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辞镜情欲碎
凝儿垂下长长的睫毛,一下子抱住了宋绪的手臂。
“不管爹爹去哪里!凝儿都要跟着爹爹。”
宋绪身体一僵,些微吃惊,“可凝儿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跟着爹爹,以后就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就吃不上好吃的酥饼,也没法穿最新的云绸裙了。”
只见凝儿望着手里新鲜的酥饼,小小咬了一口就放下。
目光认真,“凝儿不吃了,凝儿再也不馋嘴了,爹爹别丢下我。”
“娘亲已经有别人了,爹爹只有凝儿,我要一直陪着爹爹。”
宋绪猛然心酸,死死抱住女儿。
第二日,宋绪交出掌家之权,对府中事宜再也不过问一嘴。
他在偏僻的后院准备离府的东西。
直到,这日,送凝儿去私塾回府后。
宋绪撞上满脸怒火的纪兰漪。
还不等他开口,纪兰漪暴怒的命贴身侍卫按住宋绪,斥责劈头盖脸而下。
“用军功求娶怀川是我的主意,他孤苦无依,你有太后撑腰,你要怪就怪我,何苦为难怀川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简直是人面兽心!”
“我几时为难孟怀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绪吃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这几日,他一心陪伴女儿,不问世事,连孟怀川的面都没见过。
何来为难一说。
可纪兰漪的眸子却渗着寒意,命人压着宋绪。
他们不由分说的拽着宋绪往前院走,只见孟怀川几乎是被人抬进府的,整个人虚弱不堪,脸上毫无血色。
“你还想狡辩,若不是你到太后面前告状贬你成奴之事,太后怎么会招怀川进宫,让他雍和殿外跪了整整三日,滴水未进,还赐了一碗馊饭,让他颜面尽失”
“我再晚些去,怀川就没命了!”
原来是太后动用私权在给宋绪出气。
可这事,宋绪不知,更不是他的主意。
他不卑不亢,冷眼对峙,“此事,我并不知情!”
“更何况,他孟怀川他才是不知廉耻,找**这个有夫之妇,还哄着你贬夫为奴,让我成为整个汴京城最大笑话,我自小长在太后身边,太后心疼我,给他一点点小小的惩戒,又有何错?”
话音未落,“噌!”的一声。
纪兰漪拔出长剑,骤然抵在了宋绪的脖颈处。
刺痛袭来,锋利的剑刃割破肌肤,鲜血缓缓流淌,宋绪怔住,疼痛在心里蔓延。
女人居高临下,不怒自威,眼里再无半分情谊。
“他是我将军夫婿,你若再出言不逊......”
“嘭!”
宋绪发髻的青竹白玉冠被剑尖挑飞,一剑折断,摔得粉碎。
“下场,犹如此冠!”
那冷淡的声线,比剑光更冷上几分,透着凉薄。
宋绪僵在原地,眼眶泛红,随后,纪兰漪再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一声令下。
“把他拖下去,军法处置,一百棍,一棍不少!”
几个侍卫闻言,面面相觑,“将军,一百棍,我们这些习武打仗之人都无法忍受,宋公子,一介读书人,怎可受得?”
纪兰漪的怒消了几分,回眸睨着宋绪。
“你可知错?若向怀川下跪道歉,我念在多年情分,饶你一次!”
宋绪笑了,笑得痛楚更加汹涌。
纪兰漪见他执拗,冷嗤了一声,“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一百棍都受不住,配不上我纪兰漪。”
宋绪猛的想起成婚第二年,上元灯节那日。
汴京的灯会比赛有一头筹,便是这青竹白玉冠。
宋绪心中向往,于是纪兰漪花了整整一月做了整个汴京最华丽唯美的鳌山灯,为他夺冠。
然后亲手为他束发,将玉冠戴在他头上。
“她说,最喜他的温润如玉,浑身书香气息,她常年浴血,只有闻着那股书卷气,才能安心。”
他看着纪兰漪那一向只知新军打仗的手,挂满竹片划破的伤口,感动至极。
她却眉眼带笑,依偎在他怀里。
“子戚,陌上人如玉,配这青竹玉冠,世无双,此后只要是你想要的,我赴汤蹈火都会为你寻来。”
誓言成灰。
青竹白玉冠也被她亲手砸碎,一如多年的爱意,终是成为碎片。
“砰!”
军棍重重砸在后背,宋绪疼得蹙眉。
第五十棍落下,他死死咬住衣衫,唇齿渗血,双眸模糊一片。
“住手!”
一声呵斥传来,宋绪想要抬眼,胸口却像巨石碾压一样疼得入骨,喉咙“噗”一下喷出一口鲜血来。
人就这样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