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琼楼送西风
第二天一早，她准备出门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市人民医院”五个字。
“请问是谢婉清家属吗？病人突发呼吸衰竭，正在抢救，请您马上过来。”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只记得一路跑，跑掉了一只鞋，跑得肺像要炸开。
抢救室的红灯刺目地亮着。她扶着墙，大口喘息，从包里翻出哮喘喷雾，手指哆嗦得几乎按不下去。
红灯灭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温窈的腿软下去，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闷响。
“怎么会……”她拽住医生的白大褂，“我妈昨天还好好的，护工说她精神很好，吃了大半碗粥……怎么会突然……”
医生将她扶起来，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病人是受了剧烈刺激，导致情绪波动过大，诱发急性心力衰竭。我们发现时，她手里还握着一部手机……”
手机。
温窈冲进病房。
母亲安静地躺在白床单下，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枕边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不是母亲原先用的那部老人机。
她抖着手点开屏幕。
屏保是她的照片。不是普通的生活照，而是那些曾被她哀求着拍下的、不堪入目的私密照。
再划开相册，最新的一张，是昨天下午——她被剥去衣服，站在画室中央，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手机跌落在地。
温窈跪在床边，握住母亲已经冰凉的手，将额头抵上去。
“妈……”
她喊了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从嘶哑变成干嚎，最后只剩下无声的颤抖。
护士红着眼睛递来一张纸巾，小声说：
“手机是一个年轻男人送来的，说是您托他带给阿姨解闷的。阿姨看了没多久，情绪就不对了……我们想通知您，但阿姨不让，说您在学校太辛苦了，不想让您担心……等到我们发现不对劲时，已经……”
年轻男人。
温窈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她想起昨天画室里，那个始终没有抬起的头。想起他说“别看，脏眼睛”。
原来他低头，不是因为愧疚。
是在安排这一切。
接下来三天，温窈独自办完了母亲的后事。
她没通知任何人。
**的人不必知道，同学们更不必知道。
她一个人签了死亡证明，一个人联系殡仪馆，一个人捧着骨灰盒，将它带回了乡下，葬在外公外婆的墓旁。
“妈，我要走了。”她跪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轻声说，“我要去一个暖和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从乡下回到宿舍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校园群里有人发的照片——祁砚沉陪温棠逛花市，两人笑靥如花。
配文是：“磕死我了，郎才女貌！”
温窈看了两秒，关掉手机。
宿舍里，行李箱已经收拾好。导师发来的电子机票安静地躺在短信列表里。
起飞时间是下午三点。
她环顾这间住了四年的宿舍。墙上还贴着她的画，画的是一个少女坐在香樟树下，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
那是大一那年画的。
画里的少女还不知道，捡起那只篮球，要用一生的眼泪来偿还。
温窈撕下那幅画，揉成一团丢入垃圾桶。
然后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屏幕上跳动着“市人民医院”五个字。
“请问是谢婉清家属吗？病人突发呼吸衰竭，正在抢救，请您马上过来。”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只记得一路跑，跑掉了一只鞋，跑得肺像要炸开。
抢救室的红灯刺目地亮着。她扶着墙，大口喘息，从包里翻出哮喘喷雾，手指哆嗦得几乎按不下去。
红灯灭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温窈的腿软下去，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闷响。
“怎么会……”她拽住医生的白大褂，“我妈昨天还好好的，护工说她精神很好，吃了大半碗粥……怎么会突然……”
医生将她扶起来，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病人是受了剧烈刺激，导致情绪波动过大，诱发急性心力衰竭。我们发现时，她手里还握着一部手机……”
手机。
温窈冲进病房。
母亲安静地躺在白床单下，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枕边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不是母亲原先用的那部老人机。
她抖着手点开屏幕。
屏保是她的照片。不是普通的生活照，而是那些曾被她哀求着拍下的、不堪入目的私密照。
再划开相册，最新的一张，是昨天下午——她被剥去衣服，站在画室中央，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手机跌落在地。
温窈跪在床边，握住母亲已经冰凉的手，将额头抵上去。
“妈……”
她喊了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从嘶哑变成干嚎，最后只剩下无声的颤抖。
护士红着眼睛递来一张纸巾，小声说：
“手机是一个年轻男人送来的，说是您托他带给阿姨解闷的。阿姨看了没多久，情绪就不对了……我们想通知您，但阿姨不让，说您在学校太辛苦了，不想让您担心……等到我们发现不对劲时，已经……”
年轻男人。
温窈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她想起昨天画室里，那个始终没有抬起的头。想起他说“别看，脏眼睛”。
原来他低头，不是因为愧疚。
是在安排这一切。
接下来三天，温窈独自办完了母亲的后事。
她没通知任何人。
**的人不必知道，同学们更不必知道。
她一个人签了死亡证明，一个人联系殡仪馆，一个人捧着骨灰盒，将它带回了乡下，葬在外公外婆的墓旁。
“妈，我要走了。”她跪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轻声说，“我要去一个暖和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从乡下回到宿舍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校园群里有人发的照片——祁砚沉陪温棠逛花市，两人笑靥如花。
配文是：“磕死我了，郎才女貌！”
温窈看了两秒，关掉手机。
宿舍里，行李箱已经收拾好。导师发来的电子机票安静地躺在短信列表里。
起飞时间是下午三点。
她环顾这间住了四年的宿舍。墙上还贴着她的画，画的是一个少女坐在香樟树下，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
那是大一那年画的。
画里的少女还不知道，捡起那只篮球，要用一生的眼泪来偿还。
温窈撕下那幅画，揉成一团丢入垃圾桶。
然后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