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案齐眉第三年
一直走出院门,明珏还听见了杯盏破碎的声音,脚下的步子明显一顿。
“莫怕,有我呢。”
男人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声安抚。
之前明珏只感觉悲凉,那是被至亲背叛的难过,可眼下被男人这样一护,干涩的眼睛瞬间胀的不行,心中委屈铺天盖地。
“我就是,就是......”
明珏喉咙发硬,嗅着身边人衣服上雪中春信的味道,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决堤。
“我也想要孩子啊!”
“可为什么都来逼我!那是我的亲娘和亲祖母,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每日见面便是生生生,难道在她们眼里,我只是生育的工具?算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我不喜欢你纳妾,不喜欢你养通房,我受不了你跟别的女子亲近,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善妒,为夫君开枝散叶是我的本分。”
“可是,崔元谙,我不是不能生!”是你不让我生......
她的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
此处是花园的一处凉亭,四周并未旁人。
崔元谙从她腰间取出帕子,仔细的为她擦掉眼泪,满目柔情:“我何时说过纳妾?”
“旁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日子是我们两个在过,外面的风雨,自有我帮你遮。”
“莫要难过了,此番我出京护送荔枝,陛下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还顺便赏给我了一盒,今年岭南荔枝丰产,味道甘美,我想你定然喜欢。”
听着他和风细雨的宽慰,明珏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爱意混着不知名的情绪几乎将她溺毙其中,她轻声道:“崔元谙,没你,我可怎么办?”
这声音太轻,很快被卷入徐徐清风里。
崔元谙不知道听没听见,并未回应。
......
敬慈斋这边,自从崔元谙和明珏二人离开以后,落针可闻,气氛压抑至极。
地面上的茶杯碎片至今没让收拾。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
老夫人田氏愤愤的开口。
王月皎已经把银票收好,满脸委屈,“母亲,不愿意纳妾的人是元谙。”
老夫人能不知道关键点在崔元谙身上?
又被人这样提醒了一遍,老夫人几乎气结。
“动动你的榆木脑袋吧,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老爷子都手握府库大笔财富不撒手,若不是明珏掌权以后殚精竭虑的经营,哪里还有我们如此舒坦的好日子过?”
“他心里,只怕还惦记着那边呢。”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王月皎明白婆婆的意思,他们这一房可不是公公的原配,当年公公气死了原配才把婆婆和她夫君接回来,如今人老了,却开始惦记原配留下的三个孩子。
“可这跟珏儿有什么关系?”
王月皎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却不明白婆婆为什么那么着急的让崔元谙纳妾。
这,分明没有任何瓜葛。
“没关系?”
“呵,邵引贤回来了,人家还带着小孙儿,你以为你公爹为何这几日都不在家中?”
邵引贤,正是老爷子和原配的二子。
“早晚有一天,他得把手里那点东西全给邵家补贴了去,还有我们什么?”
老夫人恨恨开口。
她眼神愤怒又彷徨的继续道:“还有邵菲菲那个小**,仗着是老爷子的老来得女,又因为她姐做了皇后,哪怕皇后成了疯子,却依然给她讨来个妙安公主的名号,真以为自己是全家的心肝么。”
“你以为这护送荔枝真是陛下的旨意?她三番五次借机会跟元谙接触,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谁又知道呢,真到了人被抢走那天,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明珏被休?”
王月皎满脸骇然,“可元谙跟她名义上是姑侄!他们就不怕被人唾弃?”
老夫人冷哼,“又不是亲的,又没有血缘关系,当年孩子抱错的事情寻常人家不知,难道你以为京城其他家族也不知?”
王月皎心口一时之间仿佛压了块大石头。
不行,不行!
她的女儿怎么能被休弃。
纳妾,必须纳妾!
女儿的性子她最懂了,看着温婉自持,落落大方,却在感情里跟她老子是个相反的极端。
眼底最容不得沙子。
妾室通房不过是个玩意,但若邵菲菲纯心勾引,崔元谙动了真感情......
明珏只怕会鱼死网破。
这事,更不能告诉她!
......
明珏和崔元谙住的云阔水榭这边,此刻还不知事情的发展逐渐偏离了轨迹。
桌子上摆了一整盒梨枝,剥开外壳,里面的果肉晶莹剔透,崔元谙送到明珏面前。
果肉清甜多汁,明珏的眼睛亮了亮。
“好吃!”
男人继续给她剥。
“就知道你喜欢,这一盒都是你的,慢慢吃,莫要着急。”
明珏脸上笑容明媚,似乎忘了此前不快。
“陛下还赏赐了不少其他东西,我都已经让人放入了你的私库,至于今日父亲的事情......”
提起那个好赌的爹,崔元谙眸色晦暗。
“你都知道了?”
明珏擦了擦手,声音不由得放低。
“我此前早已查明了黑赌坊,原本打算前几日就查封的,谁料皇命来的突然,便耽搁了几日,父亲便一脚踩了进去。”
“那银票总归会还你的,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免得多受困扰。”
崔元谙轻声解释。
用过晚膳,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明珏还在看账,崔元谙从身后搂住她。
“太晚了,莫看了,伤眼睛。”
他的手顺着衣襟往里面探。
明珏被他搅的面红耳赤,哪还有看账的心思,顷刻间便软了腰。
男人索性将她横抱在怀里。
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明明已经成婚三年,明珏却还是被他撩的像个小姑娘。
男人攻势过于猛了。
明珏节节败退。
衣衫褪去,肌肤相亲,明珏突然发觉今日有些不对劲,惊讶的看向他。
“夫君,那个东西......”
她一时气息紊乱,甚至把那东西叫什么都忘了,但崔元谙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今日,不戴了。”
“阿珏,我们生个孩子吧!”
明珏一震,眼眶再度发烫的厉害,一瞬间想到了白日的事情。
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他也不想纳妾,所以主动不再避子,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有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明珏的身体越发敏感。
任由男人搂住了她雪白的肩,呼吸急促异常,唇却在下一秒被摄住。
“当当当”
入得佳境,还未深入,突兀的敲门声音骤然响起,吓得明珏浑身都僵住了。
门外一直有丫鬟婆子守着,这个时间能是谁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