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信我浪荡,也不信孩子是他的
霍北寻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灵堂正中的遗像。
他大步走过去,军靴踩在姐姐刚刚铺好的黄纸上。
"爱妹宋时雨之灵位......"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牌位上的刻字,越念,脸凑得越近。
他突然抬起手,直接将供桌上的水果和香烛全部扫落在地。
手指狠狠戳在遗像的照片上。
"宋时雨,你真是聪明啊。"
"演戏也知道演**,连黑白照片都拍得这么逼真。"
他转过头看着姐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难怪当初我被你骗得那么惨。"
"你这手段,不去拿个影后真是屈才了。"
我飘在灵位旁边,看着满地碎裂的苹果和熄灭的香烛。
那是姐姐凌晨三点就起来准备的。
她从没在中元节缺席过。
五年了,每一年她都来。
当初我把怀孕的消息告诉霍北寻的时候,他先是愣了很久,然后抱起我转了三圈。
他说他有弱精症,这个孩子简直是奇迹。
可第二天他就变了脸。
因为虞欢在他耳边说,弱精症怎么可能让人怀孕,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信了。
毫不犹豫地信了。
姐姐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平时再怎么冷静,也忍受不了妹妹的灵位被这样糟蹋。
"你给我住手!"
姐姐猛地冲上前,想把霍北寻从供桌前拉开。
可男女力量悬殊。
霍北寻只是冷哼一声,手臂用力一甩。
姐姐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倒退几步,脚下被门槛一绊,重重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铁盒从姐姐的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滑到了霍北寻脚边。
姐姐脸色大变。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要捡起那个铁盒。
那是我生前攒的东西。
各地的明信片,纪念邮票,景点门票,还有我一笔一划写下的旅行心愿。
我想去看极光,想去冰岛泡温泉,想集齐全世界每个**的邮票。
我把它们全留给了姐姐,拜托她替我去看看。
"还给我!"
姐姐的手刚碰到铁盒边缘,霍北寻却一脚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姐**呼出声。
霍北寻弯下腰,一把将铁盒捡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新道具?"
他翻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泛黄的明信片和一本小小的集邮册。
最上面一张明信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姐,替我去看看北极光好不好?爱你的时雨。
霍北寻愣了一下。
随后他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笑声在逼仄的灵堂里回荡。
"明信片?集邮册?哈哈哈哈!"
"宋时雨,你连这种煽情的东西都做出来了?"
"你不会真把自己给骗过去了吧!"
我心下一紧,疯了一样冲上去。
"霍北寻你别碰它!那是我留给她的!你还给她!"
我挥舞着双手,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
我碰不到他,我什么都做不了。
霍北寻低下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姐姐。
他把铁盒倒扣过来。
哗啦一声,几十张明信片像雪片一样散落满地。
他一脚踩在那本集邮册上,鞋底碾过我贴了五年的邮票。
"装死是吧?留遗物是吧?"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写着北极光的明信片,当着姐姐的面,慢慢撕成了两半。
"嘶啦——"
那一刻,我的灵魂仿佛也被撕成了两半。
"不要!"
姐姐凄厉地尖叫。
霍北寻一张接一张,将那些写满了我对未来所有期盼的明信片撕得稀碎。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姐姐扑过去,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跪在地上,双手拼命地去拢那些碎片。
"时雨......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碎纸上。
墨水瞬间化开,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她想把它们拼起来,可怎么也拼不上。
我跪在她身边,虚无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
"姐姐,别捡了,我不怪你。"
"别捡了......"
虞欢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尖锐的鞋跟故意踩在几张碎片上,碾了碾。
她挽住霍北寻的手臂,假意安抚。
"北寻哥哥,你别气坏了身子。"
"既然她这么喜欢给自己搭灵堂演戏。"
虞欢看着地上的姐姐,语气轻飘飘的,恶毒至极。
"那这个灵堂也别留了。"
"明天叫人来拆了,连那个破盒子一起处理掉。"
"省得她拿着这些破烂到处骗人同情。"
霍北寻一听,眼底闪过一丝**的快意。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又狠狠踹翻了供桌。
"宋时雨,明天我就让你醒悟。"
"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你精心搭的这出戏被彻底砸烂是什么滋味。"
霍北寻带着虞欢走了。
姐姐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一点点将碎纸片收拢,贴在胸口。
然后转过身,将被踢倒的供桌一点点扶起来,把散落的水果重新摆好。
用衣袖去擦拭遗像上的灰尘。
"时雨,对不起......姐姐没保护好你的东西......"
她就那样坐在灵堂里,捧着那些碎纸,守了整整一夜。
不吃,不喝,不睡。
夜风从门缝灌进来,烛火摇摇晃晃。
我一直飘在她身边。
"姐姐,走吧,他们明天真的会来的。"
"趁他们还没来,快走啊。"
直到第二天中午。
刺眼的阳光照进灵堂。
霍北寻带着七八个穿工装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姐姐猛地站起身,挡在牌位前。
"你们干什么!"
霍北寻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把她拉开。"
两个壮汉冲上来,死死扭住姐姐的胳膊,将她强行拖到一边。
"宋时雨,今天你就好好看着。"
霍北寻指着灵堂里的一切。
"给我拆,一块砖都不要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