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之茧

子翻了个面，继续搓。“春秀那丫头，刚来的时候也这样。蹲在那个位置，洗赵大勇的衣裳。手生，搓不动，我就教她。”
“她在这儿洗了多久？”我问。
王婶抬头看我。她的眼睛浑浊，但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三个月。”她说，“洗了三个月。然后有一天，她不来了。第二天后山上多了一座坟。”
井台上只剩下风声。
“秀莲呢？”我问。
王婶把棒槌抡起来，砰地砸在湿衣服上。
“秀莲洗了两个月。”她说，“也不来了。后山上又多了一座。”
她停下棒槌，看着我。
“你是第三个。你洗多久，看你自己的命。”
我继续搓衣裳。汗衫的领口搓出了灰黑色的泡沫。
“她们是怎么死的？”我问。
那三个媳妇全站起来了。一个端着木盆就走，一个连衣裳都没拧，滴着水往家跑。最后一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井台上只剩下我和王婶。
王婶没走。
她把洗好的褂子拧干，水哗啦啦落在地上，溅起泥点子。
“春秀是坠崖。”她说，“村长说是她自己不小心。秀莲是急病。赵德厚开的死亡证明，上面写的是‘心脏骤停’。”
她把拧干的褂子搭在胳膊上。
“但春秀死的前一天，我看见她了。”王婶站起来，“她在村口小卖部跟赵**吵架。吵得很凶。我隔着一条路听见她喊了一句——‘你不是人’。”
她拎起木桶，看了我最后一眼。
“赵家媳妇。”她说，“你要是聪明，就什么都别问。”
她走了。
井台上只剩我一个人。
我把赵大勇的汗衫拧干，水从指缝里挤出来。井里的水映着我模糊的脸，晃荡着，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我拎着湿衣裳往回走。
经过村口的时候，赵**的小卖部开着门。他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整理货架上的散装饼干。玻璃柜台上放着一台红色座机电话，话筒上缠着发黄的透明胶带。
我走进去。
赵**抬头看见我，手里的饼干掉了一地。
“嫂、嫂子。”他弯腰去捡，额头差点磕在柜台角上。
“我打个电话。”我说。
“电话——”他声音抖了一下，“电话坏了。”
我看向那台红色座机。电话线好端端地插在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