这是柳川给你挑的伴郎服。”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仪式吗?穿上这个,我和你也算结过婚了。”
我抱着那件伴郎服,脸色白得像纸。
沈暮辞盯着我看了两秒,眉头拧了一下。
“脸色怎么这么差?低血糖还没好?”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关心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强忍住想吐的冲动,我淡淡开口。
“你走吧,结婚的事,我另有人选。”
沈暮辞放下果汁,不耐烦地笑了:
“林砚,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不等我开口,卧室门开了。
柳川裹着浴袍走出来,光裸的背上全是红痕。
“砚哥,你还低血糖吗,我给你倒了糖水。”
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猛地窜上来,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你们就这么*,像狗一样忍不住?非要跑到我这个出租屋找刺激吗?”
柳川红了眼眶。
“对不起,砚哥我……”
沈暮辞声音冷了下来。
“林砚,你过分了!快给柳川道歉!”
我没有说话。
她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到我面前。
是我养母。
“昨天医院打来电话,说***病情恶化了,脑里的瘤子必须开刀,可你没钱啊。”
她说得对,我没钱。
卖血的钱给了她,兼职的钱也给了她。
“现在,只要你肯向柳川道歉,穿上这伴郎服,***就能得救。”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心疼,只有算计。
“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笑了。
“脑瘤等一天少一天,你耗得起,她耗不起。”
我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
“我道歉。我穿。”
她拍了拍我的头,“这才乖。”
这时柳川走过来,他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
“林砚,你这辈子都争不过我。
“明天婚礼,我会把你的那些**播放在大屏幕上,让你好好回忆一下自己是个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柳川脸上。
沈暮辞死死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塞进车里。
双手被她用领带绑上,嘴巴也被手帕堵上。
“林砚,你就在这里好好反思,明早我再来接你!”
车门锁死,车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了上去。
太阳把车内烤成蒸笼。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刚刚做完化疗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突然响了。
是医院。
我用尽全身力气接通,听筒里却传来养母去世的消息。
我想起养母被继父打中脑袋的那天,她推开我,自己挨了那一棍子。
她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小砚,快跑……”
她替我挡了一辈子。
最后我却连救她的能力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沈暮辞来找我,远远却看见车窗被砸碎。
她心里一紧,快步拉开车门。
入目却是一片刺眼的红。
车座上放着一张被血浸透半边的纸张。
沈暮辞颤抖着手将报告打开,上面的红底黑字写着:
胃癌诊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