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假照片网恋，结果他找上门了
赖着不走------------------------------------------。，不是敲门声，是一种很轻的、塑料包装袋被**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中午十一点二十。她睡了大约三个小时。，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她停住了。，弯着腰，半个身子探进冰箱里，正在翻她的东西。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刚才那件黑色T恤搭在沙发扶手上——肩膀的线条在午间的光线下看得很清楚。头发比早上更乱了，后脑勺翘着一撮，像被风吹过的鸟窝。，放在台面上。旁边还有两个鸡蛋、一小块黄油和半棵生菜。他正在翻冷冻层，头都快埋进去了。“你在干嘛？”苏晚晚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冰箱冷冻层的隔板上。“操——”他捂着后脑勺，弯着腰从冰箱里退出来，一脸痛苦地转过头看她，“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做贼心虚，当然听不到。谁做贼心虚了？”他**后脑勺，龇牙咧嘴的，“我就是看看你家有什么吃的。看完了？看完了。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理直气壮地说，“你冰箱里除了牛奶鸡蛋就是半棵烂生菜，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泡面。”
许晏安看着她，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你不能天天吃泡面。”
“我能不能吃泡面关你什么事？”
“关我事。”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晚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许晏安，”苏晚晚说，“你不是应该走了吗？”
“谁说我今天要走？”
“我早上说了，睡醒了就走。”
“我还没睡醒。”他说，面不改色。
“你在沙发上睡了三个小时。”
“那不算睡醒。我开车十一个小时来的，需要补一整天觉。”
“那你继续补。”
“补完了，饿了。”他拍了拍冰箱门，“你家没东西吃。”
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呢？”
“所以——”他转过身，靠在冰箱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嘴角又挂上了那丝标志性的笑，“我们出去吃？”
“我不饿。”
“你骗人。你昨晚两点睡的，早上就吃了两个煎蛋喝了杯牛奶，到现在没吃东西，你肯定饿。”
苏晚晚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许晏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然后抬头看她，笑了。
“你的肚子比你诚实。”
苏晚晚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房间换衣服。
五分钟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出来了。裙子是原来的苏晚晚衣柜里的，她昨天翻出来的，还没穿过。收腰的设计，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整张脸露出来，五官在午间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许晏安正坐在沙发上系鞋带，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就那样半蹲在沙发前面，手里攥着鞋带，看着她，愣了两秒。
苏晚晚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怎么了？”
“没。”他收回目光，继续系鞋带，但耳根有点红。“走吧。”
“去哪吃？”
“你带路，我不熟。”
两个人下楼，走出小区。临城周末的中午太阳正毒，小区门口的早餐摊早就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卖水果的三轮车，摊主在遮阳伞下打瞌睡。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短促的影子。
苏晚晚带着他往学校方向走。学校附近有一条小吃街，周末也开着，卖些馄饨、小笼包、肠粉之类的东西，这会儿正是饭点，人不少。
许晏安走在她旁边，步子很大，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她一步。他也不急，就慢悠悠地晃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东张西望。
“临城比南城凉快。”他说。
“也就你觉得。”
“你以前说你不喜欢临城的夏天。”
苏晚晚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以前说过的话你都记得？”
“大部分。”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别的事好记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苏晚晚听出了某种分量——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不是因为他记性好，而是因为他在乎。
她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进小吃街，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一点的馄饨店坐下来。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苏晚晚就笑了：“小姑娘好久没来了啊！”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最近忙。”
“还是老样子？小碗馄饨，多香菜多醋？”
苏晚晚看了许晏安一眼。“你吃什么？”
“跟你一样。”他说，眼睛看着老板娘，嘴角带着笑，“不过我不要香菜。”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晚晚，眼神里多了一点八卦的光。“男朋友啊？”
“不是。”苏晚晚说。
“是。”许晏安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是。”苏晚晚瞪了他一眼，语气坚定。
许晏安耸了耸肩，没反驳，但嘴角那丝笑始终没散。
老板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煮馄饨了。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许晏安看了一眼苏晚晚碗里那一层绿油油的香菜，皱了皱眉头。
“你吃香菜？”
“嗯。”
“你以前说你不吃。”
苏晚晚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以前不吃，现在吃了。”
许晏安看着她，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苏晚晚。”
“嗯？”
“你家那个沙发，我真的睡不下。”
苏晚晚抬头看他。
“我一米八五，你家沙发一米六，我早上脚脖子搭在扶手上，醒的时候脚都是麻的。”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严重的问题。
“所以呢？”
“所以我得找个地方住。”
“临城有酒店。”
“我不喜欢住酒店。”
“那你喜欢住哪？”
“你家。”
苏晚晚放下筷子，看着他。“许晏安，我家就一张床。”
“我可以睡地上。”
“地上硬。”
“我不怕硬。”
“我怕你赖着不走。”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被你发现了。”
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要在临城待多久？”
“不知道。”他说，低头吃了一口馄饨，“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
苏晚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许晏安，”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赖着不走。”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丝笑还在，但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了一点。
“苏晚晚，”他说，“我开了一千二百公里来找你。你觉得我会待一天就走？”
苏晚晚没说话。
“我不会走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
馄饨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在厨房里洗碗的水声。阳光从门口的塑料帘子缝隙里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两碗快吃完的馄饨上。
苏晚晚低下头，把最后两个馄饨吃完，喝了口汤。
“随你。”她说，站起来去付钱。
许晏安跟在她后面，抢在她前面把手机递到了老板的收款码前面。
“我来。”他说。
“不用，你是客人。”
“我是男人”
苏晚晚看着他，他看着她，老板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让他付吧小姑娘，男人嘛，要面子的。”
许晏安冲着老板竖起了大拇指，并夸赞道：“姐，你懂我”。对面传来一声嗔怪：“说什么呢？谁是你姐啊！”
苏晚晚没再争，转身走出了馄饨店。
许晏安付完钱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接下来干嘛？”他问。
“回家。”
“然后呢？”
“然后——”苏晚晚想了想，“我要去趟家居城。”
“去家居城干嘛？”
“买东西。”
“买什么？”
苏晚晚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睡地上吗？我去买个床垫。”
许晏安愣了一下。
“地上太硬了，”苏晚晚面无表情地说，“我怕你睡出毛病来赖上我。”
许晏安看着她，笑了。笑得很大声，引得路边的人纷纷回头看。
“苏晚晚，”他说，笑得眼角都皱起来了，“你对我真好。”
“别想多了。”苏晚晚加快脚步往前走，“我是怕你讹我。”
“我怎么会讹你呢？”他跟上来，步子大，两步就追上了她，“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你冤枉我。”
“没有。”
“有。”
两个人一路斗着嘴，走回了小区门口。苏晚晚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最近的家居城，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打车去。”她说。
“开我车去。”许晏安指了指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
苏晚晚看了一眼那辆车——黑色的GLC，车身上蒙了一层薄灰，看得出来是长途开过来还没来得及洗。
“你开。”她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气味。中控台上放着一包开了封的烟和一个打火机，杯架里有一个空的红牛罐子。副驾驶上放着一件叠了一半的冲锋衣，大概是路上热了随手脱下来的。
许晏安把冲锋衣扔到后座，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引擎的声音很轻，车内空调呼呼地吹着，很快就凉快下来了。
“系安全带。”他说。
苏晚晚拉过安全带系好。许晏安挂挡，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汇入车流。
他开车的样子跟他这个人不太一样。说话的时候吊儿郎当的，但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眼睛看着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许晏安，”她忽然开口。
“嗯？”
“你来之前，想过见到我会是什么样吗？”
他想了一下。“想过。”
“什么样？”
“没想出来。”他说，“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每一种都不对。”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想的都不一样。”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转回去看路，“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这个词让苏晚晚有点意外。她以为他会说“好看”或者“不一样”，但他说的是“有意思”。
“什么叫有意思？”
“就是——”他想了想，“跟你说话不会无聊。你怼人的时候特别好玩。”
苏晚晚没说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感慨，“你以前话很少，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有时候问三句你才答一句。我总觉得你隔着什么东西，像隔着一层玻璃，我能看见你，但摸不到。”
苏晚晚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现在你像把玻璃砸了。”
“你不觉得这样不好？”
“怎么会？”他笑了一下，“我喜欢你这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晚晚没接话。她把脸转向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假装在找路。
家居城在临城东边的一个大型商场里，周末人不少，停车场几乎满了。许晏安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倒车入库的时候一手打方向盘，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技术不错。”苏晚晚说。
“谢谢。”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你居然会夸人？”
“我偶尔也会说人话。”
“那你平时说什么？”
“怼你的话。”
许晏安笑了，推门下车。
两个人走进家居城，苏晚晚直接往床品区走。许晏安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
“这个灯好看。”他指着一个落地灯说。
“你不是来买灯的。”
“这个地毯也不错。”
“你又不睡地上。”
“我可以睡地上啊，铺个地毯就行。”
“许晏安，我们是来买床垫的。”
“好好好。”他举双手投降，笑着跟上来。
床品区在一楼东侧，各种尺寸的床垫摆了一排。苏晚晚走到单人床垫的区域，开始看。
“你睡多厚的？”她问。
“随便，能睡就行。”
“你一米八五，太软的你睡着腰疼。”
“你怎么知道？”
“常识。”苏晚晚拍了拍一个中等硬度的床垫，“这个试试。”
许晏安走过来，在床垫上躺了一下。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到底行不行？”
“行。”他坐起来，“就这个吧。”
苏晚晚看了一眼价格标签，皱了皱眉头。一千二。
“怎么了？”许晏安凑过来看。
“有点贵。”她说。
“我来付。”
“不用。”
“苏晚晚，”他看着她，“你让我住你家，买个床垫还不让我付钱？”
“你不是住我家，你是赖在我家。”
“那更该我付了。”他掏出手机，扫了标签上的二维码，直接下单了，“赖在你家，总得交点房租吧。”
苏晚晚伸手想拦，但他已经付完了。
“许晏安！”
“嗯？”他收了手机，冲她笑，“走吧，还有什么要买的？”
苏晚晚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家居用品区走。
她拿了一个新的烧水壶——家里那个用了好几年，底座有点接触不良了。又拿了一套新的毛巾和浴巾——给许晏安用的，她不想让他用自己的。
许晏安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看到什么都想往里放。
“这个杯子好看。”
“你又不喝水。”
“我喝。”
“那你用纸杯。”
“纸杯不环保。”
苏晚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把那个马克杯放进了购物车，冲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到厨房用品区的时候，苏晚晚停下来，拿了一个新的炒锅和一个汤锅。家里那个炒锅底都变形了，煎蛋的时候油会往一边流。
“你家锅坏了？”许晏安问。
“不好用了。”
“那你平时怎么做饭？”
“不怎么做饭。吃泡面。”
许晏安看着她，表情又变成了那种“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的样子。
“苏晚晚，”他说，“你一个人住，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我活得挺好的。”
“你冰箱里只有牛奶鸡蛋和半棵烂生菜，你说你活得好好的？”
“我有泡面。”
“泡面不算饭。”
“算。”
“不算。”
“算。”
“苏晚晚。”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了，“你不是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可以好好做饭、好好吃饭。你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为什么不实现它？”
苏晚晚愣住了。
这句话——不是她说的。是原来的苏晚晚说的。但她知道那是真的。因为她在旧手机的备忘录里看到过同样的话：“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家，可以好好做饭、好好吃饭。不用很大，够我一个人住就行。厨房要亮堂，锅要好的，碗要好看的。”
原来的苏晚晚想要这些东西，但她从来没有去买过。因为她觉得不值得。不值得为一个不被看见的人，买一口好锅、一套好看的碗。
苏晚晚站在货架前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拿了一套碗。白色的瓷碗，很简单，没有任何花纹，但质感很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个好看吗？”她问许晏安。
他看了一眼，笑了。“好看。”
她又拿了两双筷子、几个盘子和一个玻璃沙拉碗。
“够了？”他问。
“够了。”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去结账。床垫是****，其他的东西他们自己拎回去。
出了家居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阳光毒辣辣地晒着，地面上蒸腾起一层热浪。许晏安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让苏晚晚先上车。
“你倒是挺有绅士风度的。”她说。
“我一直有。”
“刚才抢着付钱的时候也有？”
“那是必须的。”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空调开到最大，“男人不能让女人花钱。”
“是是是，富二代少爷。”
“知道就好，所以说花我的钱不用心疼，我老登有钱”许宴安傲娇
苏晚晚撇了撇嘴没接话。
回到家，两个人把东西搬上楼。没有电梯，许晏安一个人扛了大部分的袋子，苏晚晚只拎了一个最轻的。
“你体力不行啊。”他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说。
“我是伤员。”
“你伤哪了？”
“心累。被你气的。”
许晏安笑了，推开六楼的门，把东西放在客厅里。
苏晚晚开始收拾新买的东西。她把旧烧水壶换下来，把新的放在台面上。把旧毛巾收走，把新的挂好。把那一套白色的碗碟洗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柜里。
许晏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做这些事情，忽然说了一句：“像个家了。”
苏晚晚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台面上那个旧烧水壶，看了一眼碗柜里那几个不成套的碗，看了一眼冰箱上贴着的那张“别忘了交水电费”的便利贴，“之前像个临时住的地方。现在像个家。”
苏晚晚没说话。她继续收拾，把新买的炒锅放在灶台上，把汤锅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许晏安，”她说，“床垫什么时候送？”
“下午三点。”
“那你下午别出去了，在家等着。”
“好。”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伸得老远，“那你呢？”
“我去趟超市。”
“买什么？”
“买菜。”苏晚晚说，“你不是说泡面不算饭吗？今晚给你做顿算的。”
许晏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真的？”
“假的。”
“你刚才说了！”
“我说了也可以反悔。”
“你不能反悔。”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苏晚晚，你不能说了给我做饭又反悔。”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你买了新锅，新锅要开锅，不开锅不好用。”
“你还懂开锅？”
“我什么不懂？”
苏晚晚看着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她说，“晚上给你做。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洗碗。”
“成交。”他伸出手，像是要跟她握手。
苏晚晚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握。“你干嘛？”
“击掌为誓。”
“你几岁？”
“二十一。”
“行为像十二。”
苏晚晚没理他，转身拿了手机和钥匙，出门去超市了。
“什么都没有。”他理直气壮地说，“你冰箱里除了牛奶鸡蛋就是半棵烂生菜，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泡面。”
许晏安看着她，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你不能天天吃泡面。”
“我能不能吃泡面关你什么事？”
“关我事。”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晚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许晏安，”苏晚晚说，“你不是应该走了吗？”
“谁说我今天要走？”
“我早上说了，睡醒了就走。”
“我还没睡醒。”他说，面不改色。
“你在沙发上睡了三个小时。”
“那不算睡醒。我开车十一个小时来的，需要补一整天觉。”
“那你继续补。”
“补完了，饿了。”他拍了拍冰箱门，“你家没东西吃。”
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呢？”
“所以——”他转过身，靠在冰箱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嘴角又挂上了那丝标志性的笑，“我们出去吃？”
“我不饿。”
“你骗人。你昨晚两点睡的，早上就吃了两个煎蛋喝了杯牛奶，到现在没吃东西，你肯定饿。”
苏晚晚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许晏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然后抬头看她，笑了。
“你的肚子比你诚实。”
苏晚晚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房间换衣服。
五分钟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出来了。裙子是原来的苏晚晚衣柜里的，她昨天翻出来的，还没穿过。收腰的设计，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整张脸露出来，五官在午间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许晏安正坐在沙发上系鞋带，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就那样半蹲在沙发前面，手里攥着鞋带，看着她，愣了两秒。
苏晚晚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怎么了？”
“没。”他收回目光，继续系鞋带，但耳根有点红。“走吧。”
“去哪吃？”
“你带路，我不熟。”
两个人下楼，走出小区。临城周末的中午太阳正毒，小区门口的早餐摊早就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卖水果的三轮车，摊主在遮阳伞下打瞌睡。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短促的影子。
苏晚晚带着他往学校方向走。学校附近有一条小吃街，周末也开着，卖些馄饨、小笼包、肠粉之类的东西，这会儿正是饭点，人不少。
许晏安走在她旁边，步子很大，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她一步。他也不急，就慢悠悠地晃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东张西望。
“临城比南城凉快。”他说。
“也就你觉得。”
“你以前说你不喜欢临城的夏天。”
苏晚晚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以前说过的话你都记得？”
“大部分。”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别的事好记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苏晚晚听出了某种分量——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不是因为他记性好，而是因为他在乎。
她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进小吃街，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一点的馄饨店坐下来。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苏晚晚就笑了：“小姑娘好久没来了啊！”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最近忙。”
“还是老样子？小碗馄饨，多香菜多醋？”
苏晚晚看了许晏安一眼。“你吃什么？”
“跟你一样。”他说，眼睛看着老板娘，嘴角带着笑，“不过我不要香菜。”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晚晚，眼神里多了一点八卦的光。“男朋友啊？”
“不是。”苏晚晚说。
“是。”许晏安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是。”苏晚晚瞪了他一眼，语气坚定。
许晏安耸了耸肩，没反驳，但嘴角那丝笑始终没散。
老板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煮馄饨了。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许晏安看了一眼苏晚晚碗里那一层绿油油的香菜，皱了皱眉头。
“你吃香菜？”
“嗯。”
“你以前说你不吃。”
苏晚晚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以前不吃，现在吃了。”
许晏安看着她，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苏晚晚。”
“嗯？”
“你家那个沙发，我真的睡不下。”
苏晚晚抬头看他。
“我一米八五，你家沙发一米六，我早上脚脖子搭在扶手上，醒的时候脚都是麻的。”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严重的问题。
“所以呢？”
“所以我得找个地方住。”
“临城有酒店。”
“我不喜欢住酒店。”
“那你喜欢住哪？”
“你家。”
苏晚晚放下筷子，看着他。“许晏安，我家就一张床。”
“我可以睡地上。”
“地上硬。”
“我不怕硬。”
“我怕你赖着不走。”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被你发现了。”
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要在临城待多久？”
“不知道。”他说，低头吃了一口馄饨，“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
苏晚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许晏安，”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赖着不走。”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丝笑还在，但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了一点。
“苏晚晚，”他说，“我开了一千二百公里来找你。你觉得我会待一天就走？”
苏晚晚没说话。
“我不会走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
馄饨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在厨房里洗碗的水声。阳光从门口的塑料帘子缝隙里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两碗快吃完的馄饨上。
苏晚晚低下头，把最后两个馄饨吃完，喝了口汤。
“随你。”她说，站起来去付钱。
许晏安跟在她后面，抢在她前面把手机递到了老板的收款码前面。
“我来。”他说。
“不用，你是客人。”
“我是男人”
苏晚晚看着他，他看着她，老板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让他付吧小姑娘，男人嘛，要面子的。”
许晏安冲着老板竖起了大拇指，并夸赞道：“姐，你懂我”。对面传来一声嗔怪：“说什么呢？谁是你姐啊！”
苏晚晚没再争，转身走出了馄饨店。
许晏安付完钱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接下来干嘛？”他问。
“回家。”
“然后呢？”
“然后——”苏晚晚想了想，“我要去趟家居城。”
“去家居城干嘛？”
“买东西。”
“买什么？”
苏晚晚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睡地上吗？我去买个床垫。”
许晏安愣了一下。
“地上太硬了，”苏晚晚面无表情地说，“我怕你睡出毛病来赖上我。”
许晏安看着她，笑了。笑得很大声，引得路边的人纷纷回头看。
“苏晚晚，”他说，笑得眼角都皱起来了，“你对我真好。”
“别想多了。”苏晚晚加快脚步往前走，“我是怕你讹我。”
“我怎么会讹你呢？”他跟上来，步子大，两步就追上了她，“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你冤枉我。”
“没有。”
“有。”
两个人一路斗着嘴，走回了小区门口。苏晚晚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最近的家居城，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打车去。”她说。
“开我车去。”许晏安指了指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
苏晚晚看了一眼那辆车——黑色的GLC，车身上蒙了一层薄灰，看得出来是长途开过来还没来得及洗。
“你开。”她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气味。中控台上放着一包开了封的烟和一个打火机，杯架里有一个空的红牛罐子。副驾驶上放着一件叠了一半的冲锋衣，大概是路上热了随手脱下来的。
许晏安把冲锋衣扔到后座，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引擎的声音很轻，车内空调呼呼地吹着，很快就凉快下来了。
“系安全带。”他说。
苏晚晚拉过安全带系好。许晏安挂挡，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汇入车流。
他开车的样子跟他这个人不太一样。说话的时候吊儿郎当的，但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眼睛看着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许晏安，”她忽然开口。
“嗯？”
“你来之前，想过见到我会是什么样吗？”
他想了一下。“想过。”
“什么样？”
“没想出来。”他说，“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每一种都不对。”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想的都不一样。”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转回去看路，“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这个词让苏晚晚有点意外。她以为他会说“好看”或者“不一样”，但他说的是“有意思”。
“什么叫有意思？”
“就是——”他想了想，“跟你说话不会无聊。你怼人的时候特别好玩。”
苏晚晚没说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感慨，“你以前话很少，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有时候问三句你才答一句。我总觉得你隔着什么东西，像隔着一层玻璃，我能看见你，但摸不到。”
苏晚晚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现在你像把玻璃砸了。”
“你不觉得这样不好？”
“怎么会？”他笑了一下，“我喜欢你这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晚晚没接话。她把脸转向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假装在找路。
家居城在临城东边的一个大型商场里，周末人不少，停车场几乎满了。许晏安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倒车入库的时候一手打方向盘，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技术不错。”苏晚晚说。
“谢谢。”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你居然会夸人？”
“我偶尔也会说人话。”
“那你平时说什么？”
“怼你的话。”
许晏安笑了，推门下车。
两个人走进家居城，苏晚晚直接往床品区走。许晏安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
“这个灯好看。”他指着一个落地灯说。
“你不是来买灯的。”
“这个地毯也不错。”
“你又不睡地上。”
“我可以睡地上啊，铺个地毯就行。”
“许晏安，我们是来买床垫的。”
“好好好。”他举双手投降，笑着跟上来。
床品区在一楼东侧，各种尺寸的床垫摆了一排。苏晚晚走到单人床垫的区域，开始看。
“你睡多厚的？”她问。
“随便，能睡就行。”
“你一米八五，太软的你睡着腰疼。”
“你怎么知道？”
“常识。”苏晚晚拍了拍一个中等硬度的床垫，“这个试试。”
许晏安走过来，在床垫上躺了一下。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到底行不行？”
“行。”他坐起来，“就这个吧。”
苏晚晚看了一眼价格标签，皱了皱眉头。一千二。
“怎么了？”许晏安凑过来看。
“有点贵。”她说。
“我来付。”
“不用。”
“苏晚晚，”他看着她，“你让我住你家，买个床垫还不让我付钱？”
“你不是住我家，你是赖在我家。”
“那更该我付了。”他掏出手机，扫了标签上的二维码，直接下单了，“赖在你家，总得交点房租吧。”
苏晚晚伸手想拦，但他已经付完了。
“许晏安！”
“嗯？”他收了手机，冲她笑，“走吧，还有什么要买的？”
苏晚晚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家居用品区走。
她拿了一个新的烧水壶——家里那个用了好几年，底座有点接触不良了。又拿了一套新的毛巾和浴巾——给许晏安用的，她不想让他用自己的。
许晏安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看到什么都想往里放。
“这个杯子好看。”
“你又不喝水。”
“我喝。”
“那你用纸杯。”
“纸杯不环保。”
苏晚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把那个马克杯放进了购物车，冲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到厨房用品区的时候，苏晚晚停下来，拿了一个新的炒锅和一个汤锅。家里那个炒锅底都变形了，煎蛋的时候油会往一边流。
“你家锅坏了？”许晏安问。
“不好用了。”
“那你平时怎么做饭？”
“不怎么做饭。吃泡面。”
许晏安看着她，表情又变成了那种“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的样子。
“苏晚晚，”他说，“你一个人住，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我活得挺好的。”
“你冰箱里只有牛奶鸡蛋和半棵烂生菜，你说你活得好好的？”
“我有泡面。”
“泡面不算饭。”
“算。”
“不算。”
“算。”
“苏晚晚。”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了，“你不是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可以好好做饭、好好吃饭。你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为什么不实现它？”
苏晚晚愣住了。
这句话——不是她说的。是原来的苏晚晚说的。但她知道那是真的。因为她在旧手机的备忘录里看到过同样的话：“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家，可以好好做饭、好好吃饭。不用很大，够我一个人住就行。厨房要亮堂，锅要好的，碗要好看的。”
原来的苏晚晚想要这些东西，但她从来没有去买过。因为她觉得不值得。不值得为一个不被看见的人，买一口好锅、一套好看的碗。
苏晚晚站在货架前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拿了一套碗。白色的瓷碗，很简单，没有任何花纹，但质感很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个好看吗？”她问许晏安。
他看了一眼，笑了。“好看。”
她又拿了两双筷子、几个盘子和一个玻璃沙拉碗。
“够了？”他问。
“够了。”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去结账。床垫是****，其他的东西他们自己拎回去。
出了家居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阳光毒辣辣地晒着，地面上蒸腾起一层热浪。许晏安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让苏晚晚先上车。
“你倒是挺有绅士风度的。”她说。
“我一直有。”
“刚才抢着付钱的时候也有？”
“那是必须的。”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空调开到最大，“男人不能让女人花钱。”
“是是是，富二代少爷。”
“知道就好，所以说花我的钱不用心疼，我老登有钱”许宴安傲娇
苏晚晚撇了撇嘴没接话。
回到家，两个人把东西搬上楼。没有电梯，许晏安一个人扛了大部分的袋子，苏晚晚只拎了一个最轻的。
“你体力不行啊。”他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说。
“我是伤员。”
“你伤哪了？”
“心累。被你气的。”
许晏安笑了，推开六楼的门，把东西放在客厅里。
苏晚晚开始收拾新买的东西。她把旧烧水壶换下来，把新的放在台面上。把旧毛巾收走，把新的挂好。把那一套白色的碗碟洗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柜里。
许晏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做这些事情，忽然说了一句：“像个家了。”
苏晚晚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台面上那个旧烧水壶，看了一眼碗柜里那几个不成套的碗，看了一眼冰箱上贴着的那张“别忘了交水电费”的便利贴，“之前像个临时住的地方。现在像个家。”
苏晚晚没说话。她继续收拾，把新买的炒锅放在灶台上，把汤锅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许晏安，”她说，“床垫什么时候送？”
“下午三点。”
“那你下午别出去了，在家等着。”
“好。”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伸得老远，“那你呢？”
“我去趟超市。”
“买什么？”
“买菜。”苏晚晚说，“你不是说泡面不算饭吗？今晚给你做顿算的。”
许晏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真的？”
“假的。”
“你刚才说了！”
“我说了也可以反悔。”
“你不能反悔。”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苏晚晚，你不能说了给我做饭又反悔。”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你买了新锅，新锅要开锅，不开锅不好用。”
“你还懂开锅？”
“我什么不懂？”
苏晚晚看着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她说，“晚上给你做。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洗碗。”
“成交。”他伸出手，像是要跟她握手。
苏晚晚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握。“你干嘛？”
“击掌为誓。”
“你几岁？”
“二十一。”
“行为像十二。”
苏晚晚没理他，转身拿了手机和钥匙，出门去超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