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之茧
张汇款单折成一个小方块，被我捂得温热。我没拿出来。
“赵**一大早拎着铁锹上后山了。”我说。
磨刀的声音停了。
停了很久。
赵大勇把刀放在磨刀石旁边。他站起来，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低头看着我，阳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有疤的那半张脸在阴影里，没疤的那半张脸在光里。
“赵小麦。”他说。
他叫我的名字的时候，语气跟昨晚一样。不像叫一个名字，像在掂量一件东西的分量。
“有些事。”他说，“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出院门，往后山的方向去了。他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越走越远，最后被土路的拐角吞没。
我回到屋里。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剪刀，揣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我走出院门，往相反的方向走。
村口有一口水井。村里的女人都在那里打水洗衣。
我要去听听她们说什么。
3 井台边的秘密
井台边的女人看见我，像麻雀见了猫。
三个正洗衣的媳妇收了话头。一个把棒槌抡得砰砰响，一个低头搓衣领，一个端着木盆挪到井台另一头去了。只有王婶没动。她五十来岁，腰粗得像水桶，蹲在井沿上搓她男人的灰布褂子，搓两下就抬头看我一眼。
“赵家新媳妇。”她说。不是叫我，是跟那三个媳妇说的。
没人接话。
我拎着木桶走到井边。井轱辘上的麻绳磨得起了毛，铁钩子锈迹斑斑。我把桶挂上钩子，松手，桶直直坠下去。咚的一声，沉闷地从井底传上来。
“打水要斜着放。”王婶说，“桶底先进水，灌得快。城里回来的不懂这个。”
我没吭声，把桶提上来，照她说的斜着放下去。果然灌得快了。
“学得挺快。”王婶说。
我拎着满满一桶水放到井台上，蹲下来洗赵大勇的衣裳。一件汗衫，领口泛黄，腋下的布料被汗浸得发硬。我搓了两把，井水冻得指关节发白。
“春秀以前也在这儿洗衣裳。”王婶忽然说。
棒槌声停了。那三个媳妇全僵住了。
“王婶。”其中一个低声说，“别——”
“怕什么。”王婶搓了一把衣裳，“人死了还不让提了？”
她把灰布褂
“赵**一大早拎着铁锹上后山了。”我说。
磨刀的声音停了。
停了很久。
赵大勇把刀放在磨刀石旁边。他站起来，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低头看着我，阳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有疤的那半张脸在阴影里，没疤的那半张脸在光里。
“赵小麦。”他说。
他叫我的名字的时候，语气跟昨晚一样。不像叫一个名字，像在掂量一件东西的分量。
“有些事。”他说，“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出院门，往后山的方向去了。他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越走越远，最后被土路的拐角吞没。
我回到屋里。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剪刀，揣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我走出院门，往相反的方向走。
村口有一口水井。村里的女人都在那里打水洗衣。
我要去听听她们说什么。
3 井台边的秘密
井台边的女人看见我，像麻雀见了猫。
三个正洗衣的媳妇收了话头。一个把棒槌抡得砰砰响，一个低头搓衣领，一个端着木盆挪到井台另一头去了。只有王婶没动。她五十来岁，腰粗得像水桶，蹲在井沿上搓她男人的灰布褂子，搓两下就抬头看我一眼。
“赵家新媳妇。”她说。不是叫我，是跟那三个媳妇说的。
没人接话。
我拎着木桶走到井边。井轱辘上的麻绳磨得起了毛，铁钩子锈迹斑斑。我把桶挂上钩子，松手，桶直直坠下去。咚的一声，沉闷地从井底传上来。
“打水要斜着放。”王婶说，“桶底先进水，灌得快。城里回来的不懂这个。”
我没吭声，把桶提上来，照她说的斜着放下去。果然灌得快了。
“学得挺快。”王婶说。
我拎着满满一桶水放到井台上，蹲下来洗赵大勇的衣裳。一件汗衫，领口泛黄，腋下的布料被汗浸得发硬。我搓了两把，井水冻得指关节发白。
“春秀以前也在这儿洗衣裳。”王婶忽然说。
棒槌声停了。那三个媳妇全僵住了。
“王婶。”其中一个低声说，“别——”
“怕什么。”王婶搓了一把衣裳，“人死了还不让提了？”
她把灰布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